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趙長垣無言,那森然的眼神卻定也是在叫他們留著,可也終究是招架不住龔的獅吼功,加上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一眾上有老下有小的僕人,還不想被他們殃及,非常識相的退了出去。
順便將門外的那幾個賴著不走的木樁子趕走了以後,龔怒氣沖沖的沖到趙長垣跟前。
「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嫁人了?你這樣做是犯了重婚罪,是犯法的!放在古時候,那是要被浸豬籠的!」氣到急時,她都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今夕何夕。
可是她氣憤的話對趙長垣而言,不過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半點反應都沒有。
看著眼前悶葫蘆似的越看越不順眼,一聲都不吭的人,龔都恨不得他立刻義正言辭的反駁一聲是她誤會了,根本沒有起過那種念頭……
定定的看著眼前氣憤不已的她,面無表情的趙長垣突然笑了起來。
只是那點笑意不僅未達眼底,更與龔以往見過的所有他的笑都不一樣,憑空升起一種詭異的感覺。
「你是我從玉靈山腳救來的獵戶之女,不是麼。」
「我……你胡說,我分明是龔城,是京都城郝六公子郝申英的妻子!」
望著眼前侃侃而談,仿佛理直氣壯的趙長垣,龔一時氣結,之前為什麼要給自己挖那麼大一個坑?卻也在激動中強自鎮定下來,盡量把話說的鏗鏘有力,極力的想證明自己的身份。
「哦,是嗎?」
好像是客套般的,輕輕詢問一聲,慢慢的,趙長垣彎下了腰身,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逐漸與緊張到鼻尖都沁出冷汗的她越靠越近,倒影著她一張煞白小臉的墨色眼楮非常的平靜。
「那你就這樣說出去,看有誰會信呢。」
聞訊,被趙長垣矯健的身影投射下來的一片陰影所籠罩住的龔徹底怔住了。
她現在可以完全確定,她已經不能和這個人溝通了!
憤怒至極的她,一鼓作氣的沖到了門口,身後的他似是沒有半點動靜,心里自然僥幸。可是電光火石間,只感覺臂膀一個吃痛,已經被他降服。
「我不缺那些。」
那缺什麼?缺一個她嗎?她看他根本就是缺心眼吧!
威逼利誘不成,手臂反而更疼的龔雙眼冒出了火星子,恨不得掐死這個男人!
可是,自己這幾斤幾兩的三腳貓功夫于他而言,說不定只是投懷送抱,何況現在自己要避他都來不及……
憤怒極頂智商卻還在線的她,只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準備再裝一波可憐。
一個人的表情,動作,乃至聲音,皆可以用來欺騙一個人。
可是眼神這種東西,卻是最騙不了人了。
昏暗的視線下,亦瞥見到了在她眸底翻滾著的情緒,沒有分毫內力的她,甚至產生了一種無形的殺氣,知道她此時此刻心中所想著的,一定是非常不好的念頭,趙長垣的眉間,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好好準備一下吧。」說著,他便松開了她。
突然獲得了自由的龔不可置信的一愣,可是反應過來他的話,立馬炸毛了。
準備,準備個毛線準備……
望著趙長垣那道怎麼看怎麼可惡的背影,恨不得將其盯出一個洞來,對方卻似沒事人一般,輕輕的走還將門帶上。
等到那扇精美的紅木門被完全關上了,屋內的光也一瞬失去。
此刻站在原地捂著自己疼痛難當的胳膊喘著粗氣的她,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伴隨著 擦一聲,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慌了神的龔這才注意到,屋中那些原本大肆敞開的窗戶,不知何時全被關緊了。
反應到這是什麼情況的她,立馬對著才關上的門撲了過去,果然不論怎樣推拉都無法開啟,被人從外鎖住,其余的窗也是一樣。
「打開門,姓趙的!」
氣到急時,龔也不顧所謂形象了,開嗓便用最高分貝叫喊著。
只是任憑她怎樣的叫喚,木門後面都沒有任何回應。
狠狠瞪著那道道阻擋自己去路的門窗,龔的雙眼中冒出了火星子,像是要將它燃燒掉。
然而,因為她不喜歡自己的屋中擺放過多擺設的習慣,無頭蒼蠅般的在屋中找了半天,都沒有半點能用來撞擊門窗的物品。
那些沉重的桌櫃根本搬不動,椅子凳子什麼的砸一會就又爛了,看著那依舊挺立好像沒什麼變化的木門,她只好用棉被裹住了自己的身體去撞。
縱使已是冬日里,可撞了一會,也已經熱到了滿頭大汗。
更為心煩意亂的她,干脆拋下那些沒用之物,不停的使出全力用身子的一側猛烈撞擊著。
先前即使是有著棉被的包裹,關節處卻也仍舊被撞得生疼,此刻沒了保護就更為明顯,身心俱疲的她,撞到肩膀都疼的好似快要裂開來那樣,估計明日就要多出好多淤青的程度,卻咬牙著一聲不哼,繼續踫撞著。
可很明顯,門外都不知有沒有在崗的人。
她這一通又是喊救命又是撞擊,轟轟烈烈的動靜,竟沒有一個人來管她。
恐怕,就算是她死在這里面也沒人知道……
如此,龔便放棄了繼續撞門。
可不代表她也放棄了要反抗的決心!
坐在床榻上咬著手指,雙目渙散的目視著前方的她,不斷的在思索著其它的想法。
就這樣,煎熬的半日便過去了,在如此高度戒備的狀況下,兩天沒闔眼的她根本無法入睡。
而期間,那扇她用了各種辦法卻依舊頑強存活著的木門除了丫鬟送飯時被開啟了一下以外,其余時間一直緊閉著。
對那位對此事估計還不明所以的丫鬟送來的大魚大肉,龔抱著譏諷的心態淡淡的掃過一眼,沒有直接將桌子掀翻。
這里,可是她除了趙府的人以外一個人都不認識的匈奴,如果絕食了,非但不會換來趙長垣的同情不說,反而沒有力氣逃跑了,那樣,她才會後悔一輩子的。
縱使沒有胃口,也還是堅強的把飯吃完了,就這樣漸漸,熬到了黑夜。
她是被限制了自由,但怎麼說也不會讓她黑著度過,途中實在撐不住休眠的叫囂,不小心的睡著過後,她便發現屋內便點滿了燭火。
當然伴隨之而來的,還有那些僕人們下午還未完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