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多月的龍鳳胎,這兩天格外的見鬧騰呢,嘴里咿咿喔喔說個不停。
江蓮花上輩子帶過女乃娃兒,多少有些經驗,弟弟妹妹約是漸漸的開始學舌了,這時候慢慢地教他們說話,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可惜,她近來比較忙,還真沒什麼清閑功夫教弟弟妹妹,待進了臘月,小宅子搭建出來後,手頭沒啥事,那會兒,他們也九個月了,學說話會學得更順溜些。
昨兒夜里與媳婦說,往後會多多與兩個弟弟說話打交道,江大福上午在外頭跑了趟,模清了青磚黑瓦的底兒,下午便拉上二弟往三弟家去。
路上,他特意與二弟說了幾句掏心窩的話。正巧,昨兒夜里江厚樹也被媳婦給點了竅,答應了會好好與三弟家相處,大哥與他說話時,他便連連應著,還把媳婦說與他听的話說給大哥听。
江大福听著很是欣慰,二弟也懂事了,果然啊,娶妻得娶賢,這話兒,一看就知道是厚樹媳婦說出來的。
兄弟倆有說有笑的來到三弟家。
江中櫃正帶著龍鳳胎玩呢,父子三個雞同鴨講,哇啦哇啦的說個不停,偏偏這三人,還咧著嘴一個勁的樂著,那股傻氣兒,倒是十足的相似。
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大哥二哥齊齊過來找他,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緊張,甚至是不知道要怎麼說話。
在屋里拾掇的蓮花端了兩杯熱騰騰的茶出來,眉開眼笑的招呼著。
「我上午在周邊跑了個遍,宋家窖里出來的青磚黑瓦是最最實惠的,而且包送不需要另出人力,還有,若是青磚黑瓦有損壞,盡管拿過去換。五萬磚以內價格是一萬磚二兩三錢,五萬磚以上價格是一萬磚二兩二錢,咱們是要建小宅院,這個比較費磚,我跟他掰扯了半響,若是需要的青磚黑瓦足夠多,還可以更便宜點,一萬磚二兩銀子也是可以的。」江大福細細地說著今天上午的成果。
然後,他還拿了塊青磚黑瓦出來。「你們看,這就是宋家窖出來的,全部都是這樣的質量,若不是,立馬可以拿去換,並且,可以先交訂金,待小宅院建完後,再交剩下的錢。宋家做生意還是很誠心誠意的,周邊村子里,多數都是找他家,也沒見誰說,宋家窖的青磚黑瓦有什麼問題,用著好像都還不錯,很結實堅固。」
「不說別的,咱村長和里正家里,用的就是宋家窖的青磚黑瓦,屋子建了有十多年了吧。」江厚樹想了想。「粗粗數著,都快二十年了,我還挺有印象,村長和里正家里剛剛建好屋子,次年大哥就娶了大嫂。」
說起自家媳婦,江大福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對對對,二弟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如今瞧著,村長和里正家里的青磚黑瓦都還敞亮的很呢。」
「那咱們就用宋家窖的青磚黑瓦。」江中櫃搓著手嘿嘿嘿的笑著,有點兒受寵若驚。「大哥,家里的事,勞你費心了。」他嘴笨,旁的話兒也不會說,心里是真的高興啊,笑得眼角全是褶子,透著濃濃的喜悅。
江大福其實挺不是滋味的,他看著憨頭憨腦的三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是親兄弟,這才到哪兒,相互幫襯都是應該的。」說著說著,連鼻音都出來了。
是他太混蛋了!老子娘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三弟,拉著他的手,一個勁的叮囑著,尤其是老娘,話都說不出來了,還眼巴巴的看著他,雙眼含淚,雙手卻是緊緊的攥著三弟的手,人都沒了還舍不得放手。
他是想照顧好三弟一家子的,也知道虧欠三弟頗多,若不是當年他玩心重,三弟指不定得多有出息呢。怪只怪他,是他害了三弟,好好的一輩子給毀了大半。
可是這人吶,沒成親那會兒,有點好的,哪怕只是個蜜角子,在山里摘的甜漿果,他都樂顛樂顛的帶回來給三弟吃,因為對不住三弟,覺得虧欠了,想要盡全部的努力來彌補。
後來成了親,心思一半給了媳婦,一半留給三弟,再後來啊,有了孩子,一顆心分成三份,再再後來,有了好幾個孩子,而三弟也成了親,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
一個家他勉強可以撐起來,兩個家哪里撐得住?他就這麼點能力,最重要的是,成了親有了孩子有了家,和以前是不同的,不是一個蜜角子一個甜漿果這般輕松容易,所要承擔的,是更為沉重的一份責任。
他撐不起來,說到底,他是個懦弱的人,自我安慰著,三弟有了媳婦,媳婦是個要強能撐事的,便是沒有他幫襯著也沒關系。
邁不過內心的坎,又沒有多余的能力來照顧三弟一家子,不知如何面對,只得日漸疏遠,離得遠了,情分就淡了,情分淡了,心里也就好過些。
日子到底過得如何,那便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江蓮花覺得大伯似是很苦悶,她琢磨了下,略略的說了兩句話退出了屋子。
今天的大伯二伯,好像都有點點不同,就讓他們三兄弟呆一個屋里的。
這邊,李春兒領著兒媳和閨女來竄門,見著他們四姐弟在屋檐下曬太陽,有點訥悶。「蓮花,你大伯二伯沒過來呢?」
「在屋里說話呢,龍鳳胎離不得人,我就帶著他們在外頭曬曬太陽,順便做點針線活。」江蓮花拎了三把椅子出來,小豆花機靈的泡了三杯茶。
江蓮花對著大嫂笑,模了模她鼓起的肚子。「快七個月了呢,開春那會兒生,不算冷也不算熱,倒是剛剛好。大嫂近段氣色是越來越好了。」
「她剛剛還說胖了好多,就怕生完孩子瘦不下來,一直在愁著呢。」李春兒細聲細氣的說著。「前陣幸好有你,送些湯湯水水,她吃著胃里不鬧騰,慢慢地倒也能吃點兒,情況才漸漸好起來。」
「听說懷孕都會這樣的,總有陣兒是吃不進東西的,折騰了段日子,自然就會一點點的好起來。」江蓮花說著,將手里的小衣裳拿到大娘大嫂跟前。「這大小合適嗎?我也不太懂,當時問了二娘的,她說差不多。」
李春兒細細地看著,笑得眼楮眯成了條縫兒。「蓮花這針線活兒,可真好呢。雲雲你快來看看的,你蓮花姐這針腳比你的還好呢,大小我看也是合適的,做得這般細致,娃兒穿著肯定舒服。」
江雲去湊過來看了眼,淡淡地說。「這樣的針腳,我也可以繡。」只是覺得,用不著費這神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