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指著照片里的四個人給季玖看,「這兩個小小的,就是小寶和大寶哦,然後是你和爸爸……我們一家人的照片,當時媽媽正生著病,臉色不太好……」
小姑娘聳耷著腦袋,「後來,媽媽就被送走看病去了,我們都沒能見到媽媽。爸爸說,如果想媽媽了,就看著這張相片,告訴自己,媽媽很快就會回家的。」
一個「很快」,就是兩年。
小寶忍不住抽泣,「媽媽,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你要是走的話,帶上小寶和哥哥,我們保準很听話,不鬧你不亂跑……」
季玖擦著眼淚,「我不走了,我不走了呀,你別哭。」
抬手扯著百里唐郁的衣袖,「孩子哭得這麼厲害你就不心疼嗎?還不快哄哄。」
男人似是無動于衷,愣了幾秒才走過場似的安慰幾句,讓小寶別再哭了。
季玖頓時不滿,他對孩子的態度怎麼這樣啊。
卻見男人應該是跪坐到床邊的地毯上,握著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記,「我覺得挺可恥的。」
「嗯?」
小寶還在抽噎,大寶拿了紙巾給她擦眼淚。
百里唐郁悠悠嘆道,「如果他們的哭,能讓你回憶起曾經你是如何的疼愛他們,我寧願當個不愛孩子的爸爸。」
季玖喉間一哽,霎時說不出責怪的話來。
百里唐郁描摹著她的臉蛋,嗓音輕柔,「玖兒,你能感覺到了嗎,孩子們很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說「我也需要你」,似乎比「我愛你」三個字的感情來得更深重。
「我愛你」是一種感情,「我需要你」包含的不單單是愛,還有一種沒有你,我便無法好好活下去。
季玖深受震動,反握住男人的手,「我更需要你們啊。」
沒有他們,她的生命將是一段空白。
…………
蕭洛遲根據從蘇城啟實驗室里找來的資料和u盤里的視頻,仔細琢磨著季玖的體質。
她現在體內的毒性又達到了平衡點,可這不代表絕對的安全。
研究了幾天,蕭洛遲就感覺自己走進了死胡同,直到夏染的到來,讓他恍然大悟︰他還需要一點初始血液作為比對。
季玖的血太復雜,一直都有毒素沉澱,單獨測定她的血液其實很限定。
夏染過來是見蘇城啟的,「你們誰給蘇城啟的手機?他跟我說只要我過來就告訴我怎麼解除季玖體內的毒。」
百里唐郁在陪季玖,招待客人的就變成了簡行之,他也很納悶,「我們不知道這事,他不會是從看守他的人那搞到的手機吧?嗯,有可能,畢竟他那麼狡猾。」
夏染,「……他在哪兒?我去見見。」
「不是吧,你不會真以為他會說出解毒方法吧?」
「我沒這麼覺得,我只是好奇,他大費周折地找我來,到底想跟我說些什麼。」夏染面容平靜,與兩年前的她相比溫婉了許多,「我還沒跟他做個徹底的了結。」
那三通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簡行之表示理解,「行吧,那我安排一下,讓你們見個面。」
蘇城啟其實是在賭,賭夏染看到信息會不會來找他。他從守衛那里頭來手機發了條信息過去再把手機放回,然後就意識到自己竟然會背她的號碼。
當守衛通知夏染來見他時,蘇城啟是非常欣喜的,他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蘇城啟要求不準其他任何人在場听他們說話,也不準開監听設備,簡行之正要發火,「一堆破事!」
夏染給他使了個眼神,他才沒繼續懟蘇城啟,而是讓守衛都離開房間,「那你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你放心。」夏染點點頭,坐到蘇城啟對面,「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蘇城啟的樣子有很大變化,一只眼纏著紗布,再也不復昔日的溫潤俊朗。
夏染默默地想,她一定是惡心蘇城啟做過的事,所以即使他仍然相貌不凡,也會叫她反胃。
「對不起。」蘇城啟開口就是道歉,「夏染,實話說我真的沒想辜負你,我原本的設想是當我制成長生不老藥後,會先陪你走完這一生,然後帶著小九歸隱,我真的沒想辜負你!」
這听著真特麼無比的可笑。
夏染涼涼地勾著唇,「听你的意思,你是打算跟我共同生活一輩子,然後和同樣長生不老的季玖……繼續生活?你特麼瘋得很厲害啊,先不說季玖喜歡的男人是干干淨淨只屬于他一人這點你是比不上的,我夏染就缺男人缺瘋了需要你的‘犧牲’?」
蘇城啟皺了皺眉,「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沒想辜負你」
「我不想听沒用的廢話。」她不是來听笑話的。
而且這笑話叫她听了反胃。
蘇城啟頓住,再開口時語速加快,「那我不多說了夏染,看在你之前喜歡過我的份上,幫我這一次,救我出去吧!我不能再待在這里,簡行之經常會來折磨我……」
「不可能。」夏染干脆拒絕,「我絕對不會救你出去。」
蘇城啟的眼神一下子變了,整張面孔都顯得非常猙獰,「夏染你……」
眼前一亮,蘇城啟很快就看到折射著燈光的是一把短刀,刀尖正對他的月復部,而握著這把刀的手正是屬于夏染的。
夏染面色發冷,眼中透著果決,「蘇城啟,你還有臉提我喜歡過你,你要是不拿這句話惡心我我還能拜托簡行之讓你過兩天舒坦日子,現在看來,你就適合承受那些折磨。你覺得你待在這里很絕望嗎?那你想沒想過季玖,你對她做過那些事,她會有多絕望!」
蘇城啟目光閃躲著,听到最後呼吸漸漸粗重,在夏染沒看清他眼底那抹狠色時,他身子向前一傾。
有預料之中的痛感傳來,但並不嚴重。
夏染松開手,一邊說話一邊往門邊退去,「就知道你會來這一招,我特地選了把鈍的刀,雖然它看上去很鋒利。」
最後看了眼蘇城啟閃動著不甘心的表情,夏染扯著嘴角利落地關上門。
今日,她與他便是決斷。
簡行之就在走廊里等著她,看她平安出來不由舒了口氣,「幸好你沒事,不然我還會自責呢。」
夏染笑了笑,「多謝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