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三兩兩的走出御書房,交頭接耳的听不清在說些什麼。
說來說去,無外乎關于今日的案情。
接觸過大阿哥的人,都搖頭嘆息,認為大阿哥的為人不至于會做出這樣的事,暗自感嘆紅顏禍水。
只是朝廷之中,看的不光是表面,私下下每個人的肚子里都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不論如何,大阿哥這次是栽了!
宗人府是什麼地方?
那是建在皇宮之中,專門關押皇親國戚的地方。
雖說關押的都是皇親國戚,但是里面的環境令人咂舌,還不如衙門里面普通的牢房來的干淨。
在宮里面,後宮的人犯了事,大多是被打入冷宮,而男子犯了事,也都是被關進宗人府。
簡而言之,只要是進了宗人府,不死也要褪層皮,更何況大阿哥還有人盡皆知的潔癖!
「霍大人,要不要去老夫府上喝一杯啊?」高士奇緊走幾步跟上霍鄭。
霍鄭聞言停下了腳步,看向面前的高士奇,「高大人不知下官有事在身?如今火燒眉毛,下官又怎敢去喝酒?」
高士奇聞言訕訕一笑,「不喝酒,喝壺茶也行啊!本官正好跟霍大人討論一下案情!」
「高大人糊涂了?現如今,京城上下多少人盯著這件案子,下官怎敢跟高大人私下討論?」言罷,霍鄭轉身便走,絲毫不給高士奇面子。
「呸!整日里擺著個死人臉,活該你跟尸首打交道!」高士奇看著霍鄭的背影不屑一顧的說道。
「高大人,不要跟後生晚輩一般見識!等他入世深了,自然知曉你高大人的為人了!」一位身著官府的老者恭維道。
「毛頭小子,不值一提,本官怎麼會跟他一般見識!」高士奇按下了心頭的怒火,裝作毫不在乎的說道。
「就是,就是,」胡慶拍著馬屁說道,「我听說鸞花苑最近又來了一個姑娘,高大人要不要去嘗嘗鮮啊?」胡慶滿臉猥瑣,摩拳擦掌的說道。
高士奇聞言雙眸一亮,嘴上卻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老夫今日沒空!」
「別介啊,高大人,今日我請客,所有的花銷算在我頭上,老夫啊就是想圖高大人一個樂!」胡慶連忙說道。
高士奇聞言面色好看了許多,「既然如此……」
「走?」胡慶未待高士奇說完,干癟的臉上褶子都笑的堆了起來。
他在朝中多牛,一直默默無聞,若不是每個月還有俸祿,他都懷疑皇上將他忘了!
後來還是攀上了高士奇這棵高枝,才能有幸到御書房議事。
所以,他最害怕的就是高士奇對他不理不睬。
像高士奇這樣一個可以干擾到皇上決定的官員,如今想要伸手拉他一把,他就算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其中就包括高士奇在京城頂級青樓鸞花苑的花銷。
鸞花苑在京城只有少數的人知曉,就算是知曉的人,也很少能夠有銀子到那里去逍遙。
只因鸞花苑中的女子大多都是雛,新鮮感一過,這些女子就會被賣到京城的普通青樓之中。
胡慶和高士奇第一次在鸞花苑中相遇之後,就打定主意抱穩這棵大樹。
二人一路上說說笑笑離開了皇宮,所說的無非是些不堪入耳的形容詞。
朝廷的官員,正經起來極為迂腐,私下里又骯髒齷齪令人發指。
所以一些有為之士,卻不懂斡旋的官員,永遠沒有狡詐的官員能夠爬的高,走的遠。
謠言一旦藏不好,就會像風一樣吹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大阿哥被關押到宗人府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羅巴哈納府上。
阿難答听采買的人回來說與他听以後,連忙從椅子上起身,準備將這個好消息說給老夫人听,讓她好有個盼頭,窩在心里的氣能夠順一些,剛走到門外就被門房喊住了。
「小少爺,外面有一名女子要見您!」門房小心謹慎的說道,在這個時候,每個人做事都如露薄冰,生怕一不小心惹主子不快。
阿難答眉頭輕蹙,臉上的愁容不像他這個年齡的孩子該有的。
家中徒生變故催促著這個孩子盡快的長大。
「可認識是什麼人?」阿難答詢問門房。
「老奴不知,從未見過該女子!」門房偷偷抬眸掃了一眼阿難答,趕忙低下了頭繼續說道,「老奴見那名女子帶著面紗!」
「面紗?」阿難答眉頭蹙的更緊。
他從小到大甚少出府,更不認識帶著面紗的女子,而且,該女子在這個時候登門,難道看不見他們家門上的白帆?
阿難答疑惑的往府門口走去,門房小心謹慎的跟在身後。
府門大敞著,一名女子身著淡粉色衣衫站在門外,臉上粉色的面紗隨風擺動。
女子見阿難答出現,激動的上前兩步,又礙于自己的身份後退了回去,乖覺的站在門外等著阿難答走近。
「你是何人?」阿難答站在門內問道。
「小公子不請我進去嗎?」珠蘭面紗遮蓋下的容顏詭異的勾起了唇角。
只要阿難答肯見她,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李棠卿啊李棠卿,從今日開始,這個世界上有你沒我!
珠蘭在心暗自發誓。
「還請姑娘自報家門!」阿難答冷冰冰的說道,絲毫沒有請珠蘭進去的打算。
「小公子,有些話,我想我們還是借一步說為好,畢竟事關貴府的大公子和老爺!」珠蘭慢悠悠的說道,每一句話都在心里思量再三,拿捏的恰到好處。
阿難答聞言面色一沉,再次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女子一番,「跟我進來吧!」他說道。
「小公子……」門房欲言又止,這名女子臉上帶著面紗不敢示人,處處都顯得詭異,小公子太沒有戒心了,這樣不明身份的人怎麼能夠放進府中。
阿難答沒有理會門房,率先走在前面。
珠蘭理了理臉上的面紗,昂首挺胸的走進了府上。
沒想到他求了查干巴拉那麼久,都沒能住進來,如今查干巴拉死了,她卻能夠光明正大的走進來。
珠蘭一路上看著府上的白帆,心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