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姐現在這樣,我們也不便追問太多了,現在我去問問十三和十七追蹤的阿朵拉,看看有何線索!」雲容不知道裴鈺是犯了什麼邪,但她一向不喜歡插手別人的私事,很快便扯開了話題,叫住洛凡安。
「我也去吧,听听他們怎麼說。」
「可是」雲容遲疑了,她是個很敏感的人,故而洛凡安上次說到十七不太對勁的時候,她也就細心觀察了。雲羿派來他們二人,是保護她與洛凡安的,十三做得很好,而十七確實是有些地方做得薄弱了些。
「不用擔心,我會注意的。」洛凡安雖然也不太喜歡見十七,但現今不是逃避的時候,很多事情越是躲,來得就越猛烈!她有什麼好怕的?該怕的人應當是十七才對!
昊明侯府的暗梟果然是訓練有素的,雲容在吹響骨哨後不久,兩條溶于夜色的黑影便如水中游魚一般,順溜地竄過窗子,一躍而入,翻了個跟頭,雙雙單膝跪于兩人跟前。
從他二人進屋起,洛凡安就盯著那裹在緊身衣中窈窕的身影,腰肢縴細,縴合度,上次沒敢多看,今天細細觀來,果然是個美人坯子。
十七果然沒有辜負她的期望,古井寒眸依舊是沒有任何溫度地盯著自己。洛凡安雖然心中發 ,卻還是大方地回敬了。
「你們二人查到什麼了麼?」雲容淡淡地問道。
十三拱了拱手「阿朵拉的生活很簡單,早上起去山後采摘草藥帶回家後磨成相應的粉末賣給收購的店家,平日里也在後院養了些蠱蟲,我們兄妹二人潛伏在她房梁上觀察了很久,沒有什麼異樣。也沒有人刻意地接近過。明天起我們打算化妝成過路人接近她,應當不是問題。」
「那就好!跟緊點,別把人弄丟了。」雲容抬起頭看著後邊與洛凡安四目交戰的十七「十七,你出來,我有話吩咐你!」
十七收了目光,道了聲是,起身隨著雲容出去了。洛凡安心中擔心,見兩人走了一會,便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其實整個吊腳樓也沒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不過就是懸空木廊的盡頭因為是個暗角,所以顯得隱蔽了一些。雲容走至那邊回頭看著十七道「我明日晚間要離開這邊幾天,我一個人走,有點不太放心,你跟著我去吧!」
十七似乎完全沒有想到雲容會這般說,抬頭道「先生要我與大哥保護好小姐,小姐切不可妄加行動啊!」
雲容搖了搖頭「可我非去不可不過一路上有你保護,想必也是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洛凡安遙遙听見此話,心中一片雪亮。明日雲容就要前去葛衛軍去換得皇甫尚華的信任,若是留得十七在自己身邊,未免有些太過危險,所以她選擇帶走十七,留十三在這邊。
「你收拾一下東西吧,明日就走。」
「可是小姐」十七還想說些什麼。
「你不听命令?」雲容回頭看她,眼中露出一絲寒意「你在昊明侯府也算呆了一段時日了,應該知道違背我就等于違背我大哥。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樣的方法誆我大哥把你調到了這邊,可若你動了半點傷害大小姐的心思,我決計不會饒過你!」她話至末尾,語氣愈發冰冷,粉女敕的小手握成拳頭。
十七半晌不說話,許久方才嘆了口氣「屬下明日就隨小姐走!」
洛凡安縮回頭來,雲容關鍵時刻還是願意護著自己的,雖說判斷始終是判斷,但這份心,她是領了的。她在房中坐著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待雲容重新進屋,遣走十三,這才跟了上去。
「凡安姐姐你說得不錯,這個十七的確不太對勁,今晚我們睡一個屋子吧。」雲容皺著眉頭說道。洛凡安點頭。
洛凡安和雲容都是好潔之人,今天做過挖墳這種事後,晚上自然免不了好好洗弄一下自己。奈何在這村落中,設施簡陋,資源匱乏。詢問了旁邊的店家,卻只得了一個半人高的浴桶。
「是你先洗還是我先洗?」雲容望著這浴桶嘆氣「柴房的柴火好像不太夠了,只夠一個人洗的。」
兩人面面相覷許久終究達成了一同泡澡互相擦背的一致意見。
于是乎水汽蒸糜,氤氳朦朧中,兩個出生豪富的女子第一次成了泡在一個桶中的鴨子。
「大哥一定很羨慕我!」雲容趴在浴桶邊上小憩「他大約做夢也想不到我搶在他前頭和你共浴了!」
洛凡安沒料到她嘴巴會這麼壞,伸手給了她一個暴栗。水聲響動,瑩潤的胳膊扒住浴桶,順道伏在雲容旁邊,將洗淨的烏發攏到一旁。
「真沒想到我們倆還會淪落至此啊」
雲容看看她「說不定現在還算是好的,至少我們現在還有的吃,有的睡,有的住。」
「容兒你明天非去不可麼?」洛凡安擔心起來「對付皇甫尚華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要你去的。雲羿若是知道,也不會肯的。」
「所以這件事要你保密啊,我到時候若是沒有在那時間前回來,你就跟他說,我去找相應的草藥了,能拖幾天就幾天吧。」
「可萬一真的出事了呢?」
「萬一真的出事」雲容的眼前模糊了起來,她伸手佯裝抹汗,擦去了眼眶中涌出的淚花「我就自我了結,我不會讓他們多一個人質威脅大哥的。」
「不可以!」洛凡安猛地掙起,濺開一團水花「無論如何,你都不可傷害你自己!」
「凡安姐姐那四支暗部,對召樓很重要我必須幫他找回。」
「那你也不可以犧牲你自己啊!」洛凡安一把拽住她「不成!你要這麼說的話,打死我都不會讓你去的!」
雲容苦笑一聲,拉開洛凡安「放心,我說的,只是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這次的行動,我是有把握的。而且,說不定我還能替你解決掉一個人。」
她雖這麼說,但洛凡安心中早就拿定了主意,之前她以為這是個萬全之策,完全沒有想到雲容會存有這樣的想法。她來之前早就做好了準備,現在她的包袱里就有一瓶*。
無論如何明天都要藥倒雲容,不能讓她走!
雲容伸長手臂夠到了掛在一旁屏風上的長巾,將自己擦拭干淨後披上寬松的中衣。又拋了塊長巾給洛凡安,自己坐在妝台前,打開妝奩,取出一瓶桂花頭油,抹在半干的頭發上,用篦子細細梳弄著。
洛凡安一直杵在那邊看著她的所有舉動,一切都是那樣的從容,卻又處處戳著她的心尖。她才十八歲,為何她有這麼大的勇氣,自己卻一直躲在雲羿身後?
雲容借著妝奩上的鏡台看著後頭的洛凡安「凡安姐姐其實有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什麼?」
「你還記得你剛從後莊被放出來沒多久的時候曾經被一個戴著面具的人打入湖中麼?」
洛凡安一怔,她當然記得!當時要不是化妝成虞楚的召樓出手,她差點會被淹死。
「我當然記得,怎麼?你是想告訴我這件事是誰做的麼?我已經知道了。」
雲容對著鏡子把頭發梳順「那你一定冤枉龍心了,因為,那件事是我做的。」
「你做的!」洛凡安嘩地一下從水中站了起來「你為什麼那麼做!你可知,我差點被溺斃了。」
雲容轉過身來「我並沒想過要你的性命,召樓是我安排在那里的,若你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會救你上來。我這麼做,只是想證明一件事情。」
洛凡安冷靜下來迅速地擦干身體披上衣服「你想證明什麼?」
「坐!」雲容拉了把椅子示意她坐下「你應該知道,國主那時病危,召了大哥並將普華經和國璽都交給了他,讓他代為攝政。後來,皇甫尚華趁著六王之亂擄走召樓,並讓曲瑾彧冒充召樓修習普華經。」
洛凡安點頭「這些我都知道。」
「大哥每日都會去召樓閉關之處指導他普華經的修習過程,曲瑾彧剛開始裝得和召樓一樣溫順有理,不過才幾個月,他的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大哥從他的言談中察覺到他不對勁,就開始在普華經中做手腳,這才致使曲瑾彧神經錯亂,狂性大發。而昊明侯府中,本來就有一些國公府的暗人,和曲瑾彧里應外合,將記下的普華經抄錄下來秘密偷送出去傳到國公府中。」
洛凡安這下才恍然大悟,她之前以為,曲瑾彧變了性子,是因為被雲羿去勢的結果,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層,原來皇甫尚華是通過這種方法來得到半部普華經的「你想試探的事情和這個有關?」
雲容點頭「我後來越來越覺著靜房中的召樓不對勁,但大哥不說,我也就裝作不知道。但後來,我通過徐進良知道府里有內奸的事。當時可以接觸假召樓的人,只有我,大哥,還有你。所以我借蘇溟想將你打下水,看看有無府中內奸前來營救,結果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