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羿說得沒錯,走到吊腳樓外,真的停了兩輛車。
只不過不是馬車,而是用老牛拉著的牛車。奚澗和十三正駐足在車旁等候著他們。
裴鈺掩著鼻子撢了撢空氣「奚澗!你哪里找來的這兩輛破車?該不會是讓我們坐這個回去吧?」
奚澗握著劍,尷尬地別過頭去「裴大小姐這」
「這已經是可以找到的最好的車了。不過是個村落,若是有高階馬車經過,必定會引人注目。到了村口自然會有馬車接送,就先委屈一下你們。」
洛凡安回過頭,說話的人便是洛召樓,他的語氣淡淡的,雖是在于裴鈺說話,然而眼神卻定在雲容的身上。
雲容亦是看著他,滿臉不舍。
這樣的勞燕分飛,洛凡安很能理解,她下意識地朝著身後的吊腳樓看去,想捕捉到雲羿的身影,然而卻沒有看到
「那也行吧!不過,我們四人加上奚澗和十三一共六個,兩輛牛車,怕是載不動我們吧?」
洛召樓看向那兩輛牛車,為首的大黃牛正用尾巴趕著牛虻,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我們不用,兩輛牛車都是你們的。」
雲容皺了皺眉頭,拉住他的袖子「你們留一輛吧,我們來時便是走著進村子的,不打緊的。」
洛召樓的手下移,捉了雲容的手,捏在掌中「我是漠華的大公子,怎會坐牛車?你放心,我們自有我們的方法到達,無須擔心的。」
雲容掠過他,看了眼吊腳樓「召樓,你要听我大哥的話啊」
「我會的。」
洛凡安一直看著吊腳樓的第二層。
她知道,雲羿和雲雩都在里邊,現在他們就要走了,卻也不見雲羿下來向他們告別。
為什麼呢?是雲雩對他說了什麼麼?
正當她望穿秋水般看著那處時,雲容拉了拉她的袖子「凡安姐姐該走了」
洛凡安不甘心地慢吞吞地坐上了牛車。
洛召樓的手一直拉著雲容的,不時地拍了拍洛帆的膝蓋,讓他照看好車上所有的人。
老牛終究是在奚澗的鞭子下邁開了腳步,帶著洛凡安的不甘心向前行了。
「凡安!」
洛凡安立馬回頭,激動地跳下了馬車,追著來人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雲羿的脖子「我還以為,你不來送我呢」
雲羿輕輕地撫模著她的秀發「只不過多和阿雩說了會兒話罷了。瞧你,包袱都忘了拿!」
說著他塞過來一個包袱,洛凡安這才想起,是走的時候,落在了桌台上。
「你答應我的,很快就回來」她摟著他的腰悶聲撒嬌道。
「是的是的」雲羿一用力,卡著她的腰肢將她抱了起來,輕輕地又放回到牛車上,彎腰替她理了理鬢間的亂發「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洛凡安連連點頭,拉著雲羿的手一點一點地松開。
黃牛開始拉著車行走起來,車離得越遠,洛凡安便覺著眼中模糊一些。
很快,便有熱滾滾的淚花砸在了她的手背上,灼熱得燙人!
雲容遞了塊帕子給她,她不留痕跡地抹去了淚花。視線卻集中在了雲羿的身後
雩風
雖然隔著這麼遠,洛凡安還依舊能感受到他灼人的目光,如同紅蓮業火,再多看一眼,都會被之焚身。
他看著她,突然做了一個手勢。
洛凡安還未反應過來,她的目光卻好像出自于自我保護般移開了。
等她再回味起那個動作,想要再看時,厚厚的樹葉已經遮擋住了她的視線連雲羿都看不見了
他方才是做了一個什麼動作?是想告訴自己什麼?
洛凡安百思不得其解。
他好像是做了一個向下指的動作這個動作,又是什麼意思呢
向下?
洛凡安低頭看去,在她下邊的,除了雲羿收拾的包袱,就只剩下這晃動的牛拉板車了
「你在想什麼?」雲容探頭問道。
「沒什麼」洛凡安急忙回避了這個問題,低下頭去,同時捏緊了手中的包袱。
她不想雲容知道任何有關雩風和她之間的事情。
雲容敬愛她大哥,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以前她便是因為自己逃婚的事情而恨透了自己。現在雖然誤會已經消除,然而若是再被她知道她的兩個大哥為她相爭,那雲容可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我只是在想何時能夠和你大哥再次相會。」
雲容抿嘴偷笑「怎麼?才分別一刻就著急著見面了?你們這兩天是有多黏?」
說著她便去拉她的胳膊。
洛凡安沒有會意,任憑她拉著自己的胳膊搖晃著,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些什麼,直到她扯住自己的袖子往上拉時,她才意識到要去阻止,卻已經為時已晚。
碧色的衫子被撩了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臂膀,膚若凝脂,點瑕也無
「果然吶」雲容一臉壞笑「我就知道你們倆窩在房中就不會做什麼好事!」
洛凡安一把抽回手臂,掩好袖子,戳了戳雲容的腦門「好你個死丫頭!小小年紀不學好,昨晚若不是你大哥把召樓給揪出來,說不得要出什麼亂子!還有心情說我?」
雲容瓊鼻一皺,十指放于嘴下呵了幾口氣,便來撓她癢癢。
兩個常人眼中的名門閨秀在牛車上打成一團。
裴鈺無奈地看著他們笑了笑,遞給了洛帆一壺水。
直到老黃牛拉著兩輛車,走到了村口處,洛凡安與雲容才停止嬉鬧。
村口處果然是有兩輛馬車的。
雖然裝飾得不盡人意,太過簡陋,但比起牛車,還是好了很多的!
幾人也沒挑什麼,拾了包袱就往上趕。
六個人,兩輛馬車,按理來講三人一輛最為公平。
洛帆臨別前受洛召樓所托,執意要照顧好大姐,吵著和她倆一輛馬車。
裴鈺無奈,只得跟著奚澗這個冰塊臉與十三上了另一輛馬車。
「三公子,不與裴大小姐一輛車,後不後悔?」
兩匹黑馬已經撒開蹄子開始奔馳,雲容突然撩開了簾子問道。
「嘿!後悔什麼?」洛帆臉上掛著笑容,輕輕地抽了馬**一鞭子「待回了穆梓園,有的是時候說話,也不差這一時一刻」
洛凡安索性將簾子別在了馬車的車窗口固定住,自己坐在一旁「阿帆,來苗疆的這趟,你和裴鈺的關系,似乎增進了不少!」
洛帆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抽著馬**。
洛凡安只看得到他的背影,然而就他甩鞭子的頻率和力度看來,洛帆此時的心情極好!
看來,她說得沒有錯。兩人真的有所進展。
其余不說,就說她出事的那天,他倆居然一大早起來爬去木居頂上看日出。
接下來的幾天,也是不見人影,可見兩人是將苗疆上下玩了個遍
洛凡安喜滋滋地看著弟弟的背影,這麼說來,豈不是很快就能吃到他們的喜酒了?
洛帆雖比裴鈺小了許多,但裴鈺畢竟年紀大了,此時此刻若是有個她看得上的人,裴夫人應當是千恩萬謝才對。更別提這人便是漠華的三公子了!
洛凡安想到這里,心情舒暢,不由輕輕敲擊了一下手中的包袱。
指關節敲擊在上邊,瞬間砸出一陣鑽心的疼來。
這包袱里有硬物?
洛凡安一下子覺著奇怪了。
這包袱里的,都是她的隨身之物,她的東西中有這麼個東西麼?
還是說是雲羿放錯了?
又或者說
洛凡安突然愣在那邊。
腦海中響起了臨走時雩風對她所做的那個動作
向下?
自己的下邊不就是這個包袱麼?
他的那個動作難道是暗指他在這個包袱里放了什麼?
洛凡安迅速地解開了包袱,一樣一樣地翻著里邊的物事。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她翻弄著。
手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她發現,在撥開了許多她的衣物後,有一個木箱呈現在她面前
「這是什麼?」她伸手撫模著這個木箱。
這絕對不是她的東西!
既然不是她的東西,怎會在此?是誰放進去的?雩風麼?
洛凡安帶著疑問,手顫巍巍地伸了過去,想要打開木箱上邊的鎖片。
突然,車廂猛地一下震動。
洛凡安一陣趔趄,手中的木箱「 當」一下掉落在車廂中,劃出很遠
她下意識地貓著腰,想要將箱子撿回來。馬車卻一個急剎車。
耳邊傳來了馬的嘶鳴聲,洛凡安被馬車顛簸地撞了一下,摔倒在車廂內側。
她挪動了兩步,將不遠處的木箱拾起抱在懷里。
然而外邊卻似乎傳來其他聲響
「將東西留下!」
「什麼東西?」
洛凡安听得出是洛帆在梗著嗓子問「你們是誰派來的?知不知道自己攔的是誰?快些退下,還能不追究你們的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