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借機將蘇門大致溜達了遍,「欣賞」了無數小動物。
卡萊爾沒有紙筆,只好從襯衫上撕下一片布,再用血去描路線圖。
「晚上八點,你再到這里來,會有人接你出去。」百里唐郁露在外頭的半邊臉線條冷硬,嗓音涼得滲人。
卡萊爾連連點頭,「好的沒問題。」他又掏出一管東西,「百里先生,這里到處都是帶毒的蛇、蟾蜍等等,您把這個抹上,就不會被纏著了。」
百里唐郁看他一眼,「多謝。」接過藥膏收好,再翻出牆外。
他要等到晚上再來,白天目標太明顯,提前來拿路線圖是為了研究透徹,便于夜里行動。
卡萊爾整理好表情,一臉急切地往回跑,撞上從廁所出來的佣人,驚叫道,「啊,我也肚子痛了!」
佣人呆怔地看他不顧形象地沖進去,還讓他幫忙拿點手紙,嘀咕道,「看來是早飯又問題了。」
變質的肉還拿來用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佣人松了一口氣,去房里拿了手紙,沒走幾步臉色又是一變,「卡萊爾先生,你好了嗎?我又想拉了!」
…………
季玖胡思亂想了一個上午,也不算胡思亂想,就是做什麼都無法集中注意力。她沒多想,把原因歸為唐郁哥哥沒在自己身邊。
她精神狀況不太好,這點從蕭洛遲那隱約得知了,他們沒直說,但她自己會感覺。
尤其是,唐郁哥哥對她那麼好。
所以她很依賴唐郁哥哥,是一種病態的依賴,見不著他就會不得平靜。
她在心底反復對自己這樣說道,稍稍撫平了不安。
丟下看了半天沒看幾頁的推理小說,季玖跳進床里拿起放在另一邊的筆記本,開機,qq自動登錄。
她也沒留意,點開瀏覽器準備找點喜劇電影。
唐郁哥哥不在,她不想去家庭放映室,冷清,寧願抱著電腦窩在床上。
右下角跳出郵件來信提示,季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下一秒,瞬間全身冰冷,絲絲地寒意自腳底竄入四肢百骸。
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季玖闔上電腦,蒼白著臉模出手機打百里唐郁的電話,那邊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玖兒?」
季玖咬著牙,「唐郁哥哥,你到目的地了嗎?」
「嗯,剛到,對方把約定時間延後了兩小時,我現在在酒店,準備休息一會兒。怎麼了?」好听的男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如春風。
「沒。」季玖擱在膝蓋上的右手漸漸無力地蜷起,「就是有點想你了……」尾音帶著可憐兮兮的意味。
「乖,我會盡快回去的,你要按時吃飯,听到了沒?」
「嗯,听到了,我會乖的。」櫻唇被咬得逐漸失去血色,季玖眼前一片混沌。
多完美的一套說辭,如果沒有那封郵件她估計也會信了,可而今不存在「如果」。
努力使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常,季玖微笑著同他道「拜拜」,即便知道他此刻看不到她的神情。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季玖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任由自己飄零落葉一般倒向柔軟的床里。
腦子僵化了片刻,季玖轉了轉眼珠子,就以這副狀態下樓找到白露,「六姐,你帶我去找大哥吧。」
白露一見她臉色白得像鬼就立刻從沙發里站起來,「怎麼了小九?」
季玖抱著肩,不住地搖頭,喃喃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因為蕭洛遲說過,離開百里唐郁的季玖可能會出現的狀況就跟她眼下的樣子很像,白露當即沒多想,「好,我帶你去見大哥。」
白露牽起季玖的手,掌心觸及沁骨的冰涼,她一驚,連忙讓佣人拿件厚外套來,「小九,把這衣服床上,六姐這就帶你去大哥那。」
坐到車里,季玖仍是在哭,這眼淚是真的,她切切實實地擔心著百里唐郁。
對于他的「出差」一說,季玖已有了猜測,現在正要去證實。
「大哥,你忙不忙?我這會兒剛從莊園出發去你那,小九也在。」
蕭洛遲也是剛從醫院里出來,一听白露這話就明白了,「我下班了,你帶小九去我家吧。」然後聯系自家老婆安排出一件空曠安靜的房間來。
季玖雙手抱膝坐在後排座位上,眼淚不停地從衣料透進肌膚里,涼了她的心。
「小九,你別怕,老大就去出個差,很快就會回到你身旁。別亂想,他沒拋棄你。」白露只當她哭是因為在不自知的臆想中老大不要她了。
季玖沒應聲,抓著褲子的手越捏越緊。
蕭洛遲直接將季玖帶進了那個空曠的房間,他放了舒緩的音樂,讓女孩坐在軟墊上放松自己的身體。
旁邊擺著一張照片,是五六年前拍的,只有四人︰季玖、百里唐郁、大哥二姐,也是蕭洛遲這唯一一張有百里唐郁在內的照片。
季玖盯著那張照片目光呆滯,蕭洛遲叫了她好幾聲,卻听她猝然問,「大哥,我真的不會變成精神病麼?」
蕭洛遲臉一沉,「小九,別胡說,要是老大听到了又要生氣。你會好的,已經有人找藥去了。」
季玖喉間輕滾,眼眸動了動,「藥已經在找了嗎?」
「是的,很快就能把藥找回來,我一定能根據那藥指出解藥來,你務必放心,把心情調節好,開開心心的等著就好了。」蕭洛遲自認話說的滴水不漏,有人去蘇門,這人可以是百慕的任何一個,與百里唐郁在不在沒有太大關系。
可是,在緊要關頭百里唐郁沒陪在季玖身邊,蘇門那邊也不管,這不和這些日子以來對季玖幾乎全方位的關心很矛盾嗎?
季玖閉了閉眼,聲音嘶啞,「我知道了。」
她哭得心力交瘁,蕭洛遲岔開話題後說的話她只是偶爾答一句,疲憊的昏昏欲睡。
蕭洛遲見她繃緊的神經松弛了不少,叫候在門外的白露進來抱季玖去客房,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不睡覺是不行的,很容易讓她崩潰。
但是白露還沒踫到她,女孩便喃喃地低語,「我要回家。」
她說,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