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翊看著面前舉茶拜師的葉淺妤。
「公主殿下啊,你到底要干什麼啊。」
「拜師啊。」葉淺妤把手里的茶水堆到桌子上︰「我要拜你為師。這樣,你們離開的時候,我也能跟著離開,我可是你徒弟。」
「我說……」
「嗯。師父您說。」
「我沒什麼好說的。」徐翊嘆氣,轉身去看洛非笑,洛非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你昨晚和她說了什麼?她今天居然這麼殷勤的過來拜師。」
「我叫她無事便放你離開,你屬于江湖,不屬于朝堂。」
「哦……所以公主,你現在是看上我師兄了?」洛非笑抱著冷梅笑道︰「我師兄儀表堂堂,為人……」
「非也非也。」小公主撲到洛非笑的懷里,熟練的抱住他的胳膊︰「我喜歡的還是你,可是你師兄我武功太差了,就算是跟著你去闖蕩江湖也肯定會成為你的累贅的,所以……我要拜師,我本想拜你為師的,可是你們江湖之上師父和徒弟是不能在一起的,我也就只好來拜他了。」
洛非笑無奈嘆氣,望著那邊面色鐵青的徐翊︰「這就是你規勸的結果。」
「公主冒昧問一句啊。」徐翊抱臂蹙眉︰「你小時候是否有過嚴重發熱的經歷?」
小公主恍然了一下,而後認真的搖頭︰「我還未曾有過嚴重發熱的經歷。」
「那就奇了個怪了。」徐翊蹙眉搖頭輕嘆︰「這腦子怎麼和我們正常人不一樣呢。」
葉淺妤立刻拿桌上的瓷瓶去砸。
拜師的事情不了了之。
三日之後,葉長曉葉國師家中誕下一個男嬰,取名葉然,字知暖。
小孩子的出生總是惹人歡喜的。
葉淺妤帶著洛非笑和徐翊前去賀喜。
葉淺妤入里屋看孩子,他二人無事便在外界玩鬧。
王孫貴冑之間賀禮紛紛,皆是前來賀喜之人。
徐翊和洛非笑發現,莫名的四周真氣有些古怪。
「你可感覺到了什麼?」徐翊蹙眉︰「你是說烈火堂的真氣。」
「嗯,上次烈火堂的人已經全都被我剿滅,不可能還有余孽,真是奇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翊喝著葉家擺放在桌面上的好酒︰「我前段日子在襄城也感覺到了很多奇怪的真氣,雖然和烈火堂很相似,卻有幾分不同。」
「哎?」洛非笑抱著劍,望著四下往來的人群︰「你可知道烈火堂的堂主是誰?」
「未曾听過。江湖之上的烈火堂向來平庸,只是這半年突然冒進而來,之前的堂主貌似是從文曉閣叛逃出來,半年前那堂主在江湖上就沒有消息了。現在看來……」徐翊也覺得有古怪︰「你是想說,烈火堂已經換了堂主?」
「或許更嚴重一點。」洛非笑蹙眉︰「烈火堂是京中某個達官貴人培養的暗殺勢力。」
「暗殺勢力……」
「今天早上楊銘和我說,每個府上都有一定數量的府兵,這些府兵的武力都是被控制的,每個府上不可有十個以上的擇靈高手,為的便是控制住所有貴冑的武力,京中混亂,敵人再暗,咱們尚且不知道敵人到底想要做什麼,但是……有一點是清楚的。」
「哪一點?」
「有人要對葉家出手。」
「這是廢話。」徐翊抱著酒壇子一飲而盡,而後擦了擦面上殘留的酒水,豪爽道︰「楊銘他們能被皇帝陛下叫來查案,皇城之中早就發現,這件事是沖著他們來的了。」
洛非笑點頭︰「可是,到底是誰呢?是誰訓練烈火堂,又是誰在黑莊買人命呢?」他不禁開始苦惱。
徐翊重新提問︰「這麼說來,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問你。」
「你且說。」
「你覺得訓練烈火堂的人,和在黑莊買人命的人,是不是一個人?」
洛非笑恍然︰「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想過。按照現在雲里霧里的狀況,別說是不是一個人,我們連他的目的都不清楚。」
「其實……要是兩個人的話,有些事情就有眉目了。」
洛非笑搶過他手里的酒壺︰「你說說看,什麼意思?」
徐翊翻了個白眼,又順手開了一攤子酒,洛非笑無奈的嘆氣︰「你能不能少喝點啊。」
「喝酒如喝水,沒什麼好糾結的。」他警惕的眯著眼楮,宛若獵鷹緊盯著獵物,四下掃視在場的人︰「按照你和我說的,上次烈火堂擺明就是為了殺葉淺妤,當時現場那麼多的貴冑,就連楊銘,宇文嫣然都在場,可是偏偏他們定了一個傾城公主,也是因為葉淺妤的出現哪些人才這麼出動。」
「走吧。」洛非笑推著徐翊往前人深處走去。
「干什麼啊,你啊。」
「我知道怎麼查這個案子了。」
徐翊小心翼翼的穩住手里的酒壺︰「不是啊,你知道就自己知道啊,你拖著我干什麼啊,酒酒酒啊。別給我撒了,這可是二十年的春風醉啊。」
楊銘正與楊泰恭賀葉長曉,遠遠的便看到洛非笑拖著抱著酒壺的徐翊趕來。
特抱歉意訴了緣由,便現行離開,往洛非笑他們那個方向去了。
「楊銘,你能把這段時間大興城中被殺人的名單列一份給我嗎?最近如果有什麼大案,你最好也找一些資料過來。」
楊銘不解的問︰「為何?」
「你先找,找來了,我們再細討論。」
楊銘了然的點頭,轉身便去辦事。
宇文嫣然從屋內走出來,望著楊銘火急火燎離開的背影,面上露出幾分欣然的笑意,步步生蓮的走到二人身邊︰「你們這個交給他什麼事情啊,他這麼急吼吼的離去了?」
「我們有些發現,要印證一下這些發現。」洛非笑淺笑著回答道,徐翊坐在樹下抱著酒壇子猛灌。
楊泰也告別了葉長曉轉身而來。
「嫣然。」
宇文嫣然回頭,瞧著那一身墨衣的楊泰︰「可要進去看看孩子,孩子已經被抱到外方之中了。」
「不用了,我大哥呢?」楊泰青蔥少年,望著面前女子的神色都帶著幾分緊張和羞赧。
「他出去辦些事情,過會兒就回來了。」
「這般啊。」楊泰又扭捏的不知道和她說了些什麼,宇文嫣然都耐心的一一解答了。二人面前一顆棉柳樹徐徐揚揚,襯的宇文嫣然的笑顏更清麗的幾分。
葉淺妤走出屋子,稍稍尋覓了一下便看到了坐在樹下乘涼的兩個人。洛非笑抱著劍靠在樹邊,徐翊嘆息而坐仰頭喝酒,二人不遠處便是正在閑聊的楊泰和宇文嫣然二人。
她走到洛非笑身邊,雙眸卻一直都盯著那方的楊泰。
「你這個神色,為何?」見葉淺妤眉眼之中帶著幾分嫌惡,洛非笑覺得有趣︰「他惹你了?」
「楊泰很喜歡嫣然姐姐的,只是嫣然姐姐和楊銘已經是緣許三生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偏偏就是他不肯死心,每次楊銘一走開,他就往嫣然姐姐面前跑,你們說煩不煩?」
「男歡女愛。」徐翊抱著酒壇道︰「你和那楊泰有什麼區別,不都是喜歡一個人然後費盡心思的接近嗎?」
「我和他能一樣?」葉淺妤猛地就要沖過去,洛非笑無奈的拉住小公主,小公主反手就抱住他︰「我可是真心喜歡他的,而且……他不是也沒有喜歡的人嗎?」
「公主殿下,您這個啊,就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徐翊站起身︰「按照你的道理,男未婚女未嫁的,相互聊表一下心意怎麼了?我看人家楊泰還不及你過分呢。」
「你!」葉淺妤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本公主本辦法治你啊。」
「哼,你治什麼啊,你敢有一點動靜,我立刻就帶著非笑遠走高飛,管你們什麼信義。」
葉淺妤氣結回頭去看身邊的洛非笑︰「他怎麼說話的呢?」
「他一直都是這麼說話的,公主大人不計小人過,宰相肚里能撐船。別和他一般計較。」洛非笑低下頭瞪了徐翊一眼,徐翊打著哈切道︰「非笑,我再去找壇酒,你保護好公主殿下。」
「知道了。」
徐翊竄進人群之中立刻往右邊奔去,只感覺到兩道很奇怪的真氣在府中盤旋,他細細感知了一番,最後定目在一個女子身上。
那女子也是一聲粉衣,和葉淺妤身上的衣裳有六七分相似,就連頭上的發飾都所差不多,更奇怪的是她身上的香粉氣味都與葉淺妤相似,那人正是背對著他,下意識的往那女子身邊走去……
他去了一攤子酒,正好與那女子面對。
只是輕輕的一眼,他便轉身離去了。
走回到洛非笑身邊,他才露出幾分無可奈何的笑容︰「公主殿下,恕我冒昧的問上一句。」
「嗯。」
「京中可有東施效顰之人?」
葉淺妤眉眼之中生出幾分荒唐之色︰「當然有啊。」她指著徐翊歸來之處︰「那是刑部尚書蔡勇的女兒蔡淇,她自小就生的丑陋,卻喜歡學我穿衣裳戴首飾,甚至連香粉都用的是同樣的,大家雖然心中都清楚,可是誰也沒有正真的阻止過她……我也懶得同她計較。」
「這個刑部尚書是什麼人?」洛非笑自然明白徐翊問這個問題的意思,轉身便道︰「他可在現場?」
「這個人我倒是不了解,不過據說是個能文能武的厲害人物。」葉淺妤四下看了一番,最後指著人群深處正在喝涼茶的魁梧人士,那人的手很黑,指甲的縫隙里面都帶著黑灰。
「真是奇怪。」洛非笑蹙眉︰「刑部是文臣應該與苦力沾不上什麼關系,你們瞧他的手,那幾乎是一雙鐵匠的手。」
「說是蔡勇平日里面有打鐵的習慣,我也不太清楚。」
「打鐵?一個文臣?」徐翊笑了︰「他難不成是嵇康的追隨者?他平日里面可有撫琴的習慣?」
「有。」葉淺妤點頭︰「這廣陵散一曲,他日日都在鑽研。」
「非笑,你可知道這廣陵散說的內容是什麼?」
「廣陵散?」洛非笑稍稍回憶了一番︰「聶政刺韓王。」
「是啊,弒君之曲……」
楊銘歸來的時候,洛非笑等人已經坐在一旁開始吃午膳了。
他二人並非貴客,更不是京中貴冑,便被安排到一個角落的位置上,好在距離葉淺妤的位置不遠,他們這座人甚少,菜色卻是一等一的好,徐翊喝了半晌的酒,這回兒正餓著。二人倒也不在意什麼,就著那菜色便大口朵頤起來。
楊銘跑的急躁,懶得入席,直接他們二人身邊坐下來,搶過洛非笑手里的鴨腿︰「你們兩個倒是舒服啊,這麼一大桌的菜,就這麼幾個人分。」
「公主那個是主桌我們不能坐在那里,你也應該去那邊比較靠前的位置吧,和我們擠什麼啊。」
桌上余下的都是些貢院的書生,自是文氣一些,吃的東西也都會少一點。
他二人小心著四周不斷變換的真氣,自然無心和書生們說些什麼,書生們更是瞧不上他們這些山野江湖之人。話不投機半句多,索性就這麼安分著。
如今楊銘一來,這邊的風向便有了變化,那幾個書生竟然主動開始插話。
徐翊最煩自己說話時被旁人打斷,幾次之後,直接拍了九節鞭在桌子上。
「少俠好武器啊,可否……」
洛非笑這邊也覺得厭煩,多心看了一眼那邊的葉淺妤,那丫頭正好也看了過來,眼看著這眾人離席,葉淺妤也稍稍點頭,轉身離去了。
走到這席上,眾書生都心生傾慕,下意識就要上前自我介紹。
只見小公主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撲到洛非笑身邊,抱著他的手臂晃啊晃︰「非笑,咱們回去吧。我都吃好了。」
眾書生瞠目結舌。
楊銘也擦擦手︰「走吧,咱們先去公主府,東西我都叫刑部送過去了。」正要離席,轉身去看副桌上正在喝茶的宇文嫣然︰「你們先去,我去叫嫣然過來。」
「嗯。」徐翊抱著酒壇子不滿意還踢了一壺完整的夾在懷中,這才跟上葉淺妤和洛非笑的步子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