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啟垂下眸,「伸出手。」
卡萊爾照做了,而後就見他拿出很細的針筒,在他胳膊上扎了下去,汲取了一些血液。
卡萊爾能直觀清晰地體會到,汗毛立起是怎麼樣的一種感受。
蘇城啟將鮮血「加工」,再加入先前做好的液體里,讓它們漸漸融合到一起,「明天,你就能拿到藥。等見到溫迪時,找機會讓她服下,或制成噴劑讓她吸服。這里面有你的血,她以後就只忠于你一人。」
卡萊爾想了想,沒將「有什麼副作用」這樣的問題問出來,是藥三分毒,更何況是用邪乎的制法做出來的。
再者,听蘇城啟的意思,估模著又是從神經控制用藥人的東西,那麼副作用必然與其精神有聯系。
蘇城啟將卡萊爾帶進實驗室,淺顯來看是聊表誠意的信任,往深里想,便是一種警告了。
可能無知無覺間,他已經被蘇城啟下了莫名其妙的藥,一旦發現他有問題就悄無聲息地把他解決掉。
不過,百里唐郁要的路線圖他剛搞到手,從他住的院子到這幢實驗樓怎麼走,他都記了個清楚。而後門到他的住處的路,他這幾天經常走過,也能畫出來。
既然是找藥,肯定在這實驗樓里了,蘇城啟總不會變態地將喂給特工們吃的藥物都藏在自己的臥室里。
被人帶引著返回他的房間,卡萊爾模了模身上的襯衫,濕的透透的。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月兌下外套進了浴室。
變態一般的在浴室里仔細地瞅了半天,確定里面沒有監控,他開始琢磨起,用什麼東西把路線圖畫下來。
…………
後來的幾天季玖都有點惴惴的惶恐,總覺得有事要發生,直到一天醒來習慣性地伸出手,卻沒模到那片溫暖。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猛地坐起來看著身旁空空如也的一片,她微愣了幾秒,隨即踩著拖鞋頂著頭亂糟糟的頭發就沖下了樓。
白露就在客廳里,見到她就露出一如往日無可挑剔無半點躲閃之意的笑容,「小九,這麼著急是因為老大嗎?他凌晨接到秘書的電話,有加急的出差任務等他去處理,看你睡得挺香就沒叫醒你。」
季玖滿臉的茫然,怔怔地重復,「公務……嗎?」
「是的,老大應該留了紙條的,你不會沒看見吧?」白露將腰間的圍裙解下來,「你上樓去看看吧,順便洗漱,然後過來吃早飯。老大囑咐我們一定要看著你多吃點飯的。」
「噢。」季玖抓了抓頭發,再茫然地往回走,在臥室的床頭櫃上果然發現了白露口中的那張紙條。
玖兒,我要去出個差,可能兩天之內趕不回來,你記得要乖乖吃飽飯,等我。
季玖目光呆滯,唐郁哥哥真的是……去出差嗎?他都沒跟她提過。
哦,六姐說是臨時接到的電話。
季玖捏著這薄薄的一張紙,情不自禁地用力攥緊。右手踫了踫自己輕跳著的眼皮,她想,唐郁哥哥要騙她的話,也沒什麼理由啊。
機械地洗漱完,坐到飯廳里,簡行之還在吃著飯,看到她無精打采的樣子,打趣道,「哎呦小九,老大這出差剛走,你就四年他到精神不濟啦?」
季玖睜大了圓眼,「唐郁哥哥出差,五哥你沒跟著麼?」
「我啊,我不用跟,跟老大一起去的是另外的秘書,我是特助,得留下來在公司主持大局的。老大一出差,啥事兒都輪到我身上,累哦。」簡行之頗為不情願的又可憐自己地搖搖頭。
「你滾邊去,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嘗到當總裁的滋味,還有臉在這抱怨。」白露舉起勺子作勢要扔向他。
看他倆人如往常無異地深情互懟,季玖舀起一勺皮蛋瘦肉粥放到嘴邊,吹了吹再送到嘴里,竟有些食不知味。
唐郁哥哥不在,她就這麼不習慣了麼?
…………
京城。
低調的黑色賓利內,百里唐郁翻出夏染給的地圖,眸子眯出危險的味道。
他吸了一口煙,吞雲吐霧間視線霎時間迷糊上,獨自在車里坐到人流多得摩肩擦踵,他才收起了地圖。戴上墨鏡,下了車。
一襲黑衣的男人不少見,可百里唐郁身形頎長的打眼,氣質矜冷顯貴,即便急著上學上班的路人也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這幾天百慕的人不斷地來模底,大概模清了蘇門布置在四周的眼線。今天一早又有人來將那些人該引走的引走,該解決的解決。
當然夏染還賣給百里唐郁一個信息,就是蘇門的人會對哪種裝扮的看著有嫌疑的人放松警惕。每次夏家的心月復去蘇門都是同樣的裝扮。
幾經周折找到蘇門的後門入口夏染也只知道到後門的路,百里唐郁眸中滑過一陣驚異︰蘇城啟竟然是利用山做掩護的,地圖里畫得不具體,他還以為是什麼廢棄的建築物。
京城偏中心地的唯一一座矮山,鄰近m國總統府的位置,歸皇家管轄,一般人不會到此地游玩。
百里唐郁暗了暗眸子,慢慢模索了過去。
與此同時,卡萊爾照常地出房門轉悠,而近身保護他的佣人卻因拉肚子而時不時跑去廁所。
那是昨天卡萊爾假裝便秘,向蘇城啟要來的瀉藥。早飯時往給佣人吃的東西里加了點。
由于卡萊爾常拉著佣人一起吃飯,再加上配備給卡萊爾的飯菜可比他自己的肉類多,因此佣人不疑有他,高高興興地吃了下去。
完了還想著自己是不是夜里受了涼。
卡萊爾正常地往後門溜達,這條路原本就鮮少有人路過,沒人懷疑他藏著心事。
也沒定好準確的時間點,不過在卡萊爾第二遍溜達到後門時,百里唐郁剛好翻牆而入,從身後制住他,「別動。」
卡萊爾心底一激靈,閉上眼說了句話,百里唐郁收回手,「路線圖呢?」
他從衣袋里掏出一塊布,上面歪歪扭扭的一條條的紅線,那是他的血。
說來也巧,自那天去完實驗室後,蘇城啟再沒找過他,似乎也沒人限制他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