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拍攝暫時告一段落後,樂明曉坐著保姆車準備回酒店補個覺,正當要駛出影視城大門時,迎面開來了一輛紅色的奔馳跑車。樂明曉在那輛車的車身上掃了一眼,突然拉著陸苗說道:「那是不是任朝遠的車?」
陸苗順著樂明曉手指的方向也看了一眼,點頭道:「好像是的。」
「他來做什麼……」樂明曉自言自語道,下一刻卻瞬間變了臉色,連忙指揮司機,「師傅,掉頭回去,跟上前面那輛車!」
這家影視城目前暫時只供他們星光傳媒內部使用,在這里拍戲的也只有《勝者為皇》一個劇組,所以任朝遠肯定是沖著他們劇組來的,而且八成就是來找嚴鐸。意識到這一點,樂明曉心急如焚,他絕對不能讓那兩個人單獨相處,尤其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
樂明曉知道,嚴鐸今天要拍攝一場皇帝托孤的戲份。七皇子私自離開皇宮,流落江湖,皇帝囑托三皇子把七皇子找回來,然而三皇子帶回來的卻只是七皇子的尸體。失去了最心愛的小兒子,皇帝傷心欲絕,急火攻心,遂一病不起。皇帝預感自己大限將至,于是召見六皇弟和幾位可以信得過的朝中重臣,秘密定下了皇位的繼承人。
這算得上是一場重頭戲,所以樂明曉猜想沒有這麼快就拍攝完畢。果然他到達現場的時候,劇組還沒有收工,不過大家都在各自休息。他在現場轉了一圈,沒有找到嚴鐸和任朝遠的身影,倒是看見了嚴鐸的助理高捷。
樂明曉也不客套了,直截了當地拉著高捷問道:「嚴鐸呢?任朝遠是不是來了,是來找嚴鐸的嗎?」
高捷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如實說道:「老板他們去了休息室。」
听到這話,樂明曉是一秒鐘都等不及了,他叫陸苗在原地等著,自己則往休息室的方向去了。
說是休息室,其實也就是某個偏殿的房間給收拾出來,臨時改裝成的,這種房間是完全不隔音的,里面的談話在外面的人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樂明曉站在休息室外,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推門而入,反而走到了窗戶那邊。
窗戶沒有關嚴實,裂開了一道細縫,樂明曉就從縫隙往里看去,然而視野受限,從他這個方向看去,任朝遠背對著他,也只能看見大半邊身子,至于嚴鐸,他坐在任朝遠對面的沙發上,樂明曉也只能看清他身上連戲服都沒有換下來。
「嚴鐸,你究竟怎麼樣才肯幫我?」
任朝遠的話非常直接,而嚴鐸就笑了一聲,笑聲中還帶了一絲的輕蔑,「你任大影帝神通廣大,什麼時候也需要來求我幫忙了?」
樂明曉的猜測沒有錯,任朝遠果然就是為了邊向東來找嚴鐸幫忙的,看來他對邊向東還是關心的……打住,這不是重點!樂明曉趕緊把自己的思緒給拉回來,就听任朝遠又說道:「嚴鐸你明知道我現在的狀況,又何必對我冷嘲熱諷?」
「什麼狀況?我是真的不知道,而且我和你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我又為何要知道你的狀況?」
「你——」眼看著任朝遠就要發作,然而畢竟是有求于人,他只得把所有的怒氣都給咽了下去,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我的公司投資失利,資金周轉不過來,人脈也斷掉了,我現在是什麼都沒有了。」
樂明曉之前也听說過任朝遠的公司出了點問題,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嚴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地夸大其詞,以博得嚴鐸的同情。
「是嗎?」嚴鐸說道,「沒有就沒有了,以你任大影帝的花名在外,還不是隨隨便便就釣來大金主?」
「嚴鐸你非要落井下石是吧,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我怎麼可能會來求你?」任朝遠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樂明曉听得出來他忍得很辛苦,若不是自己是求人的一方,只怕早就直接對著嚴鐸開揍了,「小東從昨天開始就失去了蹤影,而他公寓里的東西完全沒有動過,這明顯就是被人給綁架了!」
樂明曉心里登時「咯 」了一下,又難免為邊向東擔憂起來,對比而言嚴鐸的聲音卻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種閑閑的語氣。
「人口失蹤是屬于警|察管理的範圍,報警就是了,你找我做什麼?」
「嚴鐸你明知道的,小東得罪的是什麼人物,對那種人而言,報警算個屁!」
任朝遠雖然素來刻薄,但樂明曉這還是第一次听到他爆粗口,看起來他是真的急了,而樂明曉同時也有些猶豫不決了,他自然是擔心邊向東的,可是又不希望嚴鐸答應任朝遠的請求。
這時,任朝遠又說道:「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小嚴你就幫我一次吧,只有這一次就好。」
他已經低聲下氣到了這份上,這是很難見到的場面,然而樂明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句「小嚴」上面,如此親昵的稱呼啊……他覺得自己快要掉進醋壇子里淹死了。
「小嚴,到底你要我怎麼做才肯答應?」
又是一句小嚴!樂明曉覺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要直接破門而入了,這時卻听見了嚴鐸的一聲冷笑。
「任大影帝似乎還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啊,」嚴鐸說道,「現在求人的是你,所以不是我要你怎麼做,而是你要怎麼做才能讓我答應你。」
「呵,我明白了,你也不過是想羞辱我罷了,嚴鐸你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任朝遠又恢復成平日里那種冷言冷語的態度,「好啊,又不是沒做過,就當是重溫舊夢了。」
屋里響起了「 嗒」一聲,下一刻樂明曉瞬間瞪大了眼楮。任朝遠忽然解開了腰帶,手一松褲子就直接滑倒了腳踝處,而在樂明曉的目瞪口呆中,他又片刻不停地解起了襯衫的紐扣……
「任朝遠你做什麼!」
嚴鐸呵斥道,正要起身,而任朝遠已經朝沙發上撲了過去。樂明曉只覺得「轟隆」一聲,腦子里像是要炸了開來,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任朝遠赤身luo|體地投進了嚴鐸懷抱里,然而接下來的聲音他什麼都听不見,也什麼都看不見了……
樂明曉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往哪里走,走了有多久,直到魂兮歸來,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不知道哪個角落的宮殿。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影,只可以听到蟬鳴的吵鬧聲,樂明曉干脆在一處台階上坐了下來,明明這個點的陽光還挺毒的,他身上卻抑制不住地一陣陣發冷。
剛才他就應該直接踹門進去的,如果是過去的他肯定會這麼做的,可是現在的他反而失去了以前的勇氣……或者確切的說,過去的他並沒有那麼在乎,如果踫到方才的那一幕,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跟嚴鐸說結束,可是現在不同了,嚴鐸對他而言有著不一樣的意義,他承認自己是在害怕,害怕嚴鐸先說出那句話。
他低垂著腦袋,看著地上的螞蟻爬來爬去,一雙眼楮異常得干澀。不是應該生氣或者心痛的嗎,可是為什麼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那個地方丟了什麼東西一樣……
嚴鐸重新回到片場的時候,已經把戲服給換下來了,他找到導演說了幾句話,然後又把助理高捷叫到了一旁,說道:「我要回北京一趟,最早明天,最晚後天就趕回來,你不用跟著了,留在這里,如果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
「是,老板。」高捷應下了,想了想又道,「剛剛樂樂來過了,他有問起老板你在哪里,我如實答了。」
嚴鐸一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問道:「樂樂現在人呢?」
高捷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嚴鐸又道:「來不及細說了,要是樂樂再問起的話,就告訴他我去做他想做的事了,還有叫他不要多想,就這樣吧。」說完這些他就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了。
目送老板的身影漸漸走遠,高捷這才把目光收了回來,一回頭就發現樂明曉正站在他的身後,眼神幽幽地不知道在盯著哪里看。高捷被嚇了一跳,只能干咳了幾聲。
樂明曉漆黑的眼珠轉了轉,目光移到了高捷的身上,高捷這才開口道:「老板他……」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樂明曉迅速地打斷了高捷的話,並沒有再給他多說什麼的機會,轉身就走掉了。
高捷被晾在了原地,略尷尬地抬手揉了揉鼻尖。
看起來情況有點不妙啊,不過也沒什麼,再相愛的兩個人也難免會有磕磕絆絆,偶爾來點催化劑反而更能促進感情發展,他還是相信自家老板的,至于他該怎麼做,還是不要摻和人家小兩口之間的私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