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瞳看了一眼把頭靠在他胸膛上的夏小滿,她的情緒穩定多了,便繼續說︰「你再想想你們公司的資本家,給你開了無數綠燈;再想想你的專家組,那麼多醫生護士,都在讓你可以好好生活做著研究,你看……連這些不相干的人都在為你努力,你可不能這樣就隨便放棄自己,放棄我啊!」
蘇瞳的語調輕快,就像是在說一個幸福的童話故事一樣。他的這種節奏讓夏小滿的情緒逐漸好了起來。
「好,我們再說眼前的事情。」這句話剛說完,房間里的電話就響了,蘇瞳接起來,嗯了兩聲就把電話掛掉了。
「不管現在,我們想的事情有多遠,你現在首要任務是要去找龍海鷗對不對?」蘇瞳靠著陽台,雙手握住夏小滿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
「嗯……」夏小滿低下頭,嗯了一聲。
「那我們就下去吧。」蘇瞳牽起夏小滿的手,準備出去,可一觸之下,發現夏小滿的手指冰涼,在仔細看看她,發現她目光中略帶局促。
這事,他忽然想起剛才陳立波在電話里說的話,便笑著模模夏小滿的頭說︰「沒事的,你們倆多少年的關系了?再說了,你是有特殊原因才情緒失控的,她應該已經不生氣了。」
陳立波打電話上來主要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告訴蘇瞳,龍海鷗沒事兒了,也沒有生夏小滿的氣,讓夏小滿不用提心吊膽了。二是開飯了,叫他們下去吃飯。
蘇瞳看夏小滿不願意下樓,以為是她擔心龍海鷗還在生氣,不敢去見她,才說出了先前的話。
沒想到,夏小滿的回答出乎了蘇瞳的意料。
「我不是……」夏小滿有些吞吐,蘇瞳也沒著急,拉著她坐下,讓她慢慢說。
「蘇瞳……其實,我不是擔心龍海鷗生氣不理我,她才不會呢……我擔心的是這件事情本身……也就是……我莫名其妙失控的這件事情本身。」夏小滿的手在空中比劃著,因為這兩件事情是成因果關系,她擔心自己解釋不清楚,便努力動用肢體語言來試圖給蘇瞳說清楚自己要表達什麼。
「簡單的說……我害怕,也我不想讓這個病成為我肆無忌憚傷害身邊人的借口。今天的事情只是個開始,那麼以後呢?」夏小滿的話把所有的事情又拉回到了下午蘇瞳和她談話的最初。
看來,只要這個問題不解決,夏小滿的心里就一直不好受。
「這樣吧,我們在這里干坐著也不是事兒,楚渝在樓下,我們下樓去問問他,看看他怎麼說好不好?」
來的路上兩輛車,蘇瞳開一輛,副駕是夏小滿。
楚渝開一輛,副駕是陳立波,龍海鷗和馮瑩則因為不想受到「狗糧攻擊」而選擇坐在了楚渝的車上。
回去的路上還是兩輛車。楚渝開一輛,副駕還是陳立波,只是後座換成了蘇瞳。馮瑩開了另一輛,三個姑娘便湊做一團。
由于他們剛吃完早飯就出發,所以路上沒遇到擁堵,很順利就回到了h市。回去以後,兩輛車直接奔向「憶」一是要去哪里解決五髒廟的問題,二是夏小滿和杜姐的親戚約在那里見面。
待他們回到「憶」才得知,小恬已經在「憶」等著他們了。
剛吃完飯沒多久,杜姐帶著她的親戚那位做了三十幾年的紅娘的夏阿姨和阿姨的丈夫來到了「憶」。
一見到夏阿姨,夏小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小恬,發現小恬眼神中也有一些驚詫。夏阿姨的打扮和談吐,分明就像是電視劇中舊社會里「大戶人家」的小姐。
夏阿姨穿著得體的藍色襯衫,領口熨燙的服服帖帖,花白的短發一絲不苟的梳起來,在腦後盤城一個髻。雖然已經是快七十的人了,卻完全沒有「遲暮」的怏怏感。
從一進來,夏阿姨掛著淺笑就端正的坐在沙發上,讓人心生好感。
交談中才他們知道,夏阿姨,叫夏家琪。在他父親剛成親那會兒,正是內戰時期,新中國還沒成立,他爺爺就留給了她這個名字,爺爺說「能治國齊家平天下,才是這亂世之中的梟雄。太遠的不指望,只要能修身齊家,好好過日子,也就足以。」
爺爺還說,如果是個男孩,就叫「家齊」。女孩兒便叫「家琪」。
她爺爺的爺爺當年在官位不低,爺爺的父親也是舉人出身,所以,家在當地,是有很高的聲望的。那個年代,能讓聲望高的人家幫忙去提親是很榮耀的事情,所以,夏阿姨的婆婆也沒少受托付。
一來二去,就對這四鄰八鄉誰家有女誰家有兒,誰家的閨女嫁到了外地,誰家的新媳婦剛進門知道的一清二楚。
「遠玲家的事兒,我知道。」夏阿姨嘆了口氣,「她娘年輕的時候,長的真是愛人。沒想到到老了老了,出這個蛾子。」(作者備注)
就這樣,夏阿姨一邊說,小恬一邊記,時不時停下來和夏小滿溝通一下,再繼續記。當時的婚俗流程,就這樣,被他們還原的七七八八了。
夏小滿他們在這邊聊著,蘇瞳他們則在「老位子」上窩著。
回到「憶」吃過飯以後,馮瑩先回花店了,走了兩天有點不放心,要回去看看。龍海鷗這會兒也鑽進了後廚,桌上就剩下了他們三個男同學大眼瞪小眼了。
「小滿目前的問題,可能比我想的嚴重,剛好周一專家組踫頭懟方案進行調整和修訂,我會把這個事情提過去。」楚渝用指頭敲著咖啡杯的托盤,對蘇瞳說。
在回來的路上,蘇瞳把夏小滿先前和他說的話告訴了楚渝,她的顧慮,她的疑惑和她的迷惘,這些看似沒有關系的小問題堆積在一起,便成了大問題。
「哎,是我錯覺麼?我怎麼覺得你們家小滿瘦了?」陳立波看著在不遠處桌上和夏阿姨談事兒的夏小滿,忽然對蘇瞳說。
「嗯,我也覺得她瘦了,她說是在減肥……」順著陳立波的眼神看過去,蘇瞳點點頭回答道。
「減肥?她最近睡的怎麼樣?」好像忽然抓住了什麼似的,楚渝急忙問道。
蘇瞳想了想,搖搖頭︰「先前還在說,最近一直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