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身體如今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過是一點風寒而已如今卻連床也下不了了,真是讓我傷心吶。」老太君耷拉著眼皮,一副無奈的模樣,用手握住了蘇陶陶的手,搖頭不再吃燕窩。
蘇陶陶故意眼圈一紅,說道︰「祖母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我這就去佛堂跪著,寧願減壽十年也要換您身體康健長命百歲!」蘇陶陶說著,直接不顧眾人的阻攔去了佛堂,任由誰叫就是不起來。
她心知,只要自己在老太君的面前出現,這老太太肯定是要不停的哼哼唧唧,就是盼著自己把火靈芝主動拿出來孝敬她,蘇陶陶只能用一用苦肉計斷了老人家的話頭。
剩下的幾味做火炎散的藥材鬼醫已經去尋了,等弄齊全之後蘇陶陶便把火靈芝變作火炎散,配著方子上的湯藥送給弟弟服下調理身體,斷不會讓人奪走。
蘇陶陶一跪便是三天,除了喝點稀粥之外再不進其它飲食,眼看著自己的孫女這般的堅定不移,老太君也不好再繼續死皮賴臉的癱在床上,第四日總算是大好了,還拿不到蘇陶陶半點不是。
一波未平,晴姨娘的院子卻是一波又起,一大早起來晴姨娘送了老爺去上朝就慌慌張張的叫到︰「秋月,快去給我找道長過來!」
秋月是晴姨娘從外面剛剛買回來的丫鬟,因為害怕府里的人里有張氏的耳目,自從懷孕之後便找了這麼一個相貌丑陋寡言少語的丫鬟照顧自己,免得自己懷孕期間被別的漂亮丫頭鑽了空子。
秋月得了吩咐,忙去把住在外院的道長給請了來。自從這道長治好了蘇零露的病就被蘇錦堂奉為座上賓,加上晴姨娘懷孕之後據說夢魘不斷,是上次老太君處理暖陽和張大夫事情給嚇的,這道長又會些醫術,便又順理成章的給晴姨娘做了安胎的大夫,小住了下來。
「道長你快來幫我瞧瞧,我這肚子里的孩子可還安好,今日一醒來我便有些見紅!」晴姨娘已經著急的六神無主,原本安穩的孩子忽然見了紅,讓她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老太君對上次的事情依舊耿耿于懷,但是礙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還有老爺對自己的寵愛方才松口說只要自己願意把自己的孩子過繼到張氏的底下便讓她繼續留在府里,她雖然舍不得孩子但為了求存也只能含淚答應。
可如果孩子沒了,她的小命自然也保不住,不動聲色的送了老爺剛走,便忙把青城山的道長給請了來。
「你的孩子胎位不穩,若是再不想點辦法三五日內就可能小產!」道士面色凝重,看著晴姨娘的表情頗有些復雜。
這青城山的道士名叫出塵子,是青城山長老凌空的坐下弟子,年輕時候長得靈秀挺拔,如今三十歲的年紀更是顯得成熟瀟灑,頗有一些道骨仙風的感覺。
「怎麼會!你一定要想辦法,我想要這個孩子,畢竟……」晴姨娘的話還未說完,就硬生生咽了下去,眼中含淚忙別過臉去。
出塵子低頭不語,沉默了好半晌方才說道︰「夫人莫慌,我立刻去開方子熬藥,拼盡畢生所學也要替您保住這個孩子。」
「道長,千言萬語都不能表達我此刻心中所想,謝道長成全!」晴姨娘雙眸微紅,臉上苦澀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憫,道長忙匆匆去了。
也是兩日的光景,晴姨娘的身體並沒有好轉的跡象,在出塵子用艾灸的凶險法子保胎的情況下,如今只能臥床半點都不能動了,這下終于是瞞不住蘇錦堂,晴姨娘說了實話。
听見孩子不保,蘇錦堂也同樣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卻不敢驚動老太君那邊,只說是懷孕導致的身體不適休息幾日便好。
「道長,這孩子還能夠保多久?可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蘇錦堂自從戰場回來,心中就期盼著這個孩子早點出生,這幾乎寄托了他全部的希望。
「有倒是有,但這樣的機緣是可遇不可求的。」出塵子和晴姨娘對視了一眼,方才開口說道。
「什麼方法,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去求來!」蘇錦堂對晴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格外珍視,讓晴姨娘心里七分感動三分愧疚,忙悄悄拭淚。
「听說貴府前幾日得了一味叫做火靈芝的藥材,此物傳言有起死回生之效,是人間難得的大補之物,可以讓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起死回生轉危為安。」
「血靈芝……」听到這三個字,蘇錦堂心里卻有些為難,這血靈芝如果放在張氏的手里那還好說,偏偏是放在了二女兒蘇陶陶那里,這丫頭自從上次落水之後便有些沉默寡言,且對自己獨寵晴柔的事情頗有些疏遠自己,如今仔細想來這孩子這幾個月來和自己說的話還不超過十句。
老太君覬覦血靈芝也是許久,可是也是忌憚著這是溫妃點名賜給蘇陶陶的,若是沒有蘇陶陶的首肯誰也不敢貿貿然搶過來,這才讓蘇錦堂有些為難。
溫妃如今正是得寵之時,听說宮里的皇後娘娘為此都氣病了,蘇陶陶又得了溫妃的賞賜,自己是斷不能與她硬踫硬的,傳出去這事情可大可小。
「老爺,我們的孩子……」晴姨娘哽咽了一聲,低頭拭淚方才說道︰「他是個福薄的,妾身不願為難老爺,這事情就算了吧。」
「晴柔,你莫哭,事情還有余地,我這就去陶然居。」蘇錦堂安慰了晴姨娘幾句,便匆匆的往蘇陶陶的院子走,心中盤算著用什麼理由把這血靈芝給要過來。
晴姨娘胎兒不保這件事情是斷不能讓蘇陶陶知道的,老太君那邊也不能說是給晴姨娘吃,看樣子這血靈芝也只能是說自己的身體不好討來用了。
蘇陶陶正拿著鬼醫弄來的藥材在廚房里現搭了一個專門煉制火炎散的爐灶,此時正把藥材一件一件的往青銅爐子里面送,按照一旁鬼醫的吩咐把火靈芝取了出來,等藥材化得差不多了,才將此物送進爐子里。
就在等待的這個空檔,香玉手底下的二等丫鬟過來給香玉說老爺來了,讓香玉十分意外忙匆匆到廚房告知了蘇陶陶,令蘇陶陶也是奇怪。
從記事以來,父親就從未有過來自己的院落,就是在前世也沒有過,今日是什麼風把他給吹來了!
「父親。」蘇陶陶給蘇錦堂請安,見他正端坐在小廳里面,手里端著一碗茶卻一口未動。
蘇錦堂仔細的看了一眼蘇陶陶,想不到十幾年的光景,當年那個小小的嬰孩已經出落成這麼一個大姑娘了,再過幾年就要出嫁了,當真是時光飛逝。
「陶陶,父親有件事想要與你說。」蘇錦堂垂下眸子,屏退了眾人。
「父親有什麼吩咐,女兒自當听著。」蘇陶陶剛準備開口答應的空擋鬼醫卻從暗處對蘇陶陶說晴姨娘的孩子有了滑胎的跡象,蘇陶陶這才留了心眼。
「前幾日溫妃娘娘送了一株火靈芝給你,為父想要拿去一用。」蘇錦堂是武夫,學不會那些彎彎繞繞的話語,索性直來直去的開口討要。
「父親,不是女兒不給,實在是那藥女兒已經用了!」蘇陶陶心中一冷,心中猜到這蘇錦堂是要把火靈芝給晴姨娘保胎。
蘇錦堂幾乎是跳了起來,說道︰「那麼珍貴的藥材你怎麼說用就用了!」大有惱怒的味道在其中。
蘇陶陶微微一怔,心中雖然冷笑但面上卻是一副受驚的模樣說道︰「父親為何如此大的火氣?女兒的火靈芝是溫妃娘娘賜給小女給弟弟治病的,並未自己獨享。」
「你拿來給繼堂治病了?」蘇錦堂的表情有些難看,心里像是被一塊石頭給堵住了一般。
說起這蘇繼堂的名字,蘇錦堂心里就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受,彼時他不顧母親的反對強行納了晴姨娘為妾,差一點就準備進為平妻,老太君和他好一頓的爭吵,張氏剛好生了繼堂,老太君一火便說自己沒有生他這個不孝的兒子,要把繼堂這個孫子當兒子來教養,這才取了繼堂這個名字。
雖說後來母子關系有所緩和,但蘇繼堂卻是蘇錦堂心里最不開心的存在,哪怕這時他自己的兒子……
「是,女兒已經將火靈芝變成了給弟弟治病的藥粉,如今正準備給他服下。」蘇陶陶謊稱藥已經煉化,生怕蘇錦堂知道火靈芝還在廚房里沒有進煉爐要生出強搶的心思。
若是別人,蘇陶陶恐怕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但是自己的父親蘇陶陶卻很了解,遙想前世母親被父親休棄自殺之前,所有的嫁妝都被父親給扣下,自己出嫁之後但凡太子有什麼好的賞賜,父親也會死皮賴臉的來求,當時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終究是一個孝字而已,如今她斷不會這麼做了。
別人對她不仁,她也不會對他有義!
「那藥粉也可,你拿了來給我!」蘇錦堂心中只想著拿到火靈芝即可,管它是粉還是整株。
「父親,難道弟弟的性命在你的眼中就這般的輕賤嗎!」蘇陶陶火了,索性也不和蘇錦堂打啞謎,直接質問道。
蘇錦堂一愣,冷下臉來說道︰「百行孝為先,為父拿火靈芝有急用,你弟弟的身體橫豎也就那樣子,即使不用這火靈芝也是可以的。」
這句話頓時徹底惹惱了蘇陶陶,只听她從嘴里冷冷吐出兩個字「休想!」她就是把火靈芝給毀了,也斷不能留給不相干的人,而蘇錦堂的這句話徹底斷了她對父親的最後一絲念想。
原來,在他的眼中弟弟居然是這麼無關緊要的存在,再想想自己掉進荷花池之後父親也是半點也沒有來關心過自己,心頓時冷得如同寒鐵一般,眼楮怒目而視。
「你!」蘇錦堂也徹底的被激怒了,揚起手來就準備打在蘇陶陶的臉上,一旁的香玉見了忙護在蘇陶陶面前,那一耳光狠狠打在香玉的身上。
這一聲脆響直接讓三個人都愣住了,想不到一向不打女人的蘇錦堂居然動手打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蘇錦堂!」被這一聲脆響震撼的還有剛剛跨進院子里來的張氏,她遠遠就瞧見了那震驚的一幕,徹底激起了她的母性。
嫁入蘇家十幾年,她縱然有千般委屈,萬般苦楚只要見到一雙兒女便都咬牙忍了下來,而蘇錦堂今日的一巴掌是徹底的踩到了他的底線,讓她憤怒失望。
蘇錦堂也想不到張氏會這個時候出現,多年來他從未見過張氏這般如同吃人的模樣,雙目猩紅幾乎是朝著自己沖了過來,以為張氏伸手是要打自己的耳光,忙用手擋住。
「母親!」
蘇陶陶在關鍵時候叫了張氏一聲,這才讓她有了片刻的理智,忙過來抓住女兒的手說道︰「沒事吧?有哪里受傷了!」
「我沒事……」蘇陶陶忙去看了一眼香玉,此時她的臉上已經明顯的紅腫起來,可見蘇錦堂的力道是十成的,若是打在蘇陶陶的臉上可想而知。
「蘇錦堂,我嫁入你蘇家十三年,想不到你居然是這般狼心狗肺的人,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簡直連畜生都不如!」張氏也被香玉臉上的紅痕刺激,直接把自己覺得最難听的話都說了出來,說的蘇錦堂青一陣白一陣,頓時落了下風。
此時,院門外一直陪著蘇錦堂來的丫鬟看見情形不對,立刻去了晴姨娘的院子通風報信,晴姨娘忙從床榻上坐了起來,讓秋月給她收拾穿戴,匆匆的往老太君的院子里趕。
晴姨娘知道這件事鬧到這樣的程度定然是瞞不住老太君了,倒不如主動把事情說出來,給自己留個好印象……
老太君剛準備小睡一個午覺,听聞晴姨娘來了便說道︰「讓她回去,我這會兒困得很!」
「老太君,出大事了!」晴姨娘也顧不得老太君沒有允許就沖了進來,忙跪在她老人家的腳下。
老太君剛準備小睡一個午覺,听聞晴姨娘來了便說道︰「讓她回去,我這會兒困得很!」
「老太君,出大事了!」晴姨娘也顧不得老太君沒有允許就沖了進來,忙跪在她老人家的腳下。
見到晴姨娘這般模樣,老太君擰著眉毛,怒道︰「我還沒死呢,能出什麼大事!」這晴氏越發的不知道規矩了,本來老太君就看她不順眼,從前她做的許多事情老太君或多或少都清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