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很大,用膳在偏廳,所以一到國師府,掠風就親自將她引進偏廳了。
就只見偏廳的屏風前頭一張雕工精美的八仙桌。
臨淵坐在桌子面對門的那邊,而球球就坐在他的身旁。
父子倆的臉在一個畫面里,一眼看去,出奇的相似。
不止她覺得相似,掠風和疾風先前還沒回過勁兒來,直到看到這樣端坐的一幕。
兩人心里都冒汗!
這……這孩子該不會……是尊上的種吧?
這也太像了,沒這麼排排坐的時候還真是沒能往這上面想,畢竟球球總是笑眯眯的,而尊上總是淡著臉。
君卿若跨進廳內,看著這一幕都不由得有些晃神。
君臨已經激動了,從椅子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就朝她奔來,「娘!就等你呢!」
卿若彎身,孩子就一頭撲進了她的懷里。
臨淵則是淡定地看著她,片刻,轉頭吩咐,「傳膳。」
掠風和疾風依舊保持著有些晃神的狀態,片刻才回過勁兒來,「遵……遵命!」
「還以為你不打算來。」
君卿若剛抱著兒子坐下,就听得男人低低一句。
抬眸看他一眼,「兒子在這,我怎會不來?」
她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就瞧見了男人嘴角又勾起了那可惡的淺淺弧度。
「畢竟你昨天那麼害羞。」
君卿若只覺得臉上又有些發熱,壓低聲音咬牙道,「你還有完沒完呢?孩子在呢!」
「嗯?娘,昨天你和師父怎麼了?」
君臨揚起小腦袋問了句。
君卿若就將他小腦袋壓低,「沒什麼。」停頓片刻,看向臨淵,「師父?」
怎麼她只一上午沒來,稱呼就成了師父了?
臨淵的目光中似是帶了幾分挑釁,「不然呢?我授業總得有個名目吧?你覺得師父不妥?那干爹?」
君卿若哪里還能听不出他話里的不滿。
合著是在怨她呢!
只要她不和孩子提父親是誰,就球球一听到父親的話題時那能稱之為應激反應的反應……
他是根本做不得聲的。其實就球球目前對父親這個話題的抵觸程度,就連她都不大能做聲啊。
難怪他這話听起來這麼埋怨。
君卿若抿唇,本想解釋句什麼,還在思考怎麼措辭比較合適呢。
兒子聰慧倒是先開了口,他對著臨淵搖搖頭,「不行的。娘親說了,只有父母是父母,不要干的。」
他咬了咬手指,繼續道,「當初南宮叔叔說要給寶寶做干爹,娘都沒同意呢。」
孩子口中的南宮叔叔,無疑是那個異國皇帝南宮瑾。
听起來,這南宮瑾似是的確和他們母子交情匪淺。
但球球這話依舊是讓臨淵的面色稍許緩和了些。
球球似是餓了,見膳食還沒來,就從娘親懷里跳下來,還體貼說道,「娘親餓了吧?寶寶去幫幫侍衛叔叔們把膳拿來。」
儼然一副已經在國師府吃得很開的樣子了。
卿若也沒攔他。
看著他邁著小短腿從偏廳離開了。
她才覺得這似乎不是個明智的選擇,因為兒子一走,她分明感覺到這男人的氣場越來越明顯了。
「咳!」君卿若輕咳了一身,轉眸對向了他的眸子,就見那一雙幽深的眸里,不悅的情緒,絲毫都不掩飾。
她抿唇片刻,才說道,「孩子還小,不夠懂事……」
話還沒說完,就听得男人冷冷一句,「比你可懂事多了。」
君卿若一滯,暗暗咬牙片刻,才繼續說道,「他還小,現在沒法接受這話題。若是我提這事兒,他怕是只覺得我不要他了故意編排了這個名目,連帶著對你都會心生嫌隙保持距離……」
這話可不是說假,畢竟君卿若可不止說過垃圾桶的事兒,有時候球球調皮玩月兌了,她還嚇唬過說要找垃圾桶的主人。
把孩子給嚇得。
她這話想表達的,臨淵也能明白,他和孩子的相處時間畢竟還短,若是眼下就說是他爹爹這事兒,怕是孩子只會因為那垃圾桶的說法而害怕,從而對他敬而遠之。
他聲音依舊低沉,「父做不成,只能做個師父。」臨淵目光睨著她,「也不知道是誰害的。」
是我是我,行了吧?君卿若心里說道。
好吧,就算是她教育方法不對好了,但她有什麼辦法,她第一次當媽,她也沒經驗啊。
又沒法和兒子解釋他父親的事情,不就只能這樣了?哪里能有面面俱到的。
再說了,在她前世還不少父母在孩子犯錯誤的時候,嚇唬孩子在這樣就送給警察叔叔,不然就被壞阿姨抓走呢……
但這男人這心結一時半會怕是解不開了。
如若不是她已經釋然,覺得孩子該有個父親來疼愛的話,眼下她還真就不想接他的話了。
但既然都決定在這事兒上不橫加阻攔了,此刻也就在只能輕嘆一口,說道,「你講講道理,不管怎麼想,這事兒應該都算是雙方過失吧?」
「雙方過失?」臨淵黑眸一眯,眼里閃著危險的光。語尾輕挑,威脅之意十足。
君卿若馬上說道,「再說了,球球不就是現在還沒法接受父親這個話題,沒法認你這個爹麼?反正他也沒有別的爹啊,你急什麼。來日方長這話,昨天不是你說的麼?」
听了她這話,臨淵似是又想到了先前球球說的,只有父母是父母,不要干的,就連南宮瑾想做孩子干爹她都沒同意。
于是面色似乎稍稍緩和了些。
原本想說些什麼的,但听到孩子的腳步已經朝這邊過來了。
臨淵只眸子落在她臉上,君卿若就看到這男人目光斜睨著她,旋即發出了一聲,「哼!」
而後別開了臉,不再看她。
錯覺吧?君卿若覺得如果不是兒子腳步已經到門外的話,這男人哼完一聲之後,下一句就會是‘這還差不多’了。
球球正好就听到了臨淵這一聲冷哼,小家伙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
看看臨淵,又看看君卿若。
然後就輕輕搖搖頭,無奈嘆一口,語重心長說道,「娘親,你又欺負師父了?」
臨淵的面色不經意的一滯,君卿若並沒看見,她因為孩子這話有些哭笑不得,「什麼叫做又欺負啊?」
球球一本正經說道,「師父說你昨天在門廳就欺負他了啊。」
孩子認真看著她的眼楮,「娘親,霸凌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