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站起身來,披上了衣服,拖著酸痛得快要散架的身子,趁著男人還沒醒。
逃之夭夭。
君卿若不知道的是,臨淵並不是睡著了。
他只是因為咒印解除,損失了近半的修為,處于一個虛弱狀態,身體沒法醒過來罷了,但意識是完全清醒的。
君卿若臨走之前的這些話語,他自然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嫖資兩個字听得尤為清楚!
待到他終于恢復到能夠掌控身體睜開眼的時候,那該死的女人早已經沒了蹤影!
看著手中的玉牌,男人的唇角掠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玉牌上陰刻著字跡︰君卿若,天晉四百七十五年七月初七酉時生。
影衛掠風心急如焚地沖了過來,面色震驚,「尊上!結界怎麼消失了?您的咒印……」
掠風目露震驚,他每年的這個月隨侍尊上前來這里。所以清楚得很,還沒到發作結束的時候,尊上從結界出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心中剛這般想著,掠風就听到尊上聲音森然地說道,「一個該死的女人闖入了本尊的領域。」
掠風不敢說話了,心中暗自月復議著,天爺啊,合著咱們尊上這些年的童子身……是沒了啊?
他真不知究竟該喜還是該憂。
臨淵將玉牌遞給了掠風,「找到她,本尊要親手宰了她!」
咒印解除,損失近半修為,臨淵都還能只當是她無心之失,巧合進入了結界,巧合這種事情怨不得人。
但是嫖資這種事情,他就沒那麼寬容了。
掠風接過玉牌,就看到了上頭陰刻的字跡,「這是生辰牌,中元大陸天晉國的風俗,為求平安,一些貴族會在孩子周歲的時候,將鐫刻了姓名和生辰的牌子給孩子戴上。」
就這些年每年陪尊上來中元大陸一整個月的時間,又幫不上什麼忙,又進不去結界,所以閑暇倒是了解了不少中元大陸各國的風俗。
他才剛說完這句,臨淵就扯過了他臂彎搭著的外衣披上,抬步就走。
「尊上,您打算去哪兒?」
掠風腦子沒轉過彎來,問了句。
就只見前方身形頎長挺拔的男人倏然停了一下,沒有轉身,聲音寒涼的吐出三個字來,「天晉國。」
……
青霜殿離天晉國很遠,全速趕路也得半個多月,尋常速度的話得花上一個月時間。
君卿若並沒有回去,她有了麻煩,就落在她的肚子里,一天一天在生長。
她給自己施了針,止住孕初期的孕吐,拔掉金針之後,手指就輕輕落在平坦的小月復上。
原以為自己見慣生死早已淡然,卻依舊會因為肚子里這和自己同血同脈的小生命而心頭溫柔不止。
而天晉國皇都則是亂了套,齊落雁將她的死訊帶了回去。
說君卿若是因為在青霜殿的時候,獨自去村鎮游玩,被歹徒玷污,不堪其辱投崖自盡。而她齊落雁為了給摯友報仇,則是手刃了歹徒們,還將歹徒的尸體都帶了回來,曝尸城門。
這樣的說法,攝政王君青陽當然是半點不信的,自己的寶貝女兒,怎麼可能一個侍衛都沒帶就獨自下山去村鎮游玩?而且被欺辱了之後,再上山去跳崖?
他的女兒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齊落雁就只隨便帶了幾具民夫的尸體說是歹徒,就想把他打發了?
然而,除了攝政王府之外,其他人對此事都挺喜聞樂見的。
畢竟攝政王這樣的權勢滔天的重臣,皇帝在他面前本來就勢力不夠,若是他的女兒還嫁給了皇帝,這天怕是就要變了。
百姓們都希望太平盛世,不要有外患也不要有內亂。
更何況他們都知道君卿若是怎樣的一個草包,這樣的草包當上皇後母儀天下?可拉倒吧。
而齊國公府的嫡小姐齊落雁天賦出眾,更是有著被青霜殿收入門下的榮光,齊國公府更是代代忠臣的清流。這樣的家門養出來的姑娘,才是更合適的皇後人選!
因為君卿若的事情,攝政王震怒,與齊國公府成了水火不容之態。
天晉國政局勢態緊張,一個月後,皇帝聶驚河大婚,風光迎娶齊落雁。琴瑟和鳴,郎才女貌,成了天晉國一段佳話。
轉眼六年。
隨著時間的推移,君卿若這個名字,已經漸漸被人們淡忘了。
百姓們茶余飯後閑聊之時,在說到皇後齊落雁的時候,很偶爾的才會提到君卿若這個名字。
「听說咱們皇後娘娘已經被青霜殿的濟世堂破格提拔成內門大弟子了!」
「濟世堂?那不是專門培養醫師和煉藥師的地方麼?皇後娘娘仁慈溫厚,沒少開堂坐診給窮人治病,那青霜殿的濟世堂還真是慧眼識珠啊。」
「可不是麼,皇後娘娘可真不愧是齊國公府那樣的清流之家養出來的女兒。要是當年讓攝政王的那草包女兒當了皇後,現在怕是另一番光景了吧?」
「是啊!好在老天有眼。攝政王死了女兒之後就一直不大好,近來痼疾纏身,怕是也沒多少日子了吧?他那草包女兒是叫什麼來著?」
「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叫……君卿若吧?」
此時,遠在離天晉國千里之外的南越國業山。
業山上,竹林清幽,桃花灼灼,猶如世外桃源。
年輕的女子姿容嬌麗,慵懶的在竹屋前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兒偷偷靠近,手中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小心翼翼地湊到她的鼻尖輕掃。
「球球,你又調皮了。」君卿若皺眉,睜開眼看著兒子。
他今年五歲,和她姓君,全名君臨。球球是他的乳名。
他長得格外漂亮,白女敕的小臉,水汪汪的大眼楮。齊肩的烏發在頭頂束成個團子,格外可愛。
君臨迅速將狗尾巴草扔掉,眼里的狡黠褪去,嬌憨討好地笑著。
聲音軟糯清甜,「娘,小爺爺請你過去,有個他醫不好的病患。」
君卿若的眉頭依舊皺著,屈指在他額頭輕彈一下,「我說過的話你都忘記了?」
「記得記得。」小家伙捂著額頭連連點頭。
然後嘴角一癟,雙手環胸搖頭晃腦,學著她的語氣說道,「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可是,娘,要是這樣的話,一年四季你都不想干活,小爺爺說世間疾苦,每天都有人在因為病痛而死去,醫者應以慈悲為懷解救蒼生為己任……」
這話語,活像個古板的小老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