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瑾彧多希望這時間就此凝固住,多希望兩人就永遠地停留在這個夜晚就保持著這樣得姿勢,用身體的交纏來表達著愛情的美妙
是在做夢麼?
為何雲容今天會有這麼反常的舉動?
這幾個問題在他腦海里糾纏了一會兒之後就被那旖旎的風光攪動揉碎成粉末,被風一吹之後,立刻消失殆盡
他已經無暇去想這個問題,只是想靠得更加近一些,貼得更加緊密一些。他的半邊臉頰已灼燒得通紅一片,滾燙地擱在雲容的旁邊,散著熱氣。許久許久之後,運通開始掙扎,想要離開他的懷抱。
雖有些不太樂意,曲瑾彧卻還是不舍得忤逆佳人的意思,只得松開一線,將雲容從那緊箍著的懷抱中給釋放了出來。隨後身子慢慢前傾,眼中的情波開始涌動,一層一層,似乎環繞成了一個圈子,將雲容裹在其中。
他喘著氣,似乎有些承受不了方才的親熱,用鼻尖頂著她的鼻子。柔聲道「為什麼」
雲容不敢看他,長長軟軟的睫毛垂了下來,襯著月光,在眼楮下方打出一片陰影來。她的長睫微微顫動了一會,光潔飽滿的額頭漸漸低下,搖了搖頭。
「你告訴我」曲瑾彧顯然有些不太甘心,他拽著雲容的肩膀,似乎一定是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想讓你記住,你今天答應了我什麼」
曲瑾彧略微有些失望,但想想還是釋懷了畢竟雲容已經對他投懷送抱,那這投懷送抱背後的理由,他也無須再去深究了。就算是為了他的權勢,為了他的身份那又怎樣?
他只要知道,現在,摟著她的人,是他曲瑾彧,而不是洛召樓那便夠了
他低下腦袋,用下巴輕輕蹭著她豐美的秀發,薄唇微啟,笑道「我答應你的將來,一定會做到的只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輩子都跟著我」
雲容不作回答,只是乖乖地躺在他的懷中。
她的眼楮中隱約閃著光,若不是曲瑾彧摟著她,恐怕這情景,是瞞不住他的
雲容想要忍住淚水,可無論怎麼忍,它還是洶涌地蓬勃而出。
方才這樣的舉動,本不是出自她本心只不過,在兩人出來的時候,她便早已觀察到,有一個是男子,正在不遠處默默地跟隨著他們。
雲容並沒有和這個人打照面,也沒有看見他的面容,只是用余光掃了一下他,隨後低下頭,若無其事地勾著曲瑾彧便走了
但是她心里明白,這個人究竟是誰
若是說,她這輩子,會如此糊涂,認錯一次人那這樣的錯誤,恐怕再犯第二次的幾率就很低了。
雲容也是在這個晚上明白,真的愛一個人的感覺是這樣的痛苦。
好像包著苦膽的毒藥,無論里外,都泛著酸澀的苦意。
她知道,這樣的氣息,這樣的身影,這樣的行蹤整個穆梓園中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但是她必須保全他,也必須讓他看到自己想要讓他看到的東西
洛召樓恨曲瑾彧,這是她意料之內的事情。從洛凡安將這件事情告訴曲瑾彧之後,雲容就知道,洛召樓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奪妻之恨!這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
他又是這般地愛她
可既然如此,她又怎舍得讓洛召樓冒著這麼大的危險?此時,若他沖動動手,等待他的,將是滿盤皆輸的結局
她愛他,非常非常地愛他既然如此,又怎舍得他做這樣的決定?
是了他要報這仇,不過是為了她而已,倘若讓他知道,並不是曲瑾彧強迫的自己,並不是曲瑾彧故意為難自己。而是她雲容出于自己的目的,自動投懷送抱,想要做這漠華未來的主母
那洛召樓的仇恨,也就會順著這個遷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也許會恨自己的
雲容眨了眨雙眼,她從來都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夠愛一個人到如此程度!因為愛他,所以情願用自己的方式讓他恨上自己。在他心里,給自己種上一個極為不堪的種子
不會是這樣的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
雲容紅著眼眶抬頭看著天空,只見黑絲絨般的夜空中點綴著幾顆金剛石般的星宿,正在熠熠發光。這樣的美景,三年前,她曾經在同一個地方和洛召樓一起看過。
然而,今天,自己做了這個決定,恐怕一切都回不到過去了吧?
再也回不去了
她闔上雙眼,一顆清淚落了下來,劃過腮畔,直到衣領深處。
曲瑾彧這時才察覺到異樣,低頭看著她「怎麼了?你哭什麼?」
雲容不著痕跡地擦去眼淚「我在想倘若有一天,當真讓我做了漠華的主母你們會怎麼對待我大哥?你們一定不會留下活口的吧?」
曲瑾彧的面色一滯,他似乎有些尷尬,並極力想要化解這種不自然的情緒,最終咳嗽了兩聲「他既是你大哥,我總會保他一命的」
「無論他之後做了什麼違抗你們的事情?」
「不管怎樣只要你想要的,我就能夠替你做到」
雲容松了口氣,她抬眼似乎是想要看看周圍的景色,實際想要借著余光打量一下原本洛召樓所在之處
可看了一眼周圍的花草樹木,都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躲起來了?或者是實在看不下去了麼?
雲容苦笑了起來,低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
自己平日里一直自負心機,自負聰明,卻沒有想到,原來有一天,自己的聰明居然可以放在這樣的地方,讓原本心愛的人這樣對待自己
諷刺麼?當真是諷刺!
曲瑾彧抓住了她的手輕輕捏著,只感覺到她如水般柔軟的意味,強行把她拽到自己的身邊,用胳膊摟住她的肩膀,悄聲道「你今晚是否要住我那兒?」
雲容瞥了他一眼「你是否覺得,我既然成了你的女人,那一切都就變得無所謂了?你要我住你這里,我就得住你這里?」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曲瑾彧突然之間結巴了起來,他斷斷續續地咳嗽了幾聲,隨後緊張地看著雲容。
本也就是因為方才的一吻,有些意亂情迷,想要趁熱打鐵,將雲容留在自己的身邊罷了卻不想居然弄巧成拙,讓事情演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雲容見他這樣,心中愈發厭惡,也不看他,只是將腦袋轉到一邊「你也別多說什麼了給我另外準備一間房吧還有!你今天答應過我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夠履行你的承諾!對皇甫語柔,我就想著明天開始對付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呢」
「那是自然」
「皇甫尚華會否阻止你?」
「他這幾日都不會在上京」曲瑾彧不疑有他,話便說了出來。落在雲容耳中,卻是平添了幾分底氣。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這皇甫尚華都不在上京,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曲瑾彧現在不過是一個可以任由她揉圓搓扁的面團罷了至于皇甫語柔
雲容臉上的笑容突然之間凝滯了下來,她眨了眨眼楮,看著自己的指尖接下來,下一個要收拾的就是她了
「我有些累了,你帶我到我的房間去吧我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曲瑾彧只覺得非常失望,但想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忍住沒有說出來。他的確是想要雲容陪伴他,但也不想就此就失去雲容
「好」他沉吟許久才站起身來。
雲容跟在他的步子後頭,眼楮又掃了一眼周圍,低垂下腦袋。
今天還只是一個開始待明天,自己只要再做一件事那洛召樓心中的疑慮,也就盡可消除了與此同時,他們二人,也就永遠都不可能回到過去。
只要這件事一做就算出現再大的轉機,都無法彌補這道裂痕了
一行清淚從雲容的眼中滾落,重重地砸在了手背上。燙的有些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