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眸宛如深潭,望之,心涼。
昊然洞悉桐離神情一絲一毫變化,對她的感情,卻全然不放在心上。
桐離雖然是他一手締造,用來操控的木偶,但是他從沒想過要遏制感情,就像現在這樣,她很單純,所以更好控制。
保證始終忠于他,昊然唇角揚起一點弧度,剛毅冷酷的臉龐瞬間溫柔,襯得他的眼眸好似三月煙花,絢爛照亮了昏暗夜空。
「追什麼追,他們主動走了也好,不然本座不好拒絕。」
桐離听得昊然特意解釋,唇角彎彎,又倏地收起,默然低頭。
昊然轉身,選擇背對桐離,望著相思屋方向出神,心里長長地嘆氣,感情的事真的好難。
「你此次,私心甚重。」桐離驀然說道。
話音落下後,忽然察覺自己逾越了,慌忙跪地求饒,「屬下知錯,請族長責罰。」
昊然回首,目光斜睨桐離誠惶誠恐,良久,才說道︰「起來吧。」
桐離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緩慢站起來,昊然一直背對著她,看不清神色,只听得他的聲音沉沉,似乎別有心事。
為了玄姝吧,他很喜歡她,桐離如是想著,她知道自己得不到他,看著他幸福也好。
因為幸福實在太難了,有機會就好好珍惜。
如果,如果將來能得到玄姝憐憫,叫她作個侍女,不管服侍族長還是伺候玄姝,只要時常能看到族長,也就知足了。
桐離紅了眼楮,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卻在昊然回身一剎那,倔強地別過頭不讓他看見。
昊然知道也看見桐離紅了的眼眶,假裝沒看見,聲音沉沉浮浮說道︰「這麼多年了,我只想為自己活一回,徹徹底底地活一回。」
「不再為了他人眼光。」
桐離听見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茫然無措,他終于下定決心了嗎?
桐離苦笑不已,就算柳婠婠又能耐他何?更別說她一個小小的護衛,唉,也罷,早知如此,當初年少時,不該動念頭。
他的妖生,從來與她無關。
「你知道本座為何獨獨留你在身邊嗎?」昊然說道。
桐離愣了愣,不敢妄言,只好單膝跪地,「屬下愚鈍。」
「你和其他護衛不一樣,多了幾分煙火氣。」
昊然淡淡的語氣卻在桐離心里砸出深坑,她原以為,他會不滿她的情多,不似別的護衛。
不過——桐離忽然恍然大悟,眼瞳倏地放大,結巴說道︰「族長,您……您是故意,故意放走玄姝。」
昊然立即浮現玩味笑容,「看來你傻不到哪里,呵呵——」
「舍不得殺,只好放走了。」
桐離愣了愣,又問道︰「您為何選擇東冥?」
「因為搶了她的西冥,本座會不好意思。」
「所以您……您都是為了……」
「噓,」昊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臉上浮現紅暈,「你退下吧,記得保密。」
桐離心中五味雜陳,離開的步伐顯得沉重,族長竟然難為情了,哪怕是對柳婠婠,他都從來沒有這樣過。
昊然瞥了一眼拐角後,冷笑不止。
她一來,他就知道了,還敢偷听,膽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