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君卿若原本沒打算過來。
她知道,學習召喚,其實就是要球球能夠學會準確控制,他天生來自他爹臨淵白帝族血統里的那部分狂暴的靈力。
若是能學到收放自如,也算小有所成了。
越是狂暴的越是難以掌控的,越是需要心無旁騖。
小孩子的定力本來就沒有那麼完善,她來,更是打擾。
但她架不住父王一直碎碎念,就像她不過來盯著,臨淵就能把球球給生吃了似的。
虎毒都不食子呢,臨淵怎麼可能對球球不好?
但她還是來了。
影靈剛才過來匯報,說她已經從攝政王府前往國師府。
掠風在這里等,看到君卿若,他就有些局促不安。
「怎麼了?」看出掠風的不安,君卿若淺笑道,「我也不是什麼洪水猛獸,听聞掠風侍衛對齊三小姐都敢動刀子,看到我怎麼反倒緊張了……」
「呃……」掠風更加局促了,「小……小公子還在里頭修煉……」
「嗯,知道了。」君卿若悠然就在門廳的椅子坐下了,抬手在臉邊扇了扇風,問道,「不好意思,掠風侍衛,能給點茶水麼,有點渴了。」
掠風驚呆了,「葉姑娘不打算進去看看麼?」
君卿若趕緊擺了擺手,「不去不去。我在旁邊的話,我擔心球球會分心。太辛苦我瞧著又心疼,不辛苦我又怕他學不出本事,怎麼看都不好過,還不如我就在這坐著等。」
听了這話,掠風倒是無言以對。
這也是個奇女子了,隨口說出的話竟是句句听著都挺有道理的。
他遲滯片刻問道,「那……為什麼還特意過來?」
「唉,王爺特別喜歡球球,人年紀大了就容易溺愛孩子,而且他和國師畢竟有些不愉快的過往,不放心就非得叫我過來看看,我要是再不來,他怕是要拿掃帚趕我了……」
君卿若語氣里透出幾分無奈來,就繼續道,「你們不用在意我的,只要給我些茶水就行了。」
掠風當然很快就送上了茶水,然後就去了後殿將君卿若的話說給了臨淵知道。
說完掠風也沒等到尊上有個什麼答復。
掠風就不由得朝他看了一眼,這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尊上雖是眉眼垂著,但唇角卻是略略往上挑著的,一個雖不強烈,卻也讓人無法忽視的笑容弧度。
而君卿若也真的就只在門廳里等著,壓根沒進後院。
掠風後來又去看過一次,原本是想給她再續些茶水的,一走進門廳……
「!!」
好家伙!他還擔心邪醫大人獨自在國師府會不自在,結果人壓根沒把自己當外人啊!
只見君卿若將幾張椅子在門廳里的屏風後頭拼了拼,睡得是酣然不已。
雖是側臥著背對著掠風的方向,屏風又將她的身形遮去大半。
掠風依舊不難看出她睡得有多瓷實,他進來本就沒放低腳步,也沒見她醒,就不難看出她睡得多沉了。
而且掠風覺得自己似乎還听到了她綿長平穩的呼吸聲。
掠風只能趕緊從門廳離開,回了後院。
面上表情有些一言難盡,看在旁人眼里就不是那麼個意思了。
疾風守在尊上後頭,見著掠風回來,就低聲問道,「你怎麼了?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
掠風擺了擺手沒有多言,臨淵倒也就沒多在意,他此刻關注力都在球球身上。
看得出來,這孩子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因為原本還陽光明媚的天,此刻瞧著已經天陰了,眼見就要變天,烏雲沉沉。
臨淵教了他控制召喚力的竅門,然後讓他將召喚力無需克制,召喚力全開的情況下,要控制自己的召喚力不會失控。
失控的表現……就是這樣的天象突變。
這孩子從早晨開始,到現在近四個時辰了,眼下才有了失控的征兆,不得不說,這已經可以說的上是驚才絕艷的天賦了。
畢竟,他這才是第一次學習控制啊。
終于,雲層間有了電光閃爍,烏雲涌動得劇烈起來。
掠風和疾風有些擔心。
「尊上,這……」
他們話音未落,臨淵的身形倏然掠出。
瞬息之間抵達了孩子的身後,凝出個凝神的術法,手指的靈光落在了孩子的天靈百會。
君臨眉頭一皺,面色透出濃濃的疲憊,吃力地掀開眸子,仰頭看了臨淵一眼。
臨淵也正好垂眸看著他。
就見這小家伙,分明已經累得不行了,卻絲毫不露委屈之色,只歉意地沖臨淵淺淺一笑,說道,「叔叔,我再堅持不下……」
話還沒說完,球球的眼皮就闔上了,盤坐的身體朝後一倒。
臨淵微微屈腿,輕輕抵住了孩子的身體,然後彎身將他抱了起來。
深深凝著孩子的臉,他薄唇輕啟,低聲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臨淵將孩子抱進寢殿去安置,安置好了走出寢殿就見掠風和疾風都關切地站在門口等著。
「尊上,小公子還好吧?」
「沒事,就是到極限了,力竭疲乏,休息好了就能恢復。」
臨淵低聲說了句。
看得出來掠風和疾風都特別關心球球,想想也是,這般聰慧懂事的孩子,誰能不喜歡呢?
「她呢?」臨淵陡然問了句。
「嗯?」掠風反應過來就是一愣,表情有些無奈,抬手撓了撓頭,「呃……還在門廳里吧。」
臨淵是不大會去深究掠風表情和動作的意味,听到在門廳,他也就朝門廳過去。
還覺得這女人倒是識大體,竟是一次都沒往後院來過,可見也知道孩子先前的狀態打擾不得,但又不放心,于是在門廳等。
所以他才想著過來和她說說孩子情況。
但這個念頭在臨淵心里都還沒轉個囫圇呢。
就戛然而止。
他看著在屏風後頭拼著的椅子上睡得酣然的女人。
不放心?
她這模樣看上去有半點不放心的樣子麼!
她這是擺明了完全信任他無論有什麼情況,他都不會不管球球,簡直就是個甩手掌櫃的模樣。
臨淵眉頭凝著,深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
他剛走到屏風邊。
就恰好君卿若不知夢到了什麼還是察覺到了他的氣息,睡夢中就一個激靈,渾身一震。
拼著的椅子因為這動靜而倒開,君卿若直接墜落在地,摔個**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