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和龔天澤和離的時候,也不見得情緒激動,永遠都是平平靜靜的。就是和龔講道理的時候,也是平和的。
這樣失態的嚴蓮華,讓龔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她僵硬著手,最終放到嚴蓮華的背上,輕輕拍了拍,小聲地說︰「娘,我在了,別怕!」
嚴蓮華用手帕輕輕地擦了擦眼淚,眼圈還是紅著的,卻已經恢復了端莊,她在攏翠的攙扶下上了馬車,說道,「回家吧!」
這話是對車夫說的。
龔看著坐在對面的嚴蓮華,覺得有幾分陌生。可是又似乎覺得,這樣的嚴蓮華,更加的親近。
「娘……」龔張了張口。
「什麼事,回家說吧!」
晌午收攤了,這也不過是半刻鐘的功夫,熱鬧的街市就不見了繁華。
熱鬧的時候不覺得如何,可是安靜下來的時候,才恍然驚覺孤獨和寂寞。
母女兩人相對無言,馬車走的很順暢,不過一會兒就回了龔府。
「娘不問你為什麼了,你能等除夕之後再去嗎?」
這話里帶著懇求的語氣,龔無法拒絕,她點了點頭。就看見嚴蓮華仿佛得了表揚的孩子,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嚴蓮華起身,從梳妝台子下拿了兩本賬簿出來,說︰「這是京城兩間鋪子的情況,我看也不景氣,你既然去京城,就把這兩間鋪子給賣了。我看了杭州這邊的鋪子,你經營的不錯,等回來的時候,就在這里再買幾間鋪子吧!」
「嗯,我知道了。」
龔接過賬簿。
她的心里有幾分的惆悵,她明白嚴蓮華在擔心什麼,她想起來她一直發誓要讓娘過上好的生活,但實際上真正陪著娘的時間卻是寥寥無幾。
她轉頭又看了一眼房間,嘆了口氣。
說著攏翠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龔一眼,見她神色並無怪罪的意思,這才接著說︰「夫人如今,除了公子,再也沒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公子就是夫人的全部支柱了。可是公子昨日突然就說要回京城,夫人,夫人心里害怕。昨天公子走了之後,夜里夫人就做了噩夢,後半宿都沒有睡。公子若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還得跟夫人說明白,讓夫人安心才是。」
攏翠的話,龔哪里會不知道。
母女連心,她哪里會絲毫不知道嚴蓮華的心思呢?做母親的,總是希望兒女平安幸福。與其說是擔憂龔愛慕榮華富貴,不如說是擔心龔在人心如蛇蠍的京城吃虧了。
至于那些店鋪的契約,說什麼轉賣之後在杭州府買其他店鋪,更重要的是為了讓龔出門在外,身上有銀錢伴身。
龔心里酸澀,卻是點了點頭,像攏翠保證道︰「這次去京城,你就當我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情,別的也就不要再問了。但是我可以保證的是,等事情一結束,一定回來。而且我會把阿四和阿五帶上,不會有事的。娘,就拜托你照顧了。」
「公子這是什麼話,照顧夫人是奴婢的本分。只是夫人定會擔憂公子,公子務必早些回來。」
「嗯,我知道,一定會的。」
龔一走,院子的門就打開了。
嚴蓮華紅著眼楮問道︰「她走了?」
「夫人」攏翠說,「夫人為什麼不把真相告訴小姐?」
嚴蓮華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看向了遠方,似乎想起了久遠的記憶。
過了良久,她才說︰「攏翠,扶我進去吧!」
……我是分割線……
龔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去天香閣一探究竟,她不相信能夠讓天香老人委以重任的木生會走丟了。
阿四阿五听說龔要去京城,都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本來他們就是趙長垣的暗衛,趙長垣在杭州時他們跟著龔,還能時不時地匯報一些消息。但是自從趙長垣回京之後,很多消息就不方便在傳了。不是說沒有辦法,而是京城魚龍混雜,如果出了意外,很容易被有心人給利用了。
馬車才剛走了沒幾步,突然就停了下來,龔還沒有發問,就發現一瞬間有人沖進了馬車,如同一陣風一樣。
再抬頭,就看見木生一臉傲氣和嫌棄的坐在一旁。
阿四趕緊問道︰「龔公子,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木生的速度太快了,阿四和阿五有所感應,但是卻沒有看清人。且許久都沒有听見馬車里有什麼別的聲音,所以都有些懷疑自己看錯了。
龔看了看木生,見他一臉不在意的模樣,就說︰「沒事,不用去天香閣了,直接出城吧!」
這個小屁孩!
龔暗暗地想著,總有一天讓你乖乖听話!
南方的冷,不同于北方,是濕冷的,這樣的冷,仿佛是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
龔哆嗦了一下,裹緊了棉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到京城。
一時間,又想起了臨走前娘親的眼楮。
時間真快,可真想娘親啊!
娘親也一定想我了吧?
龔心里想,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砰……砰……」
巨大的爆竹聲響起,過了一會兒才停歇了下來。
「龔公子,阿四發現前面有一戶獵戶,您稍微忍耐一下,我們到前面去借宿。」
阿五恭敬地說道。
「嗯。」
龔輕聲開口說。
突然簾子又被掀開,木生冷冷地道,「給!」
說著將一個包裹著不知道什麼的東西扔給了龔,龔來不及看清楚,下意識地已經接住了。
入手溫熱,從手開始,仿佛整個人都要溫暖起來了。
龔斜睨了木生一眼,他仍然不動聲色地坐著,可是偏偏兩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
這個傲嬌的小屁孩!
龔心里想,一點點把包著的布掀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如鵝卵石般大小的東西,外皮是紅棕色的,還散發著甜香味竟然是紅薯!
龔看了木生一眼,想問這是哪里來的,可是一轉頭,就看見木生一下子就把眼楮轉開了。
這小子,不會真不講話了吧?
「木生?」
龔輕輕試探著。
木生干脆轉身背對著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