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召樓雙手一攤「那那你們要我怎麼辦? 要我和你們一起去簽訂麼?若真是需要如此,我跟著你們去了便是!」
雲羿的腦袋晃蕩了一下,抬起頭來「這倒是沒有這個必要簽訂條約,只需兩人足夠了,再者說你的身份現在也不方便露面,即使是露面了,恐怕穆梓園當中的那個冒牌貨還會先發制人,說你才是假冒的那個我們今日所請,也不過是一個可以讓我們放心大膽地去做事的理由罷了!」
「你們要什麼理由」洛召樓皺著濃眉,有些疑惑不解。先前雲羿敢從他手中奪走軍司印章,他以為雲羿會為所欲為,不會顧及自己是否會同意,但眼見現在這個情形似乎也並不是那麼回事
「你們要我做什麼呢?」
雲羿轉過身去,將屋子內的另一個方桌扶正,隨後胡亂抹了一把,將一張宣紙攤在了方桌上頭,研好了磨,將筆放于他的身旁,飽蘸濃墨,舌忝了筆尖之後,恭恭敬敬地交到了洛召樓的手上,隨後自己退到一旁,單膝下跪「還請大公子留下字條,允許我等做這個決定」
洛召樓一怔,繼而明白過來,雲羿是想留下一個憑證,證明自己並非是有所意圖,並不是擅作主張,而是因了他漠華大公子的首肯,才做出了這等大事來
今天他若是寫了這張字條,那往後,若是算起賬來,雲羿大可以將這張字條取出,以保自己一命
這麼做看起來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但在此時此刻的洛召樓看來
他一把奪過筆來,用筆尖戳著雲羿的面門,聲音略有些顫抖「雲羿你這是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求得一線太平罷了」
洛召樓微微地點了點頭,用拇指指著自己,隨後咬著嘴唇道「我就這麼不讓你們信任?要你用這樣的方法來防著我是不是!」
雲羿的眼角劃過身後的蘇溟,又看了看洛祁,最後移到了洛凡安身上。
「大公子以為呢?我今日所求,不過是為了保住漠華的天下太平這份文書,也是尋常規矩所在,若是老國主在的話,我會問他討取這份文書可惜他現在完全動彈不了全漠華上下,可以做主的人,便就只有你即便我是現在漠華的攝政王,但再怎麼說名不正,言不順你要我一個外姓人,以後怎樣面對別人的悠悠之口?即便我能夠承受,那蘇溟呢?洛祁呢?凡安呢?整個昊明侯府的奴僕侍從呢?我既然做了他們的主,便要對他們負下責任此事意義重大絕不是有我可以意氣用事就可下定論的。我現今把局勢全都擺到台面上來和你講清楚,是寫還是不寫,這卻是由你來做決定的」
洛召樓就這麼看著他,似乎是想將他給看個清楚,他扒拉了一下衣服,面帶一絲微笑「那倘若我不寫這張字條呢?你是否,後頭的事情,也就都不做了呢?」
雲羿瞥了一眼身後的洛凡安,搖頭嘆道「無論你寫不寫這個,我做的決定,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只是若是沒有這張字條,恐怕我之後,等到漠華天下太平,我卻要收拾鋪蓋,隨後帶著凡安離開了這上京,終究不會是我的最終棲息之所」
洛召樓听出了他言語中的些許辛酸之意也許他一直都懂得雲羿的意思,也許他們自始至終,都是同一類人只不過雲羿由于閱歷的廣闊,有時候會比他沉得住氣罷了
「好!」他輕道一聲,隨後扭頭走到那方桌前,提筆開始書寫。
洛凡安屏住呼吸,在後頭看著。
她之前真是怕洛召樓此時又賭氣,不肯寫這張東西,但當最後的「允諾」兩字被寫在宣紙上頭了之後,她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洛召樓寫完之後,放下那竹青,吹干墨跡之後,又想了想,抬起手來,在嘴邊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當血滲透出來後,他便往這宣紙上按了一個血手印
「召樓?」洛凡安突然有些心痛,走上前去,捧起他的手指。
洛召樓卻一臉的若無其事「我出來的時候,身上並未帶著印章,所以,只得按一個手印」
說著他等到這紙上的自己已干,將紙疊好後,恭恭敬敬地走到了雲羿面前,雙手交到雲羿的手上「姐夫現在可否放心了?」
雲羿收好字條,放入衣襟當中點頭道「你要曉得這樣的話,我才有信心,謀劃下一件事情,該怎麼辦!」
「你也要去麼?」洛召樓冷不防地問了一句,但問完之後才覺得自己又蠢了一次雲羿又怎麼可能再去?他既然已經讓蘇溟全權代理,那必定是想要日後把這筆賬算到其他人的身上,既然如此,他自己跟過去沾得一身腥做什麼?
「我自然是不去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什麼事?」
「召樓你也是練過普華經的人可知再過幾天,便是什麼日子了?曲瑾彧冒充你之後,這修煉普華經的過程,一直都是按照你的步子原路照搬不誤的現在你的普華經練得收尾了那他即便是不收尾,也不能拖得太久你也應知道,這之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曲瑾彧會出關?呵他都已經離開了昊明侯府,這出不出關的,有什麼好害怕的再者說,他練得也不是真正的普華經啊!」
雲羿搖頭,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也不確定,他練得是否是真的普華經在靜房當中,我原先不曉得他的身份,後來曉得了又開始和他周旋,彼此斗智斗勇但我不能確定的是,皇甫尚華是否一開始就知道我在給他練假經書如果是知道的話,那能夠確定的便是,他看過真正的普華經況且曲瑾彧的路子,也沒有走偏!」
雲羿說了這話之後,洛召樓突然之間便開始覺得緊張了
是啊,雲羿一直以來就在和曲瑾彧演戲莊周曉夢迷蝴蝶,他只道是雲羿在演戲誰又曉得,曲瑾彧是不是也在演戲呢?
雲羿說完第一條之後,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這第二我說的事情麻煩了,不是因為曲瑾彧出關了,就像你所說的那樣,他出不出關,對我們來說,意義不大但是你是否有想到?國主身上的毒,還是沒有解了當年國主能夠順理成章地讓我攝政,一方面是因為他病重,你又在閉關,洛琪年幼,洛帆為庶子但現在若是曲瑾彧宣布出關,那事情就絕對不一樣了他若是一出關,在百姓眼中,我就沒有再做攝政王的必要了這天下畢竟還是姓洛的天下我一個姓雲的人來管,是否是太過荒唐了而他們的下一步棋,我算到應當是要開始對付國主了我只要一下台,誰都想得到,該頂上來的人,究竟會是誰,除了大公子,或許沒有誰更有這個資格。而事情巧就巧在這杖頭蠱的毒性也就快到瓶頸處了只要國主一變成傀儡,那剩下的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我想你自己也該清楚」
洛召樓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雲羿說的是實打實的大實話!
接下來,他們就會利用已經變為傀儡的老國主,幫他們設立詔書,讓那個冒牌的洛召樓順利上位,屆時,這漠華也就算在他們的掌控當中了
洛召樓的一口牙齒咬得緊緊的他不禁拽緊了拳頭,隨後嘆道「你準備怎麼做?還有那張雲霽留下的字條你還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雲霽會在死前就知道自己可能凶多吉少,並且還留下這麼一張字條,稱我父親已經變成傀儡?按照之前的算法,這杖頭蠱毒發的時間應當還有好一會兒才是啊」
雲羿別過臉去,似乎想要回避這個問題「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