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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用盡全力

這聲吼罵,幾乎讓他用盡全力。以至于月兌口而出後,他雙眼直冒金星,耳中嗡嗡作響。他很少對女人發火。如今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他敢于接受死亡,敢于承受酷刑折磨,唯獨難以忍受的,便是對他尊嚴上的踐踏以及人格上的玷辱。如今被人捏著下巴觀賞了一次又一次,已經是他所能容忍的極限。若被這莫名其妙的女人佔了便宜去,他會立刻咬舌自盡。對妻子的忠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是他作為軍人,作為將帥的自尊心,任何情況下,絕不容忍自己淪為別人的玩物。

如斯動靜,不僅聖女傻了,連門外站著的守衛們都陸續沖了進來。

聖女閉上眼楮強壓怒火,可羞辱之心實在難以平靜。從小到大,沒人敢對她如此無禮。「掰開他的嘴!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她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話,身後的守衛不敢怠慢,向趙長垣一涌而上。

「住手!」又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高亢卻柔美的響在門外,適時的制止了將要加諸在趙長垣身上的暴行。「昂月!不得無禮!」原來這女流氓子叫昂月。

趙長垣的臉此刻被擎在某個侍衛大爪子中,被迫與這一少婦加一少女來了個直面相對。昂月算是個長相漂亮可愛的小丫頭,穿著火紅色的羅裙,年紀約莫十五六歲,鵝蛋臉,個頭高挑縴細,膚色健康紅潤,只是眼神直白無禮,十分不討人喜歡。

而站在她身旁被她喚作母親的少婦人,無論在美貌,身段,氣質和氣場上,都將她掩埋在大漠黃沙里,連渣都找不著了。

這少婦從外貌上看,最多和趙長垣的六姨差不多年歲。臉龐秀美動人,客觀上講,可謂勝過趙長垣以往見過的所有女性,當然除了他們家龔。因為這世上除了龔和他自己的母親,其他人對他來說都是同性。

可這少婦沉靜優雅的氣質和眉宇間仿佛能消融一切的強大氣場,卻將她真實年紀生動的顯現了出來。即使沒過四十,也三十**了。

「小小年紀,為何如此驕橫?娘以往對你的教訓,你都不記得了嗎?」她並未急著理會趙長垣,而是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女兒,不急不慢的說了這麼一句。

看似溫和無力的語氣,卻立刻讓昂月嚇得面無血色,低下頭唯唯諾諾道︰「娘……他不肯吃飯,這……這樣下去要餓死的。孩兒……孩兒這是想救他……下次不會了……」

少婦始終是一副不溫不火雲淡風輕的表情,可看著自己女兒的眼神,卻並沒有多少溫情。只是微微一點頭,便轉過臉看向趙長垣。

一瞬間四目相對,他木然的眼底立刻爬滿警惕,像極了一只被獵中的小獸,無可奈何,卻絕不肯妥協。

她平靜無瀾的臉上忽然綻放一抹笑顏,眸子里倒映著他的臉,慢慢與腦中另一個模糊的影子重疊……

那一年,她十七歲,騎著駱駝在沙漠里撒歡。幽蘭谷外瑰麗的晚霞讓她心醉神迷。晃神間,一張大網將她收在囊中,馬賊們飛身而出將她擒下……

慌亂中她看不清周圍的狀況,只覺得自己還未被帶出多遠,便听得耳邊兵器作響,空氣中血腥漸濃……

獲救起身後,沙漠里只剩下她和一位長身玉立的白衣少年,提著長劍,目若星斗。他的顏,讓霞光在她眼里黯然失色……

他們一前一後沉默著走出荒漠,他牽馬欲行,她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沖到他跟前伸出胳膊攔住去路︰「你是誰?我要如何謝你?」

他微微一怔,紅了臉︰「萍水相逢,無須掛懷。」

一個多月後,市集中又見他衣袂飄飄,悠然而過。她丟下未吃完的肉湯,提著裙擺疾步追上去︰「公子,等等!」

他回眸顧盼,認出她後,眼中竟顯出些許慌亂。

「這……這可是你遺失之物?」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扇墜攤在掌中向他遞過去。

他並未接過,卻也承認道︰「正是在下不小心丟失的,想不到在姑娘這里。」

她身後跟來的小丫頭帶著神神秘秘的笑意說道︰「公子下回要留心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聖……都想我們家小姐這麼不昧錢財的。」

他咬了咬嘴唇,望著腳尖說道︰「多謝姑娘。此物既然隨了姑娘,想必是與姑娘有緣,如若不嫌棄,就留下做個紀念吧。」

從那天起,玉門關內外,總有兩個年輕的身影相顧相隨,城樓上望月,沙漠中嬉鬧。她偶然間發現,他是敵國將領,是讓同族人膽寒的煞星趙雄。可是那又如何?從未說情,可情根已種。從未越禮,可她早已下定決心要把身心皆許。

某個傍晚,他們坐在城樓邊,遙望趙雄的故鄉。她巧笑倩兮,婉轉問道︰「將軍,中原有多美?」

他思緒像是飛了很遠︰「中原的四季花,這里沒有。」說完,轉過臉定定的望著她。「可這里的景致,也獨一無二。」

這無憂無慮的時光,總是流逝的飛快。半年後,他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想不到,你竟是明教教主之女。」被騙了這麼久的他,沒有她意料中的憤怒,眼中只有無奈和痛苦。

她哭得傷心,卻並沒感到後悔︰「我不是存心騙你的,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他背過身去沉默了很久,最後悶悶的說出一句︰「我不怪你,可從今以後,你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此時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撲在他背後緊抱住他︰「將軍……將軍……我舍不得……我喜歡你!」

他沒有回頭,她不知道他當時是怎樣的神情。可她記得他並未掙月兌她的擁抱……

她哭得梨花帶雨,悲切可憐︰「你不是說過,帶我去看四季花的嗎?」

他終于轉過身,頭一次握住她的手,頭一次對她提出請求︰「你願意隨我走嗎?」

「我……我願意……」她連連點頭,到今時今日她還記得他當時掌中的溫度。

他望著她的眼楮,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將她擁入懷中︰「三日之後,幽蘭谷外,不見不散。」

「嗯!」

往事如煙幕徐徐消散,可眼前這似曾相似的臉卻依舊足以勾起她心中塵封多年的悸動。

她笑容溫暖的問趙長垣︰「孩子,你不想回去了嗎?」

不明所以的趙長垣依舊是一副戒備的神色,渾身繃得死緊,不用看也能猜到此時他連渾身的汗毛都是豎著的。她心下覺得有趣,笑容更加燦爛迷人︰「不想再見長安花,洛陽水,不想再叫一聲爹娘,抱一抱妻兒了嗎?」

他戒備的雙眼一瞬間溢滿了眼淚。叫一聲爹娘,抱一抱妻兒,他哪敢有如此奢望!只是這女人輕輕一句話,便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地方。

她收起笑容,定定的望著他說︰「首先,你得讓自己活下去。」

教主夫人將流氓子昂月帶出地牢,並吩咐守衛今後不得再放昂月進來無端騷擾,趙長垣這才算松了口氣。

「活下去……」他喃喃自語,心下敞亮卻又無可奈何。他不吃不喝絕不是為了自盡,而是清楚自己的處境,這西域明教善使蠱毒之術,若糊里糊涂的吃下什麼,喪命事小,泄露軍情才事大!

如今自己身陷囹圄,敵軍必然會趁虛而入,好在邊關軍防早已布施妥當,好在他還有一群忠實可靠的伙伴。

想到這兒,他不安的心才稍稍得以安慰。

並未消停多久,牢門便又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放進一個人來。他睜開眼楮,抬起眼皮從發絲間看過去,發現來人正是將他送到這里來的假土豪真騙子林沫白。

林沫白一進來便開口道︰「你總這麼不吃不喝,是想弄死自己嗎?」

趙長垣要是還願意理他就奇怪了,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我希望你明白,我與你並無仇怨,只是立場不同。」

兵不厭詐這個道理,趙長垣怎會不明白?他行軍打仗多年,誘敵行騙的伎倆沒少干過。他事到如今其實並不怎麼怨恨林沫白,倒是怨自己大意糊涂,才落得如斯地步。可怨不怨是一回事,瞧不瞧得上,願不願搭理又是另一回事。

林沫白倒絲毫沒覺得自討沒趣,自顧自的說著︰「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沉悶的獨角戲,在他說完下一句話時,發生了逆轉。「是關于你家娘子的。」

此話一出,原本死氣沉沉的趙長垣果然立刻抬起頭,眼中的怒火幾乎是瞬間燃起,整個人像一只發了狂的野獸不顧一切的像林沫白的方向撲過去,身後的樁子,手腳的鐵索發出可怕的巨響,林沫白即使明知道對方如今被綁了手腳,卻還是被嚇得向後退了一大步。

趙長垣發出憤怒又絕望的吼聲,一次次用盡全力的企圖掙月兌,盡管卡住雙手的鐵索已將他傷得血肉模糊,筋骨乍現。

林沫白定了定心神,忽然意識到對方對自己如此激憤的原因,急忙安撫道︰「你別激動,我絕沒有傷害你家娘子。相反的,你想找的兩味藥,我已經找到並雙手奉上。這便是我想說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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