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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當時只道是尋常(23)

「我看那小王爺對她挺好的。」洛非笑隨著葉淺妤走近胭脂鋪,他隨手拿起一盒胭脂細細的聞了起來︰「她瘋成那個樣子都沒有半分怨言,而且還那麼緊張的要叫大夫,身邊伺候的人也都是精明能干的。」

「你什麼都知道啊。」葉淺妤切了一聲︰「女人呢,不是只要錦衣玉食的,一個叫喜歡的人更重要,知道嗎你?」

「不知道。」洛非笑跟著葉淺妤在胭脂花粉之中流連︰「我只要知道你這個一個女人心里是怎麼想的就好了,其他的女人,我要是敢想,你估計會弄死我。」

「這麼說來,你還是怕我的?」

「懼內是一種美德。」

四周都是起來買東西的少婦和女子,細看起來,這個地方僅有洛非笑一個男子,他本就生的俊朗非凡,天之驕子的容姿,這煙花水粉之中也難掩英姿。言語之間也是風趣,逗得葉淺妤巧笑菲菲。

「不知道這位公子是何如人士?」一位小姐身邊的丫鬟翩然而來,手里還握著一份名帖︰「我家小姐想請公子過去一敘。」

葉淺妤的目光落在那邊白衣如雪的女子身上,面上露出幾分怒意,猛地將面上的面紗扯下,艷驚四座。

就連上前遞名帖的小丫鬟都驚于女子的嬌艷的容貌,整個人都僵住,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

洛非笑望著那上來的女子,淡然道︰「在下是當今傾城公主的準夫婿,梅林,洛非笑,不知道姑娘有什麼指教?」

那丫鬟看了一眼身後正怒視著自己的公主殿下,猛地跪下來︰「奴婢不知公主在此,也不是有意冒犯駙馬爺,還望殿下恕罪。還望公主饒了奴才。」

這丫鬟一跪,店中眾人紛紛跪之,那位白衣如雪的小姐渾身抖如篩子。

葉淺妤本就無心與這些人計較,走上前拉住洛非笑的手,手臂挽住︰「我說駙馬爺,看來今後上街不僅是我要戴面紗,你的面紗也少不了啊。」

他眉眼含笑的拉住小公主的手,伸手將她的面遮住︰「明日就走了,莫要惹事。想要什麼?我給買。」

「這個吧。」她指著蘭香的某盒香粉。

二人買了東西,便向著成衣店走去。

難得葉淺妤沒有叫那些跪下的人起身。

「為何不叫她們起身?她們哪里知道我是什麼人?」他眉眼含笑。

「我如何要叫她們起來?」她杏眼圓睜一副氣在心頭的模樣︰「我沒有治她們的罪,她們就應該燒高香了,還要我對她們慈眉善目嗎?」

他瞧著她一副氣盛嬌艷的模樣,心中大喜,靜靜的听著面前丫頭的怒意。

「我是和你一同進去的,還牽著手,怎麼看都是一對吧,她們居然明目張膽的過來和你說話,還要遞名帖,我應該看看那是誰家的小姐,膽子這麼大。」

「行了。」他摟著女子往醫館的方向走去。

扣門等回應的期間,洛非笑望著枝頭新開的薔薇,薔薇之下美然嬌艷的女子更是清靈月兌俗,他伸手給女子挽了挽額邊的落發,笑道︰「卓蘭說她想要一個孩子,你打算什麼時候也給我一個孩子?」

少女羞紅了臉︰「你怎麼大白天說這些話?」

他搖搖頭︰「男孩,女孩,我都喜歡。只要是你給的。」

未來歲月漫長,若是這個人因為命運而無法陪伴在他身邊,多少要有一個孩子來紀念這個人,延續這個人的血脈。想到此處洛非笑心中便多了幾分蒼涼,摟著人的手也不禁更加用力起來︰「算了。」他搖頭︰「算了,還是不要的好。」

「又怎麼了?」葉淺妤不解。

洛非笑眉眼溫和︰「夫人,從今以後,你去何處,我便陪著你去何處可好?」

「出嫁從夫。」她靠在洛非笑的心口︰「應當是你去何處,我便陪著你去何處。」

「你也總有想要去的地方吧。」

二人都不再多言,正巧門開了,二人牽著手往屋子里面走去。

離開洛陽之後,又轉道去了杭州,帶著卓蘭去看西湖,泛舟之上。

回到梅林的時候已經是六月初夏。

蓬萊見洛非笑與徐翊身邊的女子,默然長嘆,這命運終究還是躲不過去的。

梅林的蓮池不算大,卻滿滿的開了一池子睡蓮,芙蕖生艷,處處皆是美景。

水漿漾開水千疊,一只小舟飄過池面,洛非笑正在搖槳,葉淺妤坐在他身側,整個人都泛著懶。趴在船邊,指尖點著那一圈圈波浪……

「往里面來一些,小心掉進池子里面。」

「哪里就會掉進去了,再說了,我掉進去之前,你肯定會拉住我的。」她素來喜歡穿這些粉女敕的衣裳,滿池子除了荷葉便是芙蕖,睡蓮。

瞧著她那嬌女敕的粉衣,似是這蓮池深處的花神,洛非笑道︰「我家夫人啊,人比花嬌。」

「人比花嬌?」葉淺妤折下一朵芙蕖,將其比在臉旁︰「你說,我和它哪一個更嬌女敕一點?」

「當然是夫人。」小舟向著深處而去,笑語嫣然。

她素手縴縴的又折下一朵︰「非笑,咱們取了這一池子的荷露,回去做什麼好?」

「你想要做什麼?」

葉淺妤手里抱著兩束芙蕖︰「平花說了她會做荷花的甜點,我要跟著她學。」

「平花?」洛非笑笑出聲︰「她還會做點心呢?吃了不會死人嗎?」

「我也問了她。」葉淺妤抱著那蓮花,右手放在水里面微微的劃著水,眉眼都沾上了絲絲水珠,水光瀲灩處,她稍稍側過臉頰,顧盼生輝,美的好似天邊遙遠的星︰「她說還沒有死過。」

洛非笑放聲而笑︰「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徐翊吧,他手藝很好。從小就給我做各種點心。」洛非笑順手折下兩只荷葉︰「吃過荷葉飯?」又折下兩只︰「叫花雞吃過嗎?」

見小公主滿目不解,又滿目驚喜的模樣,他便心中歡喜不下,樂呵呵的說︰「晚上讓徐翊做給你吃。」

「為什麼不是你做呢?我也想要嘗嘗你的手藝。」

「這術業有專攻啊,你要我劈柴生火,習武練功,我自然比徐翊要有天分,但是,你要是讓我做飯,只怕整個梅林都要被我做的東西給毒昏過去。」

女子盈盈而笑,喜上眉梢,握著荷花的擋住自己的臉︰「你就知道哄我開心。」

「天地良心啊。」洛非笑無奈搖頭︰「我不哄你,還哄誰啊。」

「說到底還是怕我?」

「再說一次,懼內是一種美德。」他搖著漿,兩個人往藕花深處去了。

卓蘭靠在涼亭之中躲避漫天的陽光,一雙腳泡在蓮池之中。徐翊就在她不遠處吹著短笛,曲調悠揚,這初夏听來更是舒爽。

無言了半晌,那邊女子腳下的水花也不知踢起了多少個。擾的這笛聲也戛然而止。

他將短笛別在腰側,語調不自覺的輕柔下來︰「是不是該告訴我,你這些日子為何要和我鬧別扭了?」

「鬧別扭?我哪里有?」腳下的水花更大了一下。落在水面上的陽光都破碎至斑斕。

自從離開洛陽,這個女子便一直悄悄的抗拒他,說話也不太愛理,要她做什麼也總是一副勉強的模樣。明知道有事情,他卻不太方法探究女孩子的內心,只能一直放任不理,本以為這人會自己好起來,可…從這段時日的變化看來,似是沒有好轉的模樣。

「怎麼了啊。你?」

「沒怎麼。」少女接著踢水花。

他望著少女的背影,最後低下頭︰「那好,那你自己玩一會兒,我去找翔嫂準備晚飯。」

「你給我站住。」卓蘭猛地跳起來,徐翊一副料到的狐狸模樣,將面上的笑意壓下去之後才轉身︰「做什麼?」

「你就這麼走了?我都生氣了這麼長時間,你居然就要這麼走?」女孩子赤著雙足便上前︰「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小丫頭,你可不能這麼冤枉人,一路上我都在問你有事還是沒有事。是你自己說沒事,你自己想想看,我問過你多少回,你煩我,又嫌棄了多久?」

卓蘭急的在原地亂轉︰「那你可以勇往直前的詢問啊,我肯定會和你說的。你看人家,天井和洛菲笑都是這個樣子的。」

「那不一樣。」徐翊走上前拿過姑娘的鞋子,拉著她走到荷池邊坐下來,拉著人的腳踝放進水里︰「在水里洗洗然後把鞋子穿上。」

「哪里不一樣了?」她問︰「你和他們兩個哪里不一樣了?你難道不是男的?」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姑娘急的聲音都拉高了好幾縷。

徐翊給姑娘穿好鞋子,才道︰「丫頭,非笑和淺妤那是夫妻,天井喜歡平花也是我們大家都明白的事情,你我自然和他們不一樣!」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就是因為這個才生氣了?」面犯紅暈,氣若幽藍。她捏住徐翊的雙肩︰「我以為你喜歡我的。」

徐翊抬起頭,眉眼含笑︰「我是喜歡你。」

「真的?」

「真的。」徐翊指著那邊正在泛舟的二人︰「就和他們兩個的喜歡一樣。」

「那你干什麼不和我說?」

徐翊也迷茫︰「本來想問你的,可是你這段時間對我有點若即若離,我有點不理解,所以就耽誤了。」

少女接著晃著雙腳打著水花︰「這麼說來,你是什麼時候喜歡的?」

「不知道,可能是在回程的路上,也有可能是在你揚帆而來的時候。」

「揚帆而來的時候?」少女面上出現了幾分迷蒙︰「揚帆而來?我什麼時候揚帆而來了?」

「你第一次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叫我快點滾出鳳凰山谷。」

少女拉過他的手︰「原來你從那個時候就注意到我了啊。那我也和你說個秘密,我出來找你們的時候,第一看到的人也是你。」

「為什麼?」他有些不解︰「非笑更是俊朗,天井也是少年俊逸,你為何先看到我了?」

「不知道,總之,我第一眼看到的人呢,就是你。總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卓蘭拉著徐翊的衣裳道︰「可能是我比較喜歡你衣服的顏色吧。」

「顏色?」徐翊面上泛出幾分堂皇︰「這麼說來倒是這件衣服牽的線了?」腰側的短笛掉落出來,直接落在水中。

卓蘭撿起那只竹笛。

「教我吧。」

燦然之下,女子的笑容遠勝過人間萬千。

那年徐翊一曲笛音引來山中飛鳥千萬,痴醉人間,更是名揚天下,有甚者爭相模仿,卻僅是東施效顰。素有笛聖之名。

晚上這一群人聚在一起喝酒吃飯,在花海之中弄了叫花雞,這一時不注意,點燃了一旁的枯木。差點把整個梅林都燒了。

蓬萊罰了幾個人去反思谷面壁思過三日。

這素來幽靜的反思谷一時之間也滿是喧鬧和爭吵。

梅林秋日素來繁忙,滿滿的花海有一半是果樹,在梅林的弟子都要上前去摘果子,洛非笑等人負責打棗,只見那長長的桿子在四面簸動,一顆顆棗子往樹下落來。

「真是麻煩。」平花嫌棄道︰「你們幾個身上可都是有功力的啊,直接把果子弄下來不就行了嗎?還要這樣一顆顆的弄,你們很閑嗎?」

「這叫豐收之樂,怎麼能用功力呢。」

「我們苗疆有大片的梯田,你們要是想要體驗豐收之樂,隨著我去苗疆玩,保證你們一個二個這輩子都不會想要再體驗什麼豐收之樂。」

洛非笑幾個人都歡喜的笑著,平花也不再說什麼,跟著他們幾個犯傻一顆顆的撿著棗子。

梅林的後山當時還不是禁地,眾人可以肆意出行,洛非笑幾個人待著新摘得果子坐在懸崖峭壁邊。

平花正在剝桔子︰「這新成的果子就是不一樣啊,處處都透著水女敕。」

「下午你不是還吵著煩嗎?現在吃的倒是很歡騰。」

天井又被平花追殺放蠱。

望著梅林谷底的鐵索長橋,莫笑揣了兩個果子,縱身而去,洛非笑等人還未來得及拉住他,便听到山谷之中傳來他飄然遠去的聲音︰「江湖路遠,各位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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