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善看著滿天流光溢彩,捏緊袖口,嘆一聲,「李家的那位郡主可真幸運。」
眼前的貝善為了自己的利益將自己的妹妹都給賣了,易朝華含笑看著諷刺他,「李長安最大的幸運是有兩位權勢滔天,卻也全力相護于她的兄長。」
貝善知道他是在說他,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卻也沒說話,他的確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了綠蕪。
易朝華懶得理會他,一個可以連親生妹妹也出賣的人,他怎麼可能全力同他合作。
草原河畔邊的焰火放了半夜,眾人都說,這是西彌王生辰宴最盛大的一場焰火。可那不過是易朝華送給李長安的滿天繁星。
易朝華想起他們曾經坐在屋頂數星星的模樣,此刻她的皎皎也該是如此仰頭看著焰火。哪怕這世上漆黑一片,他也想要給她一片繁星。
……
李長安撿了地上的一根野草,折在手中。心想,易朝華把她支開做什麼?明明要她來的也是他,支開她的也是他。他到底要做什麼?
焰火聲在耳邊十分的響,李長安心中七上八下,抬頭看著滿天五顏六色的焰火,卻沒個什麼心思。過往元宵里江州的護城河畔也總要放焰火,人山人海的,熱鬧極了。而她從來都是要溜出府去看熱鬧的,每次看焰火的心情都十分歡暢,眼下這焰火卻讓她每一根毛孔都是緊繃著的。草原百姓都在看著焰火盛會,可是那場宴會上卻是生死一線之間。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明明她和易朝華兩個人都是不踫政治的,可是易朝華身位燕國皇子,就永遠逃離不了明爭暗斗。他生來就代表了皇室,皇室便是政治。
鏡兒與幾個丫鬟走到河畔邊,那幾個丫鬟圍著鏡兒,「鏡兒姐姐的胭脂可真香?」
鏡兒得意的勾起嘴角,「香嗎?」
幾個丫鬟連忙去問,「鏡兒姐姐,這是什麼香?」
鏡兒笑著,「殿下送給主子的,王女給了一點我了。說是京城雪玉坊中的蜜雪香。」
這香味的確不錯,出自京城不假。鏡兒的話像是一陣冷風灌進她的衣袖里,李長安不自覺的攏了攏袖子,最後為了掩蓋,只是喃喃道了聲,「夜里風涼。」
珍珠跟著李長安走了幾步,勸道,「娘娘,不必听她胡說。」
李長安覺得自己有些傻,方才還在擔心那宴會上的易朝華如何應對政治,可是人家此刻正在軟玉在懷。
珍珠覺得奇怪,按理來說焰火早就該放完了,可是今夜的焰火去一直放著,仿佛要放到天明。
李長安譴了珍珠過去,「去問問,宴會可散了?」
待得珍珠走了,鏡兒滿臉得意的走到李長安面前,「娘娘今日獨自一人,好生孤單。」
李長安見這丫鬟如此囂張,呵斥一聲,」放肆!「
鏡兒抬起下巴,指了不遠處的一棟閣樓,「娘娘身份尊貴,就不該來我們草原。我家主子和殿下早有情意,娘娘何必強求呢?」
「小蹄子置喙什麼?」珍珠正好回來,扇了她一巴掌。
鏡兒不屑道,「殿下的心只在王女身上,娘娘求不來。」
珍珠要同她爭吵,李長安抬手,「珍珠!我們走!」
珍珠罵道,「這丫頭,太不懂規矩!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婢。」
李長安轉頭看向天上的流光,「同個丫頭生氣什麼。何況她主子也不曾害我什麼,我又何必對她動手。」她抿唇,「易朝華的心原本就不在我的身上,她說的也是實話。」
李長安讓珍珠去打點車馬回行宮,她坐在草地上,心里頭當真剪不斷,理還亂。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里打架。
他不喜歡她,他又為什麼對她好。若是為了政治聯姻,他們原本相敬如賓就好了。可是為著這些個感情,他也傷心懊惱,他也瘋狂撕裂,他也欣喜若狂。他們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喜怒哀樂?而她好像一直掩飾著自己內心的一切。一直告訴自己,她是不喜歡易朝華的。
可是為什麼現在眼睜睜的知道易朝華心里面住的是別人,為什麼她這麼的不痛快,她愛的一直不是那個翩翩如雪的江公子,為什麼此刻被牽扯出這麼多的喜樂悲愁。
易朝華?李長安想著這個名字,氣惱的面頰通紅。中秋之夜他莫名其妙的闖入江州她的府上,她和他在青樓里不打不相識,他們也曾游湖為樂,也曾去雲浮山放那滿天天燈,還有雁棲的桃花。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驚天動地,吵也好,鬧也罷他不過是圍著她一個人。
李長安想去看個究竟,便站起身朝著不遠處的閣樓走去,夜里熄了燈,迎著焰火的燈光她小心的走上樓梯。
門虛掩著,李長安卻像是做賊一般的七上八下。她粗粗的喘了幾口氣,站在門邊。下一秒,在她的腦海里有無數個畫面,如何的香艷,她當真要去撞破這一幕嗎?
她思前想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李長安輕輕從門縫里看進去。忽然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易朝華靠在他耳邊,氣息溫暖,凝聲道,「你以為什麼?」
李長安一下子哭出來,他竟然這般的戲耍自己。那個丫鬟鏡兒分明就是他安排的。她中了計,她果真是來尋他了!
易朝華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像是摟著失而復得的寶貝,越摟越緊,聲音撩人,「你還敢說你不喜歡我!」
李長安錘了他兩拳,「誰喜歡你了?」
易朝華笑著問他,「那你來尋我做什麼?」
「易朝華!你混蛋!」李長安罵了一聲,便嗚嗚咽咽的哭起來。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這樣柔軟的神色,第一次把自己哭泣的一面呈現在他的面前。
易朝華用指月復抹掉她腮邊的淚,「別哭了,我不該試探你!」他聲音委屈,「我只是不相信,不相信你真的對我一點心也沒有。」
李長安卻哭個不停,委委屈屈的不住的哭。可是她又好像松懈下來了,她好像沒有那麼傷心。易朝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十分溫柔,「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