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安听了這話並不生氣,反而如釋重負了些,像是洗月兌了什麼嫌疑一般「那後來呢?你抓著內奸了沒有?」
雲容點點頭,隨即又搖頭「我雖然沒有確切地抓住,但是心里卻是有底的。雖然接觸假召樓的只有我們幾人,但要做到把消息傳遞到國公府,這人一定在昊明侯府中有著很高的地位!」
「你懷疑徐進良?」洛凡安偏頭道。
「原來是懷疑他的,畢竟是外人。但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對他的戒心完全消除了。」
「什麼事?」
「在我懷疑徐進良的同時,徐進良也在懷疑我。派人默默地調查跟蹤我,那時候我便知道,這個內奸八成不是他。試想一個內奸怎麼會有心思去調查別人呢?而徐進良一排除,我就大約知道是誰了。」
洛凡安一下子怔在當場,昊明侯府中有著很高地位的人?雲容和徐進良被排除後,雲嫣只是個沒有半點心機的小丫頭,而雲霽那段時間在外打仗,也不會是他。
「龍心」她咬著牙抬起頭,帶著些許的試探看著雲容,而雲容給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洛凡安難以置信地搖頭「不可能啊不可能啊!她是那樣愛雲羿,她怎會當內奸呢?」
「所以我只是猜想!」雲容扶住她的雙肩「可是凡安姐姐,你仔細回憶一下,當年你逃婚,難道她沒有攛掇麼?」
「她是有」洛凡安魂不守舍地扶著牆站起來「可是即使那是攛掇,也是因為那時的她太愛雲羿了啊,我記得的,那時我們還交好,她天天把雲羿掛在口中,好幾次雲羿求見我不去,都是她搶著要去的。我還知道她偷偷地給雲羿繡過絹帕她」洛凡安說不下去了,是的,她無法再描述下去了,少女時期的龍心有多愛雲羿就顯得她那時候有多盲目無情。
「況且她害雲羿對她有什麼好處呢?龍家現今如日中天,除了原先的基礎之外,全靠雲羿在暗中幫助,她幫國公府,皇甫尚華能給她什麼呢?」
雲容苦笑「這也正是我一直在想的。龍心她到底還缺什麼呢?大哥這三年來幾乎將她寵上了天。三年來即使你就在後莊,即使他想你想的發瘋,他都沒來看過你一眼,就是因為覺著對不起她。她什麼都有了,為何還要那樣做呢」
「所以啊!」洛凡安道「不會是她的!不會是她!」
「我也不想懷疑她,可是形勢讓我不得不這麼想。凡安姐姐,你也不想懷疑自己的親生母親的是麼?」
洛凡安啞然。是啊,這世上沒有什麼信不信的。
「凡安姐姐,我今天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就要動身去葛衛軍那處,如果我不能回來,請你轉告我大哥,要小心龍心!大哥做事一向謹慎,但卻太重感情,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非你我道出,他是絕對不會懷疑龍心的!」
「你不許去!」洛凡安猛地拉住她「我不會讓你去冒險的!」她才說完這話,突然覺著腳骨一軟,幾乎站立不穩。整個腦袋暈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你你」她伸手指著雲容,卻什麼都說不下去。
雲容慘笑一聲,扶住她,不讓她倒下「凡安姐姐,我跟你說,你以前一直說我是個小笨蛋,其實你才是。」
她將洛凡安的胳膊繞至自己的肩膀上,扶著她走到床邊,「你的戲,做得太差了。下次若是你想動什麼壞腦筋,眼楮最好不要往別處瞟。」她放下洛凡安,從她的包袱中掏出一瓶*「你是想將我藥倒不讓我去吧?」
洛凡安只覺得說不出話來,急得眼珠子亂轉,瞪著雲容。
雲容輕笑一聲「我的手段比你高明些,剛才拋給你的長巾中,已有了大分量的麻藥了。你就這麼好好睡一覺。本來我還想明天再走的,現在看來,得早走一天了。」
「別別!」淚水從洛凡安眼眶中滴落「不不許不許去」
雲容笑著替她擦去淚水,自己卻也哭了「凡安姐姐,你別哭啊,我很聰明的,我不會死的!我還要和召樓成親呢!我告訴你啊,皇甫尚華雖厲害,卻玩不過我,因為我手上也有他的軟肋!」她深吸了一口氣,強笑了一下「想知道是什麼麼?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不過,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一個計劃。」
洛凡安的眸子睜得大大的,她看著雲容,迎著燭光的輪廓,和雲羿是那樣地相像,她彎下腰,在她耳邊悄聲道「我把十七帶去,一方面替你除去一個禍害。另一方面,我賣了她,還能向皇甫尚華表忠心呢!」
眼前模糊一片,洛凡安什麼都看不清了,她察覺到雲容又替她抹了抹淚水「凡安姐姐姐姐」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帶著說不出的哀傷「你好好睡一覺,什麼事都沒有!真的!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等大哥來了,你好好對他!要記得我們的約定啊!若是三月初七,我還沒回來,你再告訴大哥,知道麼?」
洛凡安眼睜睜地看著雲容整理好衣服,從衣櫃中掏出一個包袱,朝她招了招手,吹熄了蠟燭,關門而去了。
「容容兒」她喉頭發出*聲,使勁掙扎,卻用不上半點氣力。
她就這麼走了麼?她會安全麼?她若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洛凡安雙手握拳,顫抖著上下晃動著,敲擊著床板,喉頭又是哽咽又是淒楚,嚎了半晌也沒把裴鈺他們給叫來。
「來來人!」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細弱蚊蠅。
正當她絕望之時,人卻真的來了。
雖然這個人她不太喜歡
「大小姐我們又見面了!」洛凡安借著窗外頭的月色看著雩風滿臉堆笑地蹲坐在床邊,一臉玩味地看著她。
「幫幫我!」洛凡安幾乎是完全沒有形象,眼淚鼻涕盡數流出了「幫我!」她盡了最大的力氣嘶吼起來。
這仗勢顯然是嚇壞雩風了,他急忙將洛凡安扶起,重新點亮燈,又拿了塊帕子將她的臉擦干淨「嘖嘖嘖,多漂亮的一張臉哎,向來美得驚天動地的,都不把美貌當回事,因為來得太容易了!」
洛凡安此時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他了,雩風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眸子。
「呵呵」他笑著坐在床沿「我知道了,你中了麻藥,所以不能說話也動不了是不是?」
洛凡安察覺到自己的脖子還是能動的,連忙使勁點頭。
「讓我猜猜你有事求我,是不是?」
她點頭。
「我剛才看到雲家那小妞背著包袱出去了,你要求我的事,和她有關,是不是?」
洛凡安又拼命點頭。
「啊哈」雩風突然湊近她,兩人的距離一下子縮近,呼應著氤氳暗淡的燭光顯得曖昧起來。
洛凡安想避開他,偏偏使不上力氣,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別別哭」雩風用手將她的淚水擦去,洛凡安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般認真「這麼美的一雙眼楮,哭壞了可惜」
燭火搖曳,昏黃靜謐,他離得這般近
洛凡安出神地看著他那雙似極了雲羿的眼楮突然反應過來 「唔」地一聲別過頭。
雩風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頭顱重新轉了過來「剛才為什麼這麼看我?」
洛凡安移開目光,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是不是覺得我的眼楮像雲羿?你剛才看我的時候,想的是不是他?」他一連串地問題,絞得洛凡安心底開始泛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痛。
她回過頭來,對著他重重地點頭。
「我說過,你和他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不用我提醒你,雲羿現在已有了女兒,他不會另娶的。」雩風捏住她的肩膀道。
洛凡安突然笑了,笑得格外放肆,好一會才有所收歇,重新抬起頭,目光中有了些許挑釁的意味。
「好吧」雩風似乎從她的笑聲中讀出了什麼,他垂下頭「你還要不要我幫忙?」
洛凡安一陣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雩風的手探了過來,扯住她的假面皮,撕了下來。
面具後的真容,艷若桃李,美得不似人間顏色。
「你是不是想讓我去保護雲家那個小妞?」
洛凡安再次點頭。
「好啊」雩風喘了口氣,在屋內踱了幾步,隨即坐到她身邊「我可以冒著背叛主人的危險去幫你這個忙,不過我有個要求。」
洛凡安睜大眼楮,意在探尋。
輕柔的手爬上她的肩膀,撫弄著她濃厚的秀發「我想吻你一下。」
洛凡安剎那間石化了,這小子乘人之危,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