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安略一遲疑,她停了下來。自覺自己方才的言語的確是過了一些,才要道歉,卻見那陌生的臉龐帶著一臉的傲氣,走了過來。
「大姐當然是要好好地與我算賬自從大姐被姐夫搞定了之後,可是事事都向著姐夫啊就連軍司印章都能偷了送給姐夫。我這個做弟弟的,還有什麼可以說的?」
雲羿上前一步,將愣愣的洛凡安護在了身後「軍司印章是我叫她去偷的,和凡安沒有什麼太大的干系況且,這事情的緣由,想來你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我為什麼這麼做?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還不都是為了能夠先棄車保帥,把上京給守住了。那八座城池,將來等江山穩固之後,我會把它們給奪回來的!不在乎 這一時一刻!」
洛召樓抬起眼楮,正視著雲羿「棄車保帥?他日再奪回來?姐夫這言語之間說得可真是夠輕巧的啊!」洛召樓負手繞著雲羿踱了兩步,隨後慢悠悠地停了下來「我記得,姐夫的昊明侯的管家徐進良就是範城人吧?你問過他現如今是怎樣的一種感受麼?明明是漠華的領土,頃刻就要易主。你讓生活在那邊的子民作何感想!你讓他們出去之後,到底要告訴別人自己是漠華人還是邵懿人?」
洛召樓搖了搖頭「徐進良他不能夠接受吧?」
雲羿闔上雙眼搖了搖頭。
「連你最忠心的老奴都無法認同你的決定,那其他八座城池中的百姓呢?他人他們發現自己所居住的土地居然易主了,會是怎樣一種想法?」
洛凡安突然沖出來說道「關鍵時刻!犧牲小部分人,來保全所有的子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召樓!這是個多事之秋,我們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做到面面俱到!你姐夫已經夠累了!夠乏了!承擔的東西,也夠多了!他本不該在這個位子上,但是為了漠華,他卻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倘若不是他撐到今天,漠華很可能就已經易主了!」
洛召樓突然之間瞪大眼楮「是啊!若不是姐夫,漠華很可能現在就是皇甫家的天下了!但是這又有什麼區別?現在的漠華不姓皇甫,也不姓洛!它姓雲!」
「洛召樓!」雲羿在一旁憋了許久,終究是忍不住了,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大聲喝道「你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也該成人了!你應當知道,在面對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不該摻雜有個人的感情!我知道你因為阿容的事情誤會我責怪我然而也不能因為帶有了這樣的情緒,就來懷疑我為漠華效忠的決心!我雲羿一路走到這里,模著良心說話,為的到底是何人?倘若我有半點私心!當年就不該派人將你從皇甫尚華的地牢中解救出來!」
洛召樓怔怔地站在那里,說不出半句話來,口唇蠕動著,似乎依舊非常的不服氣。
雲羿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阿容的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事情的真相,這是為了大局考慮。但是也請你下次說話之前動動腦子!洛召樓!你和阿容可謂是青梅竹馬,交情也匪淺。她是什麼樣的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請你有的時候不要用眼楮去看!用心去看」
他言至于此,躺在床上的洛洪突然發出*掙扎的聲音,伸出了手,想要拉住洛召樓。
洛召樓會意,立馬上前捏住,並跪在父親跟前「父親」
洛洪定了定心思,用眼神看了眼雲羿,隨後又看了看洛凡安,最後將視線回到自己這個最寶貝的兒子身上。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雲羿,隨後點了點頭。
「父親?」洛召樓有些慌張,張大了嘴巴,不知父親的意思。
「召樓還不明白麼?父親讓你相信阿羿,讓你跟著他,听從他的」洛凡安在一旁補充道。
洛洪听聞此話不住地點頭。隨後又從喉嚨中發出一些奇怪的音符,拍了拍洛召樓的手背。
他雖然發出的聲音千奇百怪,但洛召樓也是听明白了,他念叨的是雲容的名字。
父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相信雲容。
「父親你不知道,那是我親眼看到的!我很想相信她!但是對于這個,我不敢不相信啊!」
雲羿不想再做解釋,這件事涉及到自己妹妹的清白問題,他不想討論太多,因為這件事每爭論一次,自己妹妹身上的髒水也就被潑得越多!況且以洛召樓的個性,此事也是萬萬不能現在告訴于他的所以他選擇無視般地轉過身去,繞過一邊,不去理睬。
洛凡安卻沒有這樣得好脾氣和好耐心。
她不知道洛召樓為何會如此!昔日的洛召樓是何等地溫文爾雅,對待雲容又是何等地尊重,今天說出這話來,無疑是在雲容的傷口上撒鹽吧!
她一把揪住洛召樓的肩膀,強行將他掰了過來,在他回頭的那一刻,一巴掌就襲了上去。
「啪!」
清脆響亮!那聲音在空曠安靜的房間內回音陣陣。
洛洪扒在床上,無奈地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的這番模樣。若是平日早就上前制止了,但今天,他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喉頭發出了些許看似蒼白的低吼聲。
洛凡安打完一巴掌之後扶著欄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洛召樓也似乎被這一巴掌給打醒了不少,臉歪在一旁,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大姐」
「別叫我大姐!我沒有你這麼糊涂的弟弟!」洛凡安的大小姐風範早就拋諸腦後了,她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洛召樓「你是不是心也瞎了?容兒是你最心愛的人!從你到楓林苑那天開始,你難道就沒有看出來,她很不開心麼!你問過原因麼?你想過分析過麼?她為什麼不開心!」
洛召樓慢慢地恢復了自己的站姿,撫模了一下自己的臉龐,將頭顱轉了過去不回答。
但心中卻還是將那天前後的場景給回憶了一下。
是的,雲容的確非常不正常!那天,兩人久別重逢,他原本是想和她親熱些許的,但是她卻反應非常大地將他推開了!那個時候雖說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想些什麼。但是洛凡安的這些話結合在一起,意思就有些不對了
「大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洛召樓突然回過頭,一臉殷切地看著洛凡安「你說她不是願意的?這事是我想錯了?」
「容兒怎會願意!」洛凡安簡直覺得自己就要被他給氣瘋了「容兒的心里只有你一個人!她那麼愛你!你為何就是不相信她呢?」
「相信」洛召樓默念了幾遍這個詞匯,隨後突然說道「是裴鑠強迫她的,是不是!」
「不關裴鑠的事情!」洛凡安的頭一下子疼痛起來,洛召樓現在就是卯足了勁兒,想要將事實盡可能地往自己的猜想那邊靠攏!
「那是誰!」洛召樓突然眯起了眼楮「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是誰!我一定要殺了他!」
「沒有誰!」雲羿在這個時候突然適時地饒了回來,雙手抱在胸前,皺著眉頭,同時帶有些怨氣地瞟了眼洛凡安,繼續說道「沒有誰!你要怎麼想,都可以!現在還不是時候告訴你!但是洛召樓你給我听著我的阿容,絕對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尤其是你!」
他的雙指伸了過來,直指著洛召樓的面門「其他人都有資格懷疑她,譏諷她,嘲笑她,看不起她!但是就是你沒有資格你沒有資格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阿容替你操了多少心!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她又為了你冒著生命危險奔波了幾次!你都不知道不知道!」
他的聲音到了末尾帶有了些許的苦澀的意味,最後他抿了抿嘴唇,放下手指,別過頭去「洛召樓,這件事情,我總有一天會向你解釋。但是請不要在沒有了解事情始末的情況下,用你的言語去傷害任何人!尤其是愛你的人」
他說完這句話,低著腦袋就離開了。走之前不忘朝著洛洪施了一禮。
洛凡安看了看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說道「召樓你也好好想想你姐夫的話大姐先走了」
說完,她面對著洛洪欲言又止。洛洪卻咧開了嘴,勉強笑了笑,朝她揮揮手,示意她可快些離開了。
洛凡安不舍地上前抱了抱他。咬著嘴唇,最終還是一把抓住洛召樓的手,在他的手掌上寫了一個「曲」字,接著扭頭就追著雲羿的去向跑了。
洛召樓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琢磨了好一會兒。
「曲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