「听公主說你身邊沒個合用的人,老被欺負,陛下急壞了,馬上讓我趕過來。你別趕我,你趕我也沒處可去了。」
陳梔子攤了攤手,「我兵符都交上去了。」
「南宮就知道壓榨你!」君卿若心疼地模著陳梔子那修長的臂上緊實優美的肌肉,想著這是她在軍營里多辛苦才勞出來的。
但……手感又很好,君卿若愛不釋手的一直模。
「這不算壓榨吧,這應該算是給我放假了,在你身邊,總比在軍營要輕松。」
陳梔子不以為意,甚至非常縱容她的毛手毛腳,伸出手臂讓她繼續模。
她知道君卿若羨慕她這身腱子肉,每次見了肯定模個不停。
君卿若模得心滿意足,眼楮都眯起來了,一副享受的樣子,眼楮還一直往梔子那一雙大長腿上瞄。
陳梔子忍俊不禁,淡笑道,「小公子呢?」
「在他……」君卿若差點月兌口而出在他爹那呢,趕緊忍住了,「在他師父那兒呢。」
「听公主說,就是那個近年來天晉崛起的國師?」
其實就算不听小瑤說,陳梔子堂堂鎮北大將軍,南越定遠侯,想知道這些消息也是不難的。
「對啊。」卿若點了點頭。
陳梔子倒也沒有多問,換了話題,「听聞青霜殿的人來了天晉皇都,和你不大對付,好在我來得是時候,正好守著你,省得他們起什麼ど蛾子。」
「不至于。」君卿若搖搖頭,「來的也不是什麼能看的。」
話雖這麼說,但卿若看到了梔子臉上屬于軍人的那份堅毅和鐵血,她明白,這些宗門的人,梔子一個都不信。
就算只是個宗門嘍,陳梔子也不會放低防備。
不管怎麼樣,梔子到她身邊來的事兒,算是這麼定了。
君卿若也不可能真的把她趕回去。
她還要去後院操練軍醫官們。
小瑤和梔子因為有過命的交情,所以相交甚篤。
又都是利落英氣的形象,此刻兩人像是兩尊門神一樣堵在後院門口,雙手環胸看著里頭的景象。
她們就唏噓說道,「造孽啊。」
「是啊,人間修羅場……」小瑤嘖嘖了兩聲。
搞得軍醫官們很是緊張,能不緊張麼?
他們都是麒麟!還能認不出來那個英氣修長的女人是誰?
她腰間那柄長刀!樣式古樸的刀柄上,刻了個‘陳’字!而且陳字下頭還刻了朵花,梔子花!
就他們所知,拿這柄刀的,只有一人!
這……真是見了鬼了!南越國的鎮北大將軍!怎麼會這麼自如的出現在天晉皇都了?!
搞得幾個麒麟軍醫官很是緊張。
更何況,這倆女羅剎還站在院門口討論著。
小瑤︰「看出些什麼感覺來了?」
梔子︰「危機感。麒麟的軍醫官,由姑娘教出來的話,于我軍而言,百弊而無一利啊。」
小瑤︰「其實這種就應該扼殺在搖籃中。」
梔子︰「值得考慮。」
原本就人間修羅場,這還有倆女修羅,在這說著要把他們扼殺在搖籃中。
幾個麒麟軍醫官一頭冷汗,別提多緊張了。
君卿若看出他們的緊張,為了寬慰一下他們,還戲謔笑道,「別緊張,她們不是什麼好人!」
說出來發現好像這話不對。
然後幾個麒麟的臉色就更加不好了,好在接下來君卿若的教育,就讓他們根本無暇顧及陳梔子和南宮瑤了。
而攝政王府,也的確如君青陽所預料的那般,聶驚河來了。
其實看到聶驚河,君青陽的內心是很復雜的。
一方面,這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孩子,更是他妹妹和妹夫托孤給他的。
另一方面,這是個恩將仇報的家伙,剛愎自用,敏感多疑,又野心勃勃。
所以要說恨,也不是不恨。
但自幼他教養長大的,要說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也不可能。
否則當初君青陽也不會打算把女兒嫁給他了。
「舅父。」聶驚河看著那一身親王常服的男人,叫了一聲,「好久不見。」
他從小就這樣叫他。
聶驚河心中也有些復雜,他一直以來都想月兌離君青陽。
無不帶著些想向君青陽證明自我的念頭,想讓君青陽知道,就算沒有你,我聶驚河也是可以的。
但,他卻始終沒做到,沒做到君青陽執政時那般盛世。他不過是在坐享其成罷了。
而且眼下,還是要讓君青陽出馬。
這位年輕的皇帝心里,也是五味雜陳。
「陛下政務繁忙,臣又重病在身,沒什麼機會見面也正常。」君青陽不冷不熱。
「之前舅父閉門養病,朕也不便打擾,听聞舅父的身體已經痊愈了。朕……有事前來請教。」
君青陽看著他,「請教二字,臣不敢當。臣自認,這些年來,能教的,陛下都已經學會了,沒教的,陛下也已經無師自通了。臣不過一介富貴閑人,又久病體虛,已經沒什麼能為陛下分憂解難的了。」
聶驚河現在需要他,听了這話,听出了君青陽的托辭,不由得皺了眉頭。
「舅父何必妄自菲薄?這些年,朕是因為看舅父為了表妹的事情黯然神傷,也不便在政務上勞煩你。眼下舅父似是終于從當年的事情走出來了,朕才敢前來請教。」
聶驚河說得誠懇,但君青陽知道他這誠懇是真是假,于是閉口不言。
「齊家勢大,手眼通天,朕心力交瘁。與齊家抗衡之大任,非舅父不可。」
「陛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齊國公心大,朝臣與宗門相交過密本就不妥,陛下親手將之扶持成今日的虎狼之勢,即便是臣當年,面對此勢態也無力回天。更何況是今時今日?臣早已不如當年,君家勢微衰敗,就更無能為力了。」
君青陽聲音淡淡的,婉拒之意昭然若揭。
聶驚河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也猜到,恐怕沒那麼容易能說動君青陽的,所以就沒打算再提,只說道,「舅父多多保重身體,今日便不說這個了,朕讓人送來了些補品良藥。」
他停頓了片刻,「朕改日再來。」
君青陽站起身來,拱手施禮,送客之意也很明顯。
「陛下好自為之,臣身體未愈,恕不遠送了。」
聶驚河腳步沉重地朝著前廳門口走,想到青霜殿使團那趾高氣昂藐視皇權的態度。
心中又忍不住一陣窩火,倏然轉頭,目光灼灼看向君青陽,「舅父,父皇臨終前,你答應過他不會不管我的。」
他連自稱都沒用上。
君青陽淺淺一笑,盡是滄桑,「陛下也答應過臣,會好好對卿兒,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