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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安明顯感覺到自己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服都寬了些。

雲容來過數次,想逼著她吃些東西,可她就是不願意張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傷心什麼,在難過什麼。可能值得傷心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讓她無法一一細數。

這世上最疼愛她的三個男人——父親病重了,雲羿離開了,弟弟自身難保

而曲瑾彧

洛凡安咬牙,回憶良久,他似乎真的沒有為自己做過些什麼。年少時在穆梓園的那段時日,便一直是她在保護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這個男人,他身上像是有一股特殊的魔力一般,讓自己離不開,放不下。

像是最有癮頭的毒藥,只喝了一點就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雲羿說得對,就算是曲瑾彧當年真把她給賣了,她大概也被賣得心甘情願吧。

心甘情願地放下高貴的身份,心甘情願地喝下他藏好的毒,心甘情願地走入他設計好的陷阱之中。

只不過,他為何這麼對自己?

在昊明侯府時,她親眼目睹過曲瑾彧對雲容做的親密之舉,沒有人逼迫他,沒有人慫恿他,就連雲容都是排斥和他在一起的。

既然之前他們是那樣的相愛,他又怎會在這幾年里便對雲容產生情愫?

他從前對自己的種種,都是假的麼?

洛凡安突然害怕起來,門卻吱扭一聲被推開了。

「你拿走吧,我吃不下」

她以為又是雲容勸自己吃飯了。

「姐」

洛凡安听到這聲呼喚,所有的矛盾都丟在了一邊。

虞楚,哦不,應該是洛召樓,他端著飯菜站立在床前。

洛凡安告訴自己很多次,自己不能再哭了,然而此時,看到眼前這個弟弟,淚水又涌了出來。

「姐吃點東西吧。」洛召樓將飯菜放在一旁的矮幾上,蹲子,仰著頭看著她。

洛凡安抽了抽鼻子,沒有去管那盤飯菜,伸出手去撫模弟弟的臉龐。

「姐」

「啪!」

洛凡安狠狠地抽了他一個嘴巴。

「為什麼不告訴姐姐!」

洛召樓的臉被打得偏在一旁,他模了模有些發麻的臉頰,又轉了回來。

「姐」

「啪!」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姐姐!」

洛召樓嘆了口氣,握住洛凡安的手「姐」

洛凡安作勢還要打,卻被他緊緊捏住了。

「姐,別打了。」

洛凡安看著弟弟的那雙眼楮,鼻子一酸,掙扎幾下,從床上整個摔了下來,揪住弟弟的衣襟「召樓!召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最後幾個字,聲音已接近哽咽,她將下巴擱在弟弟的肩膀上,痛哭流涕。

洛召樓知道,一旦姐姐曉得真相,便是會這副模樣,所以一直不敢說。他倒是寧願自己多吃些苦,也不願姐姐有絲毫難過。

「姐,沒事的」

「你有事」洛凡安放聲大哭「姐姐知道你一定有事,你一定受了太大的委屈。姐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洛召樓心里發酸,他最害怕姐姐這般自責,輕撫著她的背脊「我沒事的,我沒吃什麼苦。」

洛凡安輕輕放開他,抹了把眼淚「雲羿都告訴我了,你被舅皇甫尚華折磨了整整兩年!」她說得咬牙切齒,原本的甥舅之情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恨。

「若不是姐姐曲瑾彧也不會奪了你的身份,你也不會淪落至此!」

「姐姐,你還不明白麼?」洛召樓扶住她的雙肩一字一句道「就算沒有曲瑾彧,皇甫尚華也會找別人!他的目的就是要奪走父親的權位,連同父親也是被他所害。這和你沒有關系啊!」

「不!」洛凡安放開他的手,身子開始哆嗦,她輾轉反側,牢牢地抓住一邊的床欄「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他可能沒那麼容易知道你的這麼多秘密,若不是我,雲羿不用費那麼大的力氣同他們對抗。雲羿他一定恨死我了」

她茫然地望著洛召樓「雲羿恨極我了」

洛召樓慌忙道「不是這樣的,他們有備而來,換做是誰都會上當的!姐夫他不恨你!他走的時候還給了我另一個腕弩,說是給你防身的!」

說著他掏出一個同雲容一樣的腕弩,雕刻一樣的精美,只是大了一些,更符合自己的手臂尺寸。

「是啊」洛凡安撫模弩身,悲愴又起「他給了我這個弩,就是讓我自己保護自己,從今往後,我的事,他都不會插手了吧」

洛召樓一愣,他萬萬沒想到姐姐會這般想。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同姐夫吵架了?」

洛凡安闔上眼楮,兩行淚水順著眼臉滴下,默默地將與雲羿相處所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

洛召樓听罷沉默良久,過了一會,挪了過來,與她並肩靠著床沿坐在鋪著的地毯上。

「姐姐夫他不會丟下你的。」他深吸了口氣「他是那樣地愛你。」

洛凡安搖頭「不會了,從此以後就不會了。」

「姐」洛召樓拍拍她的肩膀「姐夫不是神,他只是一個人而已,是人就會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情緒起伏。你大約不太曉得最近所發生的事。但有幾點,你可能都知道。皇甫尚華死了兒子,姐夫為了擺平這件事,現在正與他抗衡著。能在這個時間還抽出空來看你,可見他是有多在乎你。」

洛凡安擦干淚痕,帶有期盼地看著他,希望他繼續說下去。

「曲瑾彧還有幾個月就要出關了,而此時邵懿國入侵邊關,可謂是里應外合。內憂外患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了。我現在的身份幫不了他,而我原本的舊部散落在外,他們不听姐夫號令,也沒辦法匯集。皇甫尚華現在昊明侯府,你想,他會做些什麼動作。」

洛凡安听得心里陡然一跳。

「你是說他現在很危險?」她抓著洛召樓的袖子關切地問道。

洛召樓慘笑一聲「豈止是危險!原本姐夫代為攝政就是名不正言不順,而皇甫尚華在民間頗得民心。現在他教手下人在民間傳唱歌謠,說‘佞臣叛,賊子惡,洛氏倒,雲為王。’再這般下去,他很有可能聯合外敵,借著清君側的名頭誅殺姐夫,到時候恐怕整個昊明侯府都不能幸免。」

洛凡安咯 一下打了個顫,雲羿說過的話又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洛氏江山,與我有何干?我拼了性命,窮盡智謀,將全部身家都賭了上去與皇甫尚華抗衡。我想給你一個安定的天下,想不讓你生活在陰謀之下,想讓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

他竟背負這麼多麼?

他竟是池魚幕燕,如履薄冰。

而她一直都在做些什麼?

她什麼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地跟著曲瑾彧走了,他將自己救回來並藏起來保護了她三年,她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激,反而誤會他,猜忌他,羞辱他。

他是如何忍受過來的?

他曾經說要告訴自己事情的真相,可她卻拒絕了。若是當時自己能夠冷靜地接受他所說的話。是不是自己就不會再犯一次錯,再傷害他一次了?

她到底錯了幾次?錯得多過分?

她到底要用多少次過錯去構成錯過,到底要服從多少次感性去抗拒理性?

她愛的人欺騙了她,她不自知,反而去報復愛她的人。

自己是多魯莽?多沖動?多愚蠢?多盲目?

「姐姐」洛召樓抹去她的淚水「別哭,我猜他只是一時生氣。無論你倆發生些什麼,我都會幫著你的。」

洛凡安晃晃腦袋,雲羿最討厭的便是自己提到曲瑾彧的名字,自打出了後莊,每提一次,他便發一次火。若是當時自己沒有向他示好,告訴他自己想再次接受他,可能他這次不會有這般大的反應。

想來也是,有什麼比再一次失望更可怕的呢?

「姐,你還是吃些東西吧。」洛召樓拿起帶來的飯菜「容兒拿來了你又不肯吃,現在廚房里也沒什麼吃的了,我找了一下,只有一些容兒愛吃的飯團,你將就著吃一些。把身子養好了,有了力氣,下面的事才好做。」

洛凡安看了一眼那糯米飯團,思量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取過來,淺淺地咬了一口。飯團才被咬破,湯汁就竄進她的口腔中,黏膩的口感充盈了她的味蕾。

居然是個肉團

洛召樓見她遲疑了,湊過來一看,有些尷尬了,他知道姐姐最討厭這般飯里夾肉的食物「姐我也不知這里邊是肉,要不你就吃外邊的皮,里邊的我來吃掉?」

洛凡安怔怔地看著咬了一半的肉團,思緒如飛,一下子回到了好幾年前。

那時雲羿還對她窮追不舍,有一年的端午,他帶來了據說是他自個包的粽子給她。

她也是這樣才咬了一口,就吐了出來。

「這肉粽能吃麼!」她瞪了一眼那黃澄澄油膩膩的粽子。

「沒有肉的粽子怎麼能吃?」雲羿睜大雙眼「你不吃肉粽的麼?」

「呸!」她隨手就將剩下的粽子扔在他身上「你們南方人吃的東西就是惡心!粽子怎能夾肉吃?夾肉的粽子哪有粽葉的香味!」

她破口大罵了一會,還覺著不解氣,又將剩下的粽子一個個地甩在雲羿臉上,嚷著讓他滾。

雲羿狼狽了好一陣,從此以後,不止不敢給她帶這類食物,而且再沒有在她面前吃過這類東西。

「召樓你說南方人喜歡吃肉粽,北方人喜歡吃白米粽,到底哪種才是對的呢?」

洛召樓覺著這話來得莫名其妙,想了想道「都沒有錯啊,只是口味不同罷了。」

「是啊只是口味不同罷了」洛凡安喃喃道。

「我又有什麼資格強迫他一直為我考慮,為我改變呢?」

洛召樓不明白她所指為何,只見她端詳了那肉團許久,還是雙手捧著,繼續啃了下去。

「姐你不是不吃這類東西的麼?」

洛凡安只顧著慢慢吃,細細嚼,不知不覺中,似乎這玩意也沒想象中的那麼惡心,似乎,還挺好吃的

「從今天起,就吃了」

她輕輕放下這句話,並完整地將整個團子吃了下去。

完事後擦擦嘴角,並不留痕跡地抹了抹眼角泛出的淚花,抱住膝蓋,不再抽泣,神情出奇地冷靜。

洛召樓一直觀察著她。

姐姐似乎變了呢

姐姐似乎長大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是南方人,白米粽肉粽都好喜歡呢~~最近埋線很厲害,各位親們不要漏看喲,最近的這幾章中每一章都有伏筆,或者填坑。還是那句話,歡迎勾搭~有事可以加我企鵝喲︰574178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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