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難答沒有跟官差糾纏,確認了是自己的阿瑪以後,便讓家丁送官差出門。
他承認他害怕了,短短的一日,他經歷了太多以前沒有經歷過的事情,這讓他不知如何處理。
以前還有阿瑪在,還有哥哥在,還有人給他撐腰。
如今,他孤身一人,在這風雨中不知如何是好。
阿難答蹲子,將羅巴哈納的白布蒙上,對一旁的家丁說道,「把老爺抬下去吧,和大少爺放在一起,明日一齊下葬!」
家丁聞言,手腳麻利的抬著羅巴哈納的尸體往偏房走去,那里躺著查干巴拉的尸體。
如今棺材還沒有到,父子二人只能孤零零的躺在四下不靠牆的床上。
這一日,京城的謠言滿天飛。
傳聞,大阿哥為了一名女子手持利劍闖入羅巴哈納家中,將羅巴哈納的長子一劍刺死!
傳聞,大阿哥覺得殺了查干巴拉沒有解恨,又殺了羅巴哈納!
更有傳聞,大阿哥下一個目標便是阿難答!
自古紅顏禍水果真是名副其實。
大阿哥和李棠卿在一日之間,成為了京城的眾矢之的,人人酒足飯後的談資。
就連經常流連青樓之中的勛貴子弟,每每提及都想一睹李棠卿的芳容,看一下傳說中的紅顏禍水究竟是如何霍亂人心的,又是生的一副怎樣的美貌。
種種的一切,身在重華宮的大阿哥和李棠卿都不知曉。
直到晚飯之時,皇上再次派梁九功前來宣大阿哥去御書房,大阿哥才知曉,看似平常的一日,竟然翻起如此洶涌的波濤。
大阿哥由梁九功掌燈來到了御書房,這一次,御書房中不再是想午時那般,只有他們父子三人和羅巴哈納。
這一次,聚集了幾名朝中大臣。
大阿哥見此形勢便只不妙,恭敬的跪在下方向上方行禮,卻遲遲沒有等到皇上免禮。
大阿哥覺得納悶,偷偷的抬眸掃了一眼上方。
「胤,抬起頭來讓朕看看!」皇上的聲音很是平淡,平淡到听不到一絲情感。
經常揣摩聖意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皇上的聲音越是沒有起伏,越能證明皇上隱忍的怒火。
大阿哥聞言,由方才偷偷看向上方,改為了光明正大的看。
他還沒有抬起頭,一卷卷宗便甩到了他的臉上,抽的他臉頰生疼。
高士奇與其它大臣們站在一起,見此不懷好意的勾了勾唇角。
「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朕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逆子?」皇上沉聲斥道。
大阿哥滿臉疑惑,撿起地上的卷宗一頁頁的看去。
越往下看越覺得心驚。
這份卷宗出自大理寺︰
大理寺接皆車夫報案,茲有兩旗旗主羅巴哈納,回府之途遭遇刺殺身亡,經查,羅巴哈納生前最近,與大阿哥起過沖突。
「皇阿瑪,兒臣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大阿哥抬頭看向上方說道,攥緊了手中的卷宗。
「沒有?那你來告訴朕,是誰殺了納大人,又是誰殺了納大人的長子?胤,朕真是錯看你了,朕本以為你天性純良,沒想到私下里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皇上說道,龍顏大怒。
「皇上息怒……」下方的官員見此齊齊跪在地上說道。
「皇阿瑪,兒臣沒有做過,又怎知此事是誰做的?皇阿瑪在這里問兒臣,不如去問大理寺的霍鄭!如此三言兩語便想結案,此事為何不徹查?」大阿哥梗著脖子說道。
「皇上,臣冤枉!」跪在後面的大理寺卿霍鄭說道,「此案臣並沒有想要結案,而是覺得此事事關重大,必須上報皇上,由皇上督查!」
「是啊,此事霍大人本就是公正辦案,大阿哥這是在暗指霍大人徇私枉法?」高士奇不冷不熱的說道,「霍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清廉!」
「胤,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此事若是你犯下的,早日認罪,對你有好處!」皇上說道,在大臣面前,絲毫看不出下方跪著的是自己最為疼愛的兒子。
「兒臣回皇阿瑪,兒臣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相反,那一日和納大人起沖突的不止我一人,廢太子當時也在場!」大阿哥說道,意有所指。
「混賬!」皇上忽然怒了,「他從御書房出去以後,就陪朕下了三盤棋,怎會有時間出去犯下這等滔天大罪!」皇上將廢太子摘的一干二淨。
這深深的刺激了大阿哥。
二弟不會做出這種事,合著在他的心里,他才是能夠做出這等事的人?
京城之中殺害兩旗旗主,這是多大的罪名,他不信皇上會不知道,就這樣往他身上一通亂扣,和親手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皇阿瑪,如果想讓兒臣認罪也可以,拿出直接的證據來證明此事是兒臣所為,鐵證如山,兒臣定然認罪!」大阿哥筆直的跪在地上,滿臉的倔強。
「胤,你可知道,如果此事大理寺拿出了鐵證,你的罪名就更嚴重了?」皇上詢問道,見到大阿哥如此,語調放緩了。
「兒臣知道!兒臣懇請皇阿瑪徹查此事!」大阿哥雖然目視前方,雙眼卻倔強的不肯看向皇上。
皇上嘆息一聲。
今日的事,他已經得到風聲,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已傳遍。
如果胤認罪,他定然能夠想個辦法給他開月兌,他今日召集幾名親信官員,就是想知道此事還有沒有商榷的余地。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就算不能找到一個好的理由給他開月兌,保命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這胤的倔脾氣……
可真真是像極了惠妃!
「既然如此,胤,你就到宗人府等候大理寺的消息吧!」皇上幽幽的說道。
梁九功聞言抿了抿沒有一絲胡渣的唇,對外面的侍衛高聲吩咐。
很快,大阿哥便被關進了宗人府。
「霍愛卿,此事還要你繼續追查,爭取早日查明真相,到時候,朕有賞!」皇上說道,宗人府的日子不好過,胤在里面不知能撐到幾時。
霍鄭跪在地上,向皇上一番保證之後,皇上便以累了為由回去休息了。
皇上走了,御書房的大臣們也都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