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蕪無話可答,李長安的確是身份品貌樣樣配得上易朝華的人。綠蕪只是讓他坐下。「喝杯酒吧?也算不辜負了草原的月光。」
抬起頭,透光窗子,外頭一輪圓月皎潔,清暉版的光芒照在大地上,落盡窗子里,留下窗子上雕刻的花鳥的痕跡,映在了地上。
面前的女子身著一件薄薄的的玉色單衣,單衣如蟬,她含情脈脈的看著他。燭火照在她的臉上,溫柔的快要將冰雪融化。
綠蕪倒了一杯酒,「這是王兄帶回來的酒,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易朝華不動,綠蕪握住他的手,柔聲懇求,「你就賞個臉,喝一點。」
易朝華被窗外的風吹的發絲揚起,易朝華伸出手,「夜涼了,你穿的這樣單薄,把窗子關上吧!」
他難道說上一句關心她的話,綠蕪心中漾起無限暖意。如沐春風。
綠蕪起身將窗子關上了,見易朝華自飲下一杯酒。「的確是不錯的好酒。你也嘗嘗?」
綠蕪喝了一口酒,酒香醇厚。卻覺得喉嚨里**辣的。
易朝華將酒杯丟在地上,許久冷聲道,「好喝嗎?」
他陡然間換了一個神色,方才還好好的言語,如今又變回了這張冰塊了。綠蕪有些心慌,心慌意亂的全身都熱燥起來。
易朝華拿過酒壺,按了那按鈕,目光熠熠。冷笑,「這般藏毒的玩意,我見的多了。同一個壺,放著兩種不同的酒。」
「你換了酒?」綠蕪睜大眼楮。
不錯,他就是趁著她轉身關窗的時候將酒給換了。綠蕪下的不是毒,而是關于風月之事的情藥。他不會和綠蕪在一切,過去不會,現在也不會。
易朝華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我與樓西王子達成一個共識,我打算將你送給他,也省得你日日費盡心思破壞我與李長安了。今日你對我下藥,我也就將計就計了。」
他要將她送到樓西王子的手上,綠蕪一手扶著桌子,渾身顫抖,「你這樣對我,不怕與整個西彌做對?」
易朝華凝聲,「你父王早就與樓西王子有意,若是樓西王子奪得西夏的王位,我該尊稱你一聲皇後才是。我想你的父王會感激我。」
綠蕪嘶聲力竭,「不,你不可以這麼對我!」她今天的確是听了兄長的建議,將易朝華引來自己的房間里,連這樣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可是她沒有想到結局是這樣。
易朝華盯著她閃爍的眸子,「原本是要放過你。可你偏偏要再生是非。」
綠蕪顫抖的手握住他的胳膊,唉聲而絕望,「易朝華……」她體內的藥逐漸開始發作,貝善已經將閣樓清了人,若是等會樓西王子真的闖進來,她該怎麼辦?
易朝華將她的手指頭一根一根的掰開,「我恨極了你這般楚楚可憐的樣子!你這般的楚楚可憐,可不是在我的母後面前表現去。」
眼前這個蛇蠍般的女人,將她的皎皎逼的生不如死,最後跳河一死。斬斷了他們的桃源。他怎能不恨?
易朝華眯起眼楮,「我告訴你!李長安就是薛玉。」
綠蕪一下子慌亂起來,李長安是薛玉?怎麼會呢?為什麼李長安不記得她曾經對她做過什麼?她腦海里千絲萬縷的糾纏在一切,她覺得易朝華不過是想薛玉想的瘋了。
易朝華頓了頓,「我總想她不記得過去的事情了也好,省的想起那些事痛苦。」
原來薛玉失憶了,原來薛玉就是李長安,這世上怎麼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怪不得?竟是如此。
綠蕪覺得渾身滾燙,眼下只想阻止易朝華把她送到那個粗魯的樓西王子手上,想盡法子,「易朝華!你勾結樓西,背叛燕國,不怕遭報應!」
易朝華冷笑一聲,「談何勾結?」有何證據,他什麼事也不曾沾惹在手。他不過是在處理他的感情,借此推動政局變化。
易朝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綠蕪姑娘兩年前對我的二哥用藥,兩年後又用這一招,可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綠蕪眼眶發紅,五六年前,那個初來草原,陽光率真的少年已經不復存在了。眼下的她,聰明利落,月復黑果斷,卻依舊懂得披著那份少年不諳世事的皮去掩蓋他內心的所想所為。他身上漸漸有了一股王者之氣,斬斷天下的利刃!不是她所能愛慕的少年。
綠蕪聲音顫抖,「易朝華」她握緊他的手腕,眼眶發紅,強忍著哭,「為什麼?」
易朝華氣的渾身顫抖,「薛玉她做錯了什麼?逼得你要讓她死!」
「我恨她!」綠蕪咬牙切齒。「我更嫉妒她。」
易朝華 唇,「你再恨再嫉妒,不該拿踩在別人的性命之上!」這是李長安跳河後,易朝華第一次和綠蕪說起那些往事,第一次用這樣心平氣和的方式說起這些往事。
綠蕪覺得心痛到了極點,他就這樣默默的保護李長安的全部,包容她的所有。他去用所有的手段和心機來守護她的天真爛漫。如果薛玉真的就是李長安,那麼她真的擁有了全世界的好。
易朝華扭頭走出屋去,見著樓西王子從屋外走進來。綠蕪閉上眼楮,他是真的恨他,可她還痴傻的以為只要薛玉死了,他們就還會有機會。然而,他們再也沒有機會了。
易朝華將她丟給了樓西王子,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易朝華見著河畔邊的煙火已經落幕,幾步走下樓去。貝善站在樓下,易朝華冷眼相對,這個貝善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可以將自己的親妹妹綠蕪給出賣,所以易朝華知道和這樣的人合作,一點要小心謹慎。
貝善沒想到易朝華走下樓梯說的第一句話是,「讓人再放些煙花,多放些好看的。明天我讓人把銀子送到你那里。」
就讓他一個人去承受所有的陰謀算計,他的皎皎好好去看一場溫暖璀璨的焰火流光。
貝善吩咐了人去放焰火,與易朝華往前走了幾步,嘆口氣,「過了今日,我這妹妹也不會惦記你了。」
「你們好自為之!」易朝華冷言冷語,綠蕪和樓西王子在一起,也就是西彌和樓西的聯手,西彌一直渴求侵略擴大更多的領地,如今遂了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