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哪怕是這種危險你也需要提前告知,只要扣一頂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陛下的安全的借口一切都有了理由。」洛非笑與徐翊對視了一眼︰「我們兩個今天去那位蔡尚書的府上夜探一番。好歹要把他的底探出來。」
「我也去。」楊銘立刻從箱子上跳出來。
「你武功太差,帶著費事。」洛非笑抱著劍︰「去你的朝堂吧,江湖事還是由我們這兩個江湖人來辦。」
徐翊低下頭,眉宇微蹙,莫名的有些擔心︰「下午感知真氣的時候……那位蔡尚書的真氣我判斷不出來到底是哪個階段的。」
「只要不是化靈,你我應該還有能力對付。」洛非笑嘆氣︰「若真的是化靈,便有些危險了。」
「還是將那院子的逃生結構研究一番才對。」
二人對視一眼,趁著天色未晚,便遠行而去。
走到蔡府門外,洛非笑感感覺到烈火堂的真氣,微弱,卻明顯。
「你之前是不是打傷了幾個烈火堂的人?」
「嗯。」
徐翊不屑的笑道︰「那些人最後應該都是送到刑部來的,如今看來……**不離十了。」
「倒不是**不離十。」洛非笑指著後門進出的人︰「你瞧瞧看,那些是什麼人?」
徐翊將目光落在那方,只見三四個苗疆打扮的人從後院鬼鬼祟祟的離開。
夜幕降臨,徐翊和洛非笑各自帶著自己的紗笠二人皆是一身素衣,行到蔡府,剛剛踏進園子,那園中的蔡勇立刻揮劍而出,三人糾打在一處。
為了隱瞞身份二人還特地改了劍法。
濃霧之下,蔡勇問︰「不知二位是何門中人?受誰指示?」
徐翊微蹙眉,最後糊口編道︰「我等乃是黑莊接受殺令之人,無門無派。」
「黑莊?」何人之令,又要殺誰?
洛非笑斟酌了一番,笑道︰「自然是烈火堂的門主。」二人同時動了武器︰「受死吧。」
那方的蔡勇武功確實高深,洛非笑將手中的長劍劃出兩道痕跡,雷霆之力劈天而下,對方縱然接招頗為吃力,卻也還是將這些招式盡數的擋下,徐翊更是在此人的功夫之中感覺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力量,似是他自己的功夫,又不似他的功夫。
足足過了有二三十招。
洛非笑和徐翊雖然佔了上風,卻也沒有完全勝過對方的把握,與此同時蔡勇亦也是力量全開,絲毫沒有要放過他們二人的意思。
月色清冷,濃霧破開,蔡勇手握彎刀蹙眉道︰「是何人叫你們前來?你們又如何得知我便是烈火堂的門主?」
「門主府中內鬼,苗疆又心懷異念,門主當真以為自己的烈火堂,無縫可插嗎?」
蔡勇似在斟酌,最後道︰「二位若是告訴我是何人背叛,我願付出雙倍銀兩。」
「門主好生逗趣啊,我二人知道這樣大的秘密,你又怎麼會放過我二人呢?」徐翊為了隱藏身份特地換了一把普通的長劍,銀光之下,那長劍的光反照于蔡勇的雙目之上,剎那恍然之間,刀光劍影再起風波。
蔡勇下手更加果決了幾分,他的功力雖然還未突破化靈,卻也有極近化靈的力量,洛非笑和徐翊皆是剛剛達到擇靈三段,尚且不能威脅于他,合力打擊又不能使出本來的功夫,最是受限。
二人躍上高牆,洛非笑射出銀針。
身後朦朧著月光和青煙,哪怕是帶著紗笠也能靠身影迤邐出一身清冷水藍的仙氣。
「可還要打?」少年低笑道︰「我等還未用上真功夫。」
蔡勇自然明白,三人目前過招,唯有他拿出了真本事,那二人一副生疏招數的模樣,一看便知是為了隱瞞身份。
「二位少俠倒是好功夫,年紀輕輕的……應當與這大興城中近日八卦奇談的洛非笑有的一比吧。」
「洛非笑?」徐翊開口︰「梅林的那個洛非笑?」
蔡勇道︰「自然,那洛非笑正在公主府中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哪里像二位這般辛苦?」
听到話,洛非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快的恢復了平靜︰「門主可是在岔開話題?」
「在下不過是為二位感到不值得,同樣是江湖豪俠,哪里就他洛非笑歡喜度日,二位在賺這些辛苦錢。」他面無表情,似是沒辦法改變表情,面部有幾分僵硬,那張臉仿佛只有一雙眼楮可以轉動。
「他的命,也早就有人買了。」
徐翊一眼便可看盡整個屋子的構造,確實精巧別致,但是……
沒有一面鏡子。
雖然男子不似女子那般喜歡裝扮,卻也是需要鏡子來整理衣物的。
瞧他的樣子,倒是很厭煩自己的容貌。
洛非笑和徐翊驗證了心中的想法,如今便該思考如何月兌身了。
徐翊低下聲音道︰「你確定洛非笑此時真的在公主府?」
「自然。」蔡勇握緊彎刀道︰「二位若是不信,便去公主府一探究竟,我若是有半分假話,二位轉身便來取的性命如何。」
洛非笑冷笑道︰「你的命我們自然也要,不急,洛非笑跑不了,我們如今先將你拿下。」
「拿下我對二位來言有何好處?」蔡勇道︰「在下先要保命,二位想要錢財,只要二位保證不將我的秘密說出去,在下便用黃金千兩買下自己的性命。」
徐翊蹲在高處笑道︰「你信我們?」
「二位若是同意,在下倒是也有幾筆殺人的買賣,更重要的是我府上有內賊,需要二位指點迷津。」
洛非笑和徐翊對視一眼,借著月光道︰「好,成交。我二人也不過是走江湖的人而已,有錢,保命,便可。」
「那便請二位告知內鬼。」
「且慢,這錢財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呢。」
蔡勇笑出聲︰「我若是此時給了二位錢財,二位只怕會逍遙而去,不會再告訴我分毫,錢財嘛,蔡某三日之後會送到大興城中的永耀錢莊,那里是黑莊的分布,二位只要說是來取銀子的便可取走黃金千兩。」
洛非笑揚聲而笑︰「門主果然是厲害人物,但是……我們不信你,錢拿到手之後,我們再說細節吧,如今我也給您一個甜頭嘗嘗。」他指著水井道︰「苗疆中人最是狡詐,還望門主多多思慮。」
二人轉身便消失在月光蕭索之間。
帶他們走後,蔡勇面上出現幾道若隱若現的血痕,面色也白了幾分,猛地吐出兩口鮮血來,脖頸處的皮膚竟然掉落下來一塊,掉落皮膚細細的看盡,竟然是一只慘死的蠱蟲,渾身泛著黑血,似是被撐死的。
他半扶著一旁的石凳,喘息苟苟的郁憤道︰「苗疆……」
拿下紗笠二人俊逸的輪廓在月光下更加透徹,並未著急的趕回公主府。
徐翊和洛非笑坐在大興城中最高的屋檐上,徐翊將腰側偷藏的酒打開,谷香四溢,月色都多了幾分燻人的朦朧感。
「非笑。」
「嗯。」
「你說……咱們幫楊銘他們是不是對的?」
洛非笑搖頭︰「說不出對錯吧,我們也不過是將所有的事情都弄明白而已。」
徐翊將酒壺遞過去︰「我的意思就是這個。」
二人並肩而坐,望月,喝酒。
徐翊頗有些擔心的開口︰「如果事情真的如我們想的那般,就我而言,我並不覺得蔡勇做錯了什麼,如果是一個冤案,那些官員為了加官進爵而傷害了他的家人,那麼……他如今做出這些反擊的事情,也不過是為了復仇而已。人間那麼多的傷害,還有紛爭,豈是我們兩個能夠左右的。」
「所以呢?」洛非笑嘆氣︰「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離開吧,非笑,師父說了,你不應該和皇城中的人有過多的牽扯,你忘了嗎?那可是畢方前輩的話。」
「畢方前輩……」洛非笑猶豫的重復了一下這個名字,最後道︰「其實……我還是很好奇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劫難在等著我,是死?還是什麼?」
徐翊盤膝而坐︰「畢方前輩也說過,我不能在雪火並存的地方停留,不然也會有劫難翩然而來。我也很好奇。」
「不如等京中的事了了,我便陪你去雪火並存的地方?」
徐翊瞪了他一眼︰「合著你還是不願意走?」
「也不是不願意走。」洛非笑低下雙眸,望著孤寂清冷的大興城︰「就是……」
看著洛非笑欲言又止的模樣︰「你不會是舍不得那個小公主吧。」
他面上泛出幾分難色,並未答話,徐翊見此立刻就要拿手邊的磚瓦去打他︰你可別告訴我,你喜歡她啊。
洛非笑搖頭︰「倒不是喜歡。」他認真的看著徐翊︰「我只是覺得丟她一個人在這京城之中有些不忍而已。」
「不忍?」徐翊一臉迷茫︰「這有什麼不忍的?她可是公主,天下第一美人,錦衣玉食,萬千寵愛,你有什麼好不忍的。」
「公主府很精致,卻不像是常常有人居住的樣子。」洛非笑抱臂躺在飛檐上︰「她應該很孤獨吧,這麼大個皇城,卻找不到什麼能說話的人。」
「我看她很能說啊,中午護著你的樣子,比起市井的那些婦人,還要厲害上幾分呢。」
「所以啊……」洛非笑拍著自己的心口︰「我心軟啊。」
「呵。」徐翊笑出聲︰「你可別告訴我,你是憐憫她啊。」
「差不多吧。」
「非笑,我勸你一句,這憐憫不是喜歡,你可千萬不能因為憐憫而對那位公主有什麼逾越的舉動,她是皇室中人。」
「我知道。」洛非笑又問道︰「咱們那年在洛陽看到的忘憂醫館,你可還記得,那神醫說過要幫他做什麼事情,他才會幫人治病?」
「你問這個干什麼?」徐翊上下打量著他︰「你要治病嗎?」
「我不要,葉淺妤需要。」
徐翊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整個人都透出幾分無奈︰「洛非笑,你遲早給那個叫葉淺妤的害死。」
「你怎麼說話呢。」他伸腳就要去踹。
「就算不死,也絕對是個半死不活。」
「你給我滾。」
終于回去了。
葉淺妤果然坐在洛非笑的房門前等待。
見他們回來了,立刻就要上前,可惜腿坐的有些發麻,站起身的一瞬間便往地上跪去,洛非笑上前扶住她,二人手相接之時,雙眸也應對而上,異口同聲道︰「你沒事吧。」
葉淺妤更加著急一些,也不顧著自己的腿,拉著他的手,上下的細看著︰「你可有受傷?可有什麼不舒服的?那個蔡勇有沒有傷了你?」
「沒有,沒有,他完完整整,絲毫不缺。」徐翊笑著推開了房門︰「非笑,進屋,公主尊貴,不能靠的太近。」
葉淺妤轉過身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尊貴了?」
「是我們覺得您尊貴。」徐翊瞪著洛非笑︰「還不快進來?」
洛非笑抽回自己的手,笑道︰「我很好,一點事都沒有,公主殿下您也早點休息……」
葉淺妤咬唇望著他,淚眼婆娑雙眸之中帶著幾分倉皇︰「我等了你這麼久……」
「那也不是非笑叫你等的。」徐翊覺得自己就是市井之中的惡婆婆的專門的針對要供自己白菜的母豬。
洛非笑有些為難道︰「公主……在下……」
「我說了,你叫我淺妤。」
「公主。」
「你餓了嗎?你身上怎麼還有酒味?你不是不能喝酒的嗎?」她攔著他,始終都不願放人離去。
洛非笑無奈的看了她兩眼,她低下頭,放開手,轉身往自己的屋子飄去︰「你早點休息吧。」
門被關上了。
洛非笑站在院子里面,徐翊靠在一旁道︰「女人的心機。」
「什麼心機?」
「覺得她可憐嗎?」
「嗯。」
「這就是心機,男人的同情心。」
洛非笑嘆氣︰「你真的是應了你那個外號,老爹啊,你怎麼整天盡關心這些家長里短啊,弄得和個惡婆婆似的,你是我爹嗎?」
「你都叫我一聲老爹了,我能不管你嗎?兒啊?」
徐翊一腳踢在門上,關了門。
「兒啊,把床給你爹讓出來,你去睡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