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虞翎算是徹底的懵了。

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自己原來一直都被方錦懷牽著鼻子走。

當時的事如今想起來還真是破綻頗多,她關心則亂,竟覺得遇見方錦懷救下天瑜是天意。

現在她想明白了,方錦懷根本就是沖著她來的!

像他這樣本事極大又能夠輕易隱藏的人,接近她一定是想從她這里得到什麼。

得到什麼呢?

虞翎覺得方錦懷什麼也沒有得到,他似乎就是從天而降,幫她解決燃眉之急,教她如何看明白局勢情形,然後瀟灑的轉身離去。

虞翎不甘心。她被蒙在鼓里,像個傻子,方錦懷的面目被揭開一角,可揭開的那一角後面卻是更多的謎團。

如今再想要把方錦懷找回來,可以說是大海撈針了。

虞翎沮喪極了,現實再次給她上了一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重生之後她更能感受到那種無力感,真的是力不從心,知道結局,拼命要去逃離要去掙月兌,可是仿佛又落入了另外的迷途中。

她甚至不由自主的想到,上一世的她,是不是也曾遇見過方錦懷?

他們是匆匆的擦肩而過,還是反目成仇的互相算計?

虞翎不記得了,這樣只知道開頭和結尾的空白過程讓她迷茫。

張顯榮感受到虞翎情緒的沮喪,有些不可思議,在他的印象中,虞翎是一個淡然自信的女人,她的身上隨時都透露著睿智和傲氣,這樣的情緒實在不該出現在她的身上。

他不太會安慰人,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虞翎,開口說話的時候有些遲疑:「那個……方公子沒跟你說清楚,大概也是……怕你難過吧?」

虞翎想起方錦懷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就生氣!

他明明有功夫在身上,還要在她面前裝弱勢!刺他一劍便宜他了!

虞昊說的沒錯,就該把她和褫革分開捆!抽個皮開肉綻再說!

這樣發泄一般的念頭轉瞬而逝。

虞翎嘆口氣,捫心自問,就算知道結局是這樣,再來一次她還是下不去那個手。

她……似乎對這個總是背著她搞小動作的所謂「江湖郎中」有些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愫。

虞翎拂去心里這種奇怪的念頭,抬頭的時候已經面色如常:「那你既然被方錦懷救出來了,那為什麼現在才現身?!京城里那樣大的動靜,你也放心留天瑜一個人?」

張顯榮原本看見虞翎情緒好轉,還以為是自己的勸慰有了效果,正洋洋得意,沒想到虞翎突然問到了這個問題。

張顯榮這下也笑不出來了,難得嚴肅的坐好,眼神里有些自責:「若是能夠重來一次,我一定哪兒不去,就呆在天瑜的身邊,寸步不離!」

看樣子他的確還遇到了別的事情,也不算是一無所獲,虞翎輕松了一些,他待天瑜的心意實在是難得了。

可能是因為她自己沒有愛情,也不相信愛情,所以當看見這樣的情感反而想要去守護,想要去促成。

張顯榮沉默了幾分鐘,他試探性的問了虞翎一個問題:「關于張家下人的事,方公子跟你講過多少?」

虞翎心想這就是信息的斷鏈,她不確定方錦懷說的話有沒有不盡不實之處,所以決定先套套話再說:「並沒有怎麼深入的探討。」

掂量了一下張顯榮的神情,虞翎覺得關于方錦懷說的「刺殺張大人的奸細是裕親王派去的」這個消息,極有可能是張顯榮帶回來的。

張顯榮對于虞翎的回答沒有感到有什麼不對勁,他輕聲道:「方公子把我從尤門堂帶出來的時候,我還擔心會被抓回去。不過方公子跟我分析的是,張家本家出事,在場的只有尤門堂,皇上已經疑心,這個時候並不會大張旗鼓的來找我,我在酒店呆了幾天,京城里的確沒有什麼動靜,才放下心來。」

「原本我是打算回張家的,但是方公子說,張大人的死是我發現的,我又失蹤了,實在是嫌疑很大,這時候去張家肯定會被抓住。」

虞翎點點頭,方錦懷說的不錯,那時候張顯榮現身的話,多半會被天瑜活剝了。

「加上那時候天瑜已經領旨去了虞府,和你在一起,我比較放心,所以當方公子提議我去找找有沒有什麼證據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張顯榮說到這里,皺了皺眉頭,「說來也奇怪,這事兒本身放在當時就蹊蹺頗多,但他就一口咬定了讓我去盯著裕親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便去了。」

虞翎不解,插嘴道:「為什麼讓你盯著沈允沐?他看出什麼不對了?」

張顯榮臉上是肅然起敬的神色:「方公子是個能人,我問他他也不願多說,只是說覺得這位親王不簡單,也不太對勁,我是商人身份,可以跟裕親王府的後院下人做做生意經,裕親王雖然生性冷淡,但是裕親王府的下人卻都很老實和氣。」

虞翎不用想也知道,張顯榮肯定是狠狠喬裝打扮了一番去的,若是他這般公子哥的做派去,肯定叫人看出不對勁來。

打入內部是個細致活,張顯榮說了半天,虞翎听明白了,他在幫菜農搬菜進廚房的時候,看見了那個張家的下人。

那個下人似乎在裕親王府中還是個管事,說話頗有氣勢,張顯榮埋著頭站在那人身後,等到他走了才匆匆離府。

他一出來才發現自己後背被浸濕了,原本這麼多天都沒什麼收獲,他還在想是不是方公子的感覺錯了,沒想到剛打入內部,就撞見了這麼不得了的事。

虞翎也是听得握緊了拳頭,方錦懷還真是有他的,什麼風險都叫別人承擔了,他還樂的坐享其成。

不過這些都過去,並不是最關鍵的,關鍵的一點虞翎從頭到尾都沒听他說起,覺得奇怪:「方錦懷沒告訴你天瑜遇刺的事?」

張顯榮愣了一下:「我知道,不過不是只輕微的外傷麼?」

虞翎听後心里有些發涼,她可以想到方錦懷為什麼沒有跟張顯榮說實話。

他既然有把握張顯榮會去刺探消息,必然是早就知道了張顯榮心里張天瑜的分量,說得好听,是怕講出來亂了張顯榮陣腳,被人發現。說得難听了,就是怕他壞事!

虞翎心里有氣,語氣就有些不太好:「天瑜遇刺,傷口有毒,差一點就喪了命,是方錦懷醫好的,他竟然一點都沒告訴你?!」

這一下可不得了,張顯榮猛的一下站起來,嚇得虞翎渾身一抖。

他面色鐵青,幾乎是在咆哮了:「你說什麼?!」

虞翎心想,得叻,方才是我一臉懵逼,現在換你了吧?

不過天瑜現在活蹦亂跳的好的不得了,她也沒必要搞得太過緊張,遂朝他擺了擺手:「別急,別急,你別急。天瑜早就好了,不管怎麼說,方錦懷也是怕你自亂陣腳,若是被沈允沐抓到了。你這條命還要不要了?」

張顯榮臉色還是不好,神色游離,但是比剛剛冷靜了些:「我去看看天瑜。」

虞翎知道攔不住他,便也站起來,率先往那邊的偏院走,張顯榮跟在一旁,呼吸都是亂的。

「你見著天瑜別一股腦的說你那些事,天瑜听不進去,你說多了她反而生氣,她最近委屈,你得讓她把火氣先發出來了,我再幫襯著你,她是女孩子,你擔待著。」虞翎低聲囑咐他,張顯榮面色僵硬的應下來,兩人說話的功夫便進了院子。

天瑜坐在房門口拾掇她的紫玉蘭,看上去心情還不錯的樣子,虞翎輕喊了她一聲,天瑜原本還是柔和的笑臉,剛要說話,余光掃見了不遠處不知所措的張顯榮。

她眼角一抬,對虞翎道:「怎麼把他帶來了?」

虞翎握住她的手,把她手里的剪刀遞給一旁的丫鬟:「方才張公子已經跟我談過了,這里面的確誤會頗多,不管怎麼樣,你該給他一個辯白的機會才是。」

天瑜冷哼:「巧言令色,他們商謀最會這個了,你可不要被他蒙了,虞翎,我不想听他說。」

虞翎心里無奈,之前是誰嚷著要見張顯榮的?可見戀愛使人昏頭,帝術傳人也不例外。

可此時她卻不能這樣說,只能連哄帶勸的耍賴:「他能這麼輕易的蒙蔽了我麼?你不信他,難道還不信我?」

這話把天瑜堵死了,她悶頭不做聲,虞翎當她是默認了,歡歡喜喜的對著張顯榮招手。

張顯榮一見著天瑜就慫,此時更慫,磨磨蹭蹭半天才過來。

他模了模頭,傻乎乎一笑:「天瑜……」

天瑜別過臉,儼然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婦兒模樣,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悶哼。

虞翎在一旁看的好笑,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張國公府的時光,那時候的張顯榮總是樂呵呵的圍著天瑜轉,好像永遠都不知道累一般。

如今他理虧,曉得天瑜委屈,也學會做啞巴了。

眼瞧著張顯榮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給虞翎眨眼,都要急哭了,天瑜心下一軟,憋了一口氣,聲音冷清的開了口:「進來說吧。」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