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同易朝然進了書房,這間書房很特別,是用竹子制成,且搭建在室外,四周都設了窗子,窗子通透,室內也就十分明亮。每一處窗口都是不一樣的景象,隨四季變化,景象不同,亦可以繪出無限風光。果然是個繪畫的好地方。窗子口養了幾盆蘭草,滿室香氣怡人。
因為五皇子口齒不清,他自小便與皇儲之爭無緣,也是因此,他才能如此悠然閑散的縱情于山水之間。
璧上掛著雁棲桃花圖,水墨畫里,粉色為漆,朵朵花兒盛大嬌美。花樹下畫著兩個小小的人,用的是極虛的手法,但豫王一眼便看出此人乃是易朝華和李長安。也就知道這是易朝然前幾日的畫作。他如今將此畫掛了出來,可見對此畫的喜愛。
豫王笑,「五弟也別看他們成雙成對的。父皇給你建的賢王府竣工多時。正要為兄與你商量何時接了司馬家的那位入府。」
易朝然斷斷續續的道,「芸芸姑娘既然病著,就讓他好生好生養病。」
豫王本不想管這些婆婆媽媽的事情,今日父皇非要派遣了來,而且他心中也對這樁事好奇,「司馬芸這病已經養了四年。你也不另擇了妻氏。也不將她接回府中養病。那日拜過堂,便住回了司馬家。你如今稱人家還是芸姑娘,而不是夫人。怎麼說的過去?」
易朝然捂住嘴咳幾聲,他一咳,說話也就更困難,「我……我這病,怕是把人家嚇走了」
豫王看著易朝然,說來也是奇怪,嫻妃生的貌美如花,可是易朝然卻沒有遺傳到幾分好的皮相,雖是相貌平平,卻打扮雅致,倒也罷了。可偏偏又說話困難。
豫王果斷道,「我即刻就傳旨讓司馬芸入府。否則這婚姻作罷也罷了。」若是皇家不要的女子,天底下又有哪家敢要,何況司馬大人身居高位,豈能置前途于不顧。
易朝然想要說什麼,可礙于話說不清楚,終是咬了舌頭放棄了。身為皇子,連婚姻也是做不得主的。
……
天快黑的時候,前院里的丫鬟傳話來,說易朝華晚上要來用膳。底下的丫鬟比她更要喜些,因昨日里在白玉橋上為這柳青青之事,易朝華同她兩人吵了一番,私心以為要冷戰一些日子。可偏偏昨日晚上闖了文淵閣,被易朝華一番戲弄。兩人都是脾氣來得快也去的快的,一番打鬧,反而消了火氣。
珍珠正鋪好了紅色的雙喜月季桌布,低頭擺著碗筷,就見著易朝華來了。
易朝華靠在門框上,露出一個迷人微笑,「告訴你個好事!」
「什麼事?」李長安順口問。
「我們下個月就去漠北玩。」易朝華挪了一個椅子坐下,表情興奮,「我帶你騎馬打獵去。」
想起打獵,李長安哼了一聲,眾所周知她的夫君是個無所事事又不肯上進的,此番打獵,若是有些本事,倒也印證她心中的猜想,這猜想無非是易朝華同儲君之位之間。他到底是在掩飾他的才能,還是他本就無能?便故意嘲弄他道,「怕你的箭術還不及我呢!」
易朝華一听,心中一樂,故意拱手道,「素聞江淮郡主一箭射死晉安侯府的小侯爺,在下有空一定要好生請教。」
李長安氣的小臉煞白,又漸漸發紅。掐了他的胳膊。明明知道自己那靶心都射不中的箭術,可偏偏不記得那時發生的事情。心中痛苦,她為何唯獨忘記了那兩年的記憶。
丫鬟正上菜,珍珠把賢王府送來的請帖拿了來。
李長安接過帖子,是邀了眾人明日去賢王的新府里吃酒。她好奇的問,「為什麼五哥不肯接司馬家的小姐回府,明明已經拜過堂了?」
易朝華遞了筷子給她,「說來話長,四年前,五哥同司馬芸成婚,新房里,司馬芸不甚打翻了燭台,把五哥那些寶貝的畫卷燒了,五哥險些氣昏過去。」
李長安嘆道,「真是個畫痴!」
易朝華搖搖頭,「他把所有都寄托在畫上……」這其中有對嫻妃的思念,對皇室的隱忍,對青山綠水的向往。
他繼續講,「司馬芸也覺得自己不過是不小心燒了幾卷畫,覺得五哥太小題大做。然後便問了,難道大將軍司馬家的大小姐,還不如這幾卷畫值錢?」
「五哥肯定說是。」李長安猜測。
易朝華點頭,「五哥的確是這麼說的。其實若說人肯定是要比畫值錢,可是司馬芸出身大將軍家,自小不懂這些風雅之處,如何能和五哥相處?做了些事,屢屢讓五哥看不順眼。」
李長安問,「後來呢?」
「司馬芸郁結在心,一病不起,五哥則命她回司馬府養病。」就這麼打發回去了,皇帝定下的婚事,他只是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不滿。
「如今第四個年頭了,五哥的府邸也建造好了這麼些年,可是賢王偏偏不回王府里住,這麼些年,五哥始終找不到一個與他靈魂相知的人,便一個人四處漂泊。」
菜上齊了,兩人便開始用膳。兩人吃了些菜
「豫王到了。」通傳的小太監道。
李長安因那粥的事情,也覺得愧對豫王和豫王妃,便囑托,「你同你大哥好生說清楚那日桃花粥的事情,省的惹了誤會,我並不是真心要害他們吃了有毒的粥。」
易朝華擰了她的鼻子,不以為意,「他覺得那粥不過是我胡鬧給他吃下的。來問罪的。」
「你還是說清楚的好。」李長安固執道。
易朝華不予理睬,「我和他見面說不得兩句話,他就要大發雷霆,擺他的架子。」
說罷,易朝華還是去大廳見豫王去了。
易朝華出去了,夕雲便悄聲問,「娘娘,方才殿下說要去漠北可是真的?」
「你是想還是不想?」李長安問。
「能看到塞外風光我自然是想,可惜了梳雨不能一起去看看。」梳雨和夕雲自幼便一起長大,怎能不牽掛著對方。
李長安握緊手心,那場大火的慘劇似乎還歷歷在目,反反復復的說,「夕雲,你替我問過了四哥嗎?她當真不在了?」
這話李長安不止問過一遍,明明鐵板釘釘的事情,她們都不願意相信。夕雲想哭,卻忍住眼里眼里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