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78.第三十七章 示警(上)

白日里玩兒的盡興,到了夜里一行人就留宿在了莊子上, 用過全素的晚膳之後, 大家都選擇了在莊子上泡溫泉。

莊子最初新建的時候便想著待客的情況, 用青石砌成了一間間的屋子, 上頭搭蓋著半透明的琉璃瓦, 白日里雪化了,如今還能看見漫天星斗光華璀璨,雖然到了冬日里銀河若隱若現,但天也顯得格外高遠。

平陵御原本身子不大好,經過系統強化了一遭之後雖然比不上自己前兩世, 如今倒也勉強長了幾分肉起來,浸泡在碧色的水中仿若一塊上好的美玉。

「噗!」姬凜推門進來, 剛好瞧見平陵御閉著眼眸泡在水中, 煙霧繚繞, 水珠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他全身都浸泡在水中,身下穿著的裙褲在水波中飄蕩,只露出溫潤的上半身, 尤其是胸前兩點, 在橘色的燭火下,不由顯出幾分旖旎來。姬凜原就處于血氣方剛的年紀,見了對方如此墨玉,越發覺得氣血翻騰,當即別開眼楮,撲通一聲從平陵御身邊跳入水中。

「咳咳。」平陵御原本有系統在,自然是周身的風吹草動都明了,但自從系統檢測到兩個人的腦電波曾發生過的極其精妙的變化之後,他便默認了姬凜的無害性,以至于在水池子中半暈半睡的某人叫姬凜嚇了一跳,嗆了幾口水,見心上人難得露出這樣開懷的大男孩的樣子,心中只覺得高興,「你如今倒是跟著阿修一個年紀!」

「嚇著你呢?」姬凜舒舒服服的在池子里游了幾圈,湊到平陵御身邊,伸手抹去臉上的水,笑了。

「你倒是水性不俗。」作為一個旱了三世連狗刨也不會的水中軟腳蝦,平陵御還是有幾分眼力的,「我還記得咱們從蜀州將將來長安的時候你居然還暈船,卻沒想到水性也是不俗的。」

我當年跟姜家娘子訂婚,最初上門送庚帖的時候,阿娘說這時間為□□者十分不易,便讓我們親自過去,那一年我將將從草原回來,面上黑的如黑炭,委實跟眾人欣賞的面如冠玉的郎君有很大的區別,當時她父母還在,才是家族里真正的千金,姜家又人丁旺盛,一眾堂兄堂弟見了我覺得生的黑,配不上她,便使了計策要激我跟他們乘船出海捕魚。」姬凜說起年少輕狂時候眼中含著幾分笑意,「那一年我將將率兵以少勝多贏了北魏,心氣兒正高,哪里受得了他們輕視的樣子,也就不自量力的答應了,結果果然掉在海中,但我性子倔,便自己掙扎著學會了浮水,也算是因禍得福……」

平陵御含笑著听著他講,心頭有些微微泛酸,他在意的倒不是已然作古的姜姬,而是遺憾自己沒能夠在更早的時候與姬凜相遇,見證對方以一敵百的悍勇無敵、千里奔襲的智勇無雙,更沒能參與到對方一點點兒從青澀蛻變道成熟的過程——當即猛的轉身,雙手抱住姬凜,口舌交纏之間,仿佛有什麼一點兒一點兒的從心頭破土,「我只是遺憾沒有能夠更早遇見你。」

「雖然我相信你信任我與姜姬並未有什麼,但我還是要說,阿御,自識得你之後我才曉得什麼事情之滋味。」姬凜亦是心神震動,臨別在即,心頭卻發現牽掛最多的竟是眼前人。

「說來還是要感念他們,若非如此,當初在泰安城你落入寧江也活不下來。」兩人氣息交纏,難免有幾分擦槍走火,但二人到底在意姬焰病逝不足數月,雖然奪情但該守的制他還是要守的,「這回子北魏從四路南下,但最危急的該是朔雪關,且你帶的又是沒什麼交戰經驗的禁軍,我心中擔憂得很,終究是時間太短。」

「輕舟可有什麼好的計策?」姬冽心知他並非是信不過自己的實力,往日里他軍中亦有謀士,但他還是更想听平陵御籌劃。

「北魏四路,我所慮者唯皇長子拓跋敢。」平陵御隨手取過放在水邊石頭小幾上的一碟蜜棗糕,「朔雪關易守難攻,守將姬杉亦是姬家人,听阿冽說他原本父母雙亡,視文襄公為父,如今定是滿心仇怨朝著北魏去,不過朔雪關兵少缺糧也是真的,是以我建議元昭不若派一萬兵馬,令老實馴服的副將前往支援,一應皆听姬杉調遣,則朔雪關無礙,且朔雪關領兵者為北魏太子,他為烈帝元後所出,地位穩固,朔雪關是硬骨頭的名聲,天下耳聞,他若是兩相持平也不算丟面子。」

平陵御說完,順手便將蜜棗糕塞給姬凜吃了,後者听他說了不由心花怒放,兩人竟是又想到一堆去了。

「至于中路三皇子拓跋敦,他們想要翻閱長生山脈往定北鎮走,但如今乃是酷寒時節,便是在夏日里長生山亦是蒼山負雪、經年不化,且往來只有多草原,冬日里一應山羊、犛牛、野驢等都不見蹤影,便是如兔子、狐狸這類小型的物品亦是遍尋不見,他們只能自備糧草,可冬日里的雪山豈是容易對付的?」平陵御說道此處嘆息一聲,「總是他們尋著向導帶路,便是在當中花上個十天半月也算是迅速的,是以對這一路只用派五千精兵,以那秉性大膽心細的為將,尋一當地熟知地貌的向導往那山谷口設伏,兩邊堆積巨石、樹木、炮仗,瞧著他們要過來了,引得谷中巨響,致使大雪崩塌。」

「當地牧民所說山神發怒,原來還可以自己引起來麼?」這回不用平陵御動手,姬凜自己便湊了過去拿了一塊蜜棗糕放在手上。

「這是自然,天時地利豈是虛言?」平陵御自然不會說借助系統強大的計算能力,在隆冬時節高山大雪之時涉及一場雪崩還是挺容易的,尤其是長生山巍峨險峻,陡峭高大,「且那三皇子據說為人性子粗疏,他們在雪山里穿行了這樣長的的時間都並未有什麼危險要到了定北鎮多半也回放松警惕,我們設伏在此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也是可以的。」

「至于直奔永寧城的四皇子就更不擔心了,戚錚在邊關多年,他又是戚銳的族弟,身份也高,自己兵法休養也足夠,永寧城又不缺糧草,再守上數月想必都是沒什麼大礙的。」不待平陵御開口,姬凜自然而然連著將兩塊蜜棗糕丟入嘴中。

「是以,我建議元昭不若帶著剩下的二萬五千人辛苦一點兒以長安為起點,沿途的關隘、城池都走一趟,乘機拔掉釘子,穩定人心,順道將晉州全部掌握在手上。」平陵御見他吃的香甜,他原本不喜蜜棗糕味道甜膩,如今也勾起月復中饞蟲來,又瞧著盤子里頭還有兩塊糕點,便取了過來一人一塊分食了,「若是因著夏侯家謀反而致使後方動蕩,出了亂子才不好,別忘了還有一個範棗逃逸在外頭;正好你沒過來,我先往永寧城探一探。」

「听你這樣一說到也是高枕無憂了。」姬凜原本心中便無忐忑,他原本想著縱然晉州不穩,便是有丟失了的城池他一樣也能搶回來,如今听平陵御一說,到覺得前路比自己想象中要平坦許多,「倒是拓跋敢,你為何這樣忌諱他?」

「換做是你,你的母親出身高貴,與另一個女人不相上下,你是父親的長子,弓馬騎射樣樣精通,諸多弟弟都遠遠遜色,可偏偏有一個弟弟,他是你母族最仇恨的家族的女兒所出,他比你年幼,但就因為佔了一個嫡出的名分,你便事事都要忍讓著他,後來這個弟弟還要繼承家業,一路打壓你,讓你匍匐在他腳下,換了你,你能忍麼?」平陵御微微一笑,泡了一會兒,他只覺得手足都溫暖過來,便是連臉上也浮起一層紅暈,「更不論北魏不必我大秦,他們信奉弱肉強食勝者為王,嫡出與庶出在北魏不過是一句話的問題,是以這一回南下,拓跋敢求勝的心最強烈,且他們朝著邕州去,邕州比起晉州諸軍大概有十幾年沒有認認真真交鋒過了吧。」

「宇文世叔並非尋常人。」姬凜被他顏色所攝,竟是覺得平陵御面上的紅暈比之二月里的桃花更顯出幾分風流嫵媚,「當年我大秦能跟西楚開互市,也是他帶著邕州軍將西楚打怕了,對方忙不迭上門求和,才有後來子睿巧舌退敵、出使西楚,說動雙方開互市的結果。」

「我只擔心北魏與西楚有勾連,恐打邕州一個措手不及。」平陵御嘆息一聲,「且今日你試探子桓,瞧著他另有所想,只是他為人磊落,我等為友倒也不好再相問詢,是以我想著不若從中樞去函信,令邕州亦是加強防備,再者你若是與他相熟,不若亦是陳信一封,願邕州暗中戒備才好。」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