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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張府的沒落(6)

三姨太和林榮要回蘇州,林丫拉著林榮的手,眼神有些落寞,林榮看著心疼,林榮眼里閃著淚花,一個沒爹沒娘的孩子,雖然在王府不缺愛,可是,跟有爹娘在身邊就是不一樣。

「特麼的你還怕啥?咱現在還有什麼可怕的?嗯?帶著帶著,帶去蘇州玩玩!」三姨太是這麼跟林榮說的。

三姨太又對王公子說,「要不,你也去蘇州轉轉?上回孝武還提起」

王公子的心是蠢蠢欲動,就與王老爺說了,王老爺還有什麼好說的?人家三姨太這是給他臉呢!便著手讓他帶了些禮物送到鄭府去!

三姨太邀請王公子去蘇州,當然是有她目的,三姨太跟林榮道︰「等林丫回金陵,誰送呢?王公子不是最好的麼?」

林榮就白了三姨太一眼,心里想,她現在怎麼這樣?處處都耍心機!林榮沒有理她。

一行人就上了路,林丫坐在林榮身邊,別看她乖巧的不言語,可是,她心里可開心了,林榮能觀察得出來,林丫開心,林榮當然也開心。

一路無話,到了蘇州,張孝武早就接了信,知道林榮回來,知道王公子也跟了來,早早就在趙公子的酒館擺了一桌,招待王公子,林榮三姨太本來不去的,累得慌,可是趙公子帶著馬車一直在那里等,說還有事情跟林榮三姨太商議!

兩個也就去了,到了後,趙公子才說,說他準備了好幾天的食材,螃蟹肥的很,怕三姨太不來以後知道了罵他,三姨太還是罵了他,說特麼的老娘累死了,但是心里還是很開心!

張孝武坐在桌子上不肯喝酒,只是勸別人喝,趙公子與王公子相互看了一眼,裝傻,不跟張孝武攀!林榮不是剛回來嘛!玩笑不好開!

兩個劃起拳來,接著三姨太又參加進來,場面甚是熱鬧。

王公子好玩,趙公子把王公子安排在酒館的客房住,兩個鬼鬼祟祟地也不知在嘀咕什麼。

林榮就瞪著張孝武,張孝武悄悄道︰「我又不去!」

三姨太笑了,早早散場,三姨太還惦記著啞巴呢,張孝武林榮這兩個人,能不意思意思?

第一晚各自早早躺下,該交租的交租,該補課的補課,趙公子與王公子見他們離開,撒歡似的去了歡愉場所,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離開姑娘的溫柔鄉。

一大早,大太太大老爺早早地就來到了鄭府,感謝林榮三姨太的幫忙,那個時候大老爺已經接到了聖旨,要他進京做官,當然是降了級的,這也是皇上給林榮的面子,目的就是大老爺干年把,退下去,他還有個兒子在京城做官,別讓大老爺毀了他兒子的前程!

張孝堂也被放出來,如今住到張孝禮那里,住到了二老爺家在蘇州西邊二十里地的張家溝。

三老爺大老爺的房子全部被充公,這是沒有商議的,能不繼續坐牢,已經算是萬幸了。

三姨太也沒客氣,把救他們的來龍去脈說了,大老爺和大太太是千恩萬謝,大太太還要送些首飾給三姨太,三姨太說什麼也沒有要,三姨太就想,不管怎麼說,人家大太太的哥哥還在京城做官,以後要是用得上呢?有時候要給自己留一手,比如大太太,三姨太把這個人情留著,到了關鍵時候再用,即便一輩子不用,三姨太又在乎已經被官府抄了家的大太太那點首飾?

等到大老爺進京,一次偶然的機會見了皇上,大老爺就把林榮在張府的所有遭遇如實稟奏,皇上也沒言語,本想著他要是去找林榮,還能把他的家產還給他,可是

林榮在張府受了那麼多罪,這就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大老爺受著吧!

張府的二老爺,如今像個瘟雞一樣,家里又出現了變故,這個變故,就是二小姐的那邊。

事情是這樣的,本來,二小姐帶著秋萍嫁過去的,不久,秋萍就做了通房丫頭。

要說這個也是,秋萍在張府的時候,熟人到處都是,可是到了人家周家,誰也不認識,人家的那邊媽媽媳婦,根本跟她合不到一起去,幸虧還有周家的大少爺抬舉她,因為她畢竟是二小姐跟來的丫頭,她就一直在二小姐的身邊。

那麼問題來了,二小姐跟周家的少爺都是年紀輕輕,兩個耳鬢廝磨的,有時候根本不避秋萍,秋萍跟二小姐那都是一般大,曉得男女之情,他們這樣親昵的舉動,常常讓秋萍看了耳熱心跳,夜里思春!

等到過了些時候,二小姐懷孕了,周家的少爺不能踫二小姐。這還不急死個人?

周家的大少爺沾不了二小姐的邊,不管怎麼說,懷孕了,以孩子為重!

所以周家大爺就在秋萍身上抹油,少爺在丫頭身上抹油,又不是他們一家,這也是常事!再說秋萍不比常在周家少爺身邊的本家丫頭,那些丫頭周家大少爺是太熟悉,都說熟人下不去手,興致不大,再就是出事了家里的老太太老爺那邊也不是好對付的,所以秋萍一來,周大少爺心里還是挺開心的。

于是乘著二小姐在房間里休息,有時候周大少爺就過來,在秋萍跟前挨挨踫踫地,說說笑笑,這哪有不出事的道理?

「秋萍,倒茶來!」這是周家大少爺常說的一句話。

家里的小丫頭哪個沒有眼色?撇了撇嘴,到院子里玩去,叫眼不見為淨。這就給了周大少爺下手的機會。

再說,那秋萍本來就被撩得心潮澎湃,兩個是你情我願的,于是秋萍半推半就了,紅了臉隨了周大少爺的願!

秋萍沒毛病,因為在她跟著二小姐來的時候,二小姐已經透露出這個意思來,只是二小姐還沒有吃飽,暫時吃著獨食,臥榻旁豈容她人酣睡?!然而現在她懷孕了,懷孕的二小姐還沒想到秋萍的這個問題,他們兩個就上手了。

這可是背叛,在二小姐看來,秋萍這是瞞著她呀?這還了得?

事情的發生還是在一天夜里,秋萍是一個人睡在外面,她要伺候周大少爺與二小姐睡下的,別的丫頭,都去了偏房里。

二小姐半夜里醒來,感覺身邊少了什麼,周家大少爺不見了,而且隔著門,豎起耳朵,還能听到外面的床上傳來輕微的喘息聲。

都是過來人,二小姐還能沒有個數?她氣呼呼地點亮燈,打開房門,沖到秋萍的床前,一把把被子掀開,只見周大少爺和秋萍兩個光溜溜的身子疊在了一起,她場面不堪入目,周大少爺還好,只是把秋萍慌得什麼似的。

二小姐那個氣呀,把有生以來所有的力氣都使到了秋萍身上,只打得秋萍跪地求饒。

周大少爺像是沒事人似的穿了衣服離開了。

第二天,這事情都知道了,周老爺把周大少爺罵了個半死,但是周太太只是讓周老爺罵了一會,就說了,既然事情已經這樣,罵有什麼用?

秋萍是二小姐帶過來的丫頭,沒人去疼她,也沒人為秋萍說話,就像周大少爺的女乃娘說的那樣,這主子管自己的丫頭,別人能說什麼?

秋萍不光是鼻青臉腫,身上還青一塊紫一塊,都是被二小姐打的,還有被二小姐扭的!

一直個把月,秋萍身上的傷才好!

受傷期間的秋萍,還得伺候二小姐,二小姐想起她背叛自己,就打她一頓。

最後是秋萍哭跪在二小姐面前,是擺事實講道理,說自己跟了二小姐來,舉目無親,即便二小姐打死她,她也無怨無悔,只是自己冤枉,說周大少爺強要了她,她不敢得罪,她在這個家里,敢得罪誰?

秋萍又說,自己跟二小姐到了這個家,誰都能欺負她。

欺生二小姐是理解的,听了秋萍這麼說,自己又把她打了一頓,回去跟二姨太說的時候,也是被二姨太和二太太說了一頓,說你打你自己的丫頭,打在了誰臉上?打你自己的臉好麼?丫頭是你自己管教的好麼?

二小姐的腦子這才轉過來,于是回來的二小姐,就與周家老的商議,說他們已經這樣了,不如就合起來過,做個通房大丫頭。

周家當然沒什麼意見,二小姐你是周家的大少女乃女乃,你說了算!

這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三人在一起,相安無事,二小姐因為懷孕在身,所以周家大少爺沒少在秋萍身上耕耘,直到一些日子後,秋萍忽然有一天嘔吐了,大夫一查,懷孕了這是!

周家都很開心,周太太還把秋萍叫去,秋萍跪在那里,周太太說了,說以後你就養著吧,周府不缺你一個丫頭!

秋萍回來,並沒有養著,二小姐打她的那一頓,實在是痛,已經痛到了秋萍的骨髓里。

所以秋萍記下了,埋下心機,只是一味地伺候主子。

一直到了二小姐生下了一個千金,秋萍典著大肚子,還是早早晚晚地伺候在二小姐的身邊。

別人尚可,周家的老爺太太不樂意了,私下里說二小姐的矯情,怎麼著?周家給她的女乃媽和丫頭她還不足?非得要典著大肚子的秋萍伺候?

雖然周家大少爺也說了秋萍幾回,叫她不要再做了,但是沒用。

周太太罵周大少爺的時候,周大少爺就道︰「那她就要秋萍伺候,我能怎麼辦?瞧上回,把秋萍打的!她自己帶來的人,我也不好說什麼!」

「只怕是秋萍被打怕了!」張大老爺皺著眉頭是這麼說的!

周太太沒辦法,親自過來,對二小姐說了,說不管秋萍做了什麼錯事,如今她身上畢竟懷了周家的骨肉,等到她把孩子生下來,再來伺候她不遲!

二小姐吃了癟,她這才懷疑,秋萍是不是處心積慮的呀?!

從這個時候起,二小姐與秋萍之間,鴻溝就此搭起來,然而秋萍在二小姐面前,還是一副俯首帖耳的樣子,不管二小姐對她怎麼頤指氣使,她都那樣。

說著話,秋萍十月臨盆,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周家是高興不已,大辦宴席。

二小姐心里泛酸,自己生的是個女兒,沒有怎麼大辦,而秋萍偏偏生了個兒子,大操大辦了。

所以二小姐心里有氣,就撒到秋萍身上,秋萍就忍著,一副受氣包的樣子,越是這樣,周家大少爺越是護著秋萍,只是沒跟二小姐鬧翻罷了!

不久後,大老爺的案子就出來了,二小姐跟周大少爺道,「還好,我們這邊沒事!」

二小姐的這個話,被傳到周太太周老爺那里,味就變了,她這是啥意思?這麼自私?

再接下來,二老爺那邊又被官府拿去問事,問林榮當初在張府被人迫害的事情,二老爺因為要籌集資金,就與二姨太商議,問周家能不能借點錢!

二小姐是這麼跟二姨太說的︰「那爹怎麼不跟那邊三個姐姐借?」

二姨太點了點頭,道︰「這事也不要攀,那邊也是拿了錢的!」

「拿了錢,拿了多少?」二小姐道︰「娘,您得留個心眼,要是您用,我拿多少都可以,可是,這個家」

二姨太心里有數了,這個家,不是張孝禮一個人的,還有張孝武,這會子讓自己的閨女出錢,怕是有借無還了!再說,扒光家里的錢財,二小姐什麼好處也沒得到,憑什麼要她出錢?!

于是二姨太就跟二老爺說,說周家真不是東西的話,說看二小姐生了閨女,心里不高興呢!

這錢還借啥?!

二小姐命運的轉折,完全是在秋萍听了周大少爺說二老爺被官府盤問,是因為當年林榮被張府的人陷害,如今上面要徹底地調查。

秋萍被嚇著了,什麼叫先下手為強?假如到時候鬧起來,二小姐把什麼事情往自己身上推可乍辦?自己是死無葬身之地呀!

秋萍就跪在了周大少爺面前,哭訴當年是自己被二小姐逼著去下藥的事情說出來了,好多當年林榮逃亡到張府,是二小姐派人告的密,說那回告密也是湊巧,說她跟二小姐去走親戚,路上遇著三姨太被官兵拿了去,說人們議論,說林青死了,她的哥哥是叛黨,後來二小姐就讓人到官府去告得密!秋萍說出這些,只是想求周家大少爺看在她為周家生了一個兒子的份上,救救她,問周家大少爺,自己要是去自首,上面會不會從輕發落?

秋萍的這句話,無疑是晴天霹靂,在周家的屋頂上空炸開了!

周老爺知道這個事情的輕重,這要是去自首,二小姐就得把二老爺的那一門徹底毀了,而且還連累到自己,畢竟二小姐是自己的二媳婦,周家的兒媳婦被抓,這面子往哪里放?

周老爺不動聲色,只是叫自己的兒子安撫好秋萍,自己去找了二老爺過來,連夜突審二小姐,二小姐是怎麼也不招,說不是自己干的,說是秋萍干的,二小姐由于慌張,又是錯漏百出。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二老爺見周老爺的臉色難看,說他們有人,說林榮是孝武的媳婦,這事有的商議。

二老爺氣哼哼地回去,好在自己交了錢給三姨太後,總算是太平無事!

周府見上面沒了動靜,不再提當初二小姐所犯下的事情,但是對于二小姐,周家覺得終究是個麻煩,想要把二小姐休了,可是,秋萍又受牽連,不能一下子兩個都不要吧?

就這麼過下去吧!

但是二小姐在周家的地位,從此一落千丈,公婆不待見,丈夫又嫌棄,二小姐整日是以淚洗面,秋萍也算是破釜沉舟了,以為這樣一來,她徹底壓倒了二小姐。

然而,秋萍忘了,她自己也是牽涉到此案中來的,周家會怎麼想?

一直過去了兩年,周家又為大少爺納了一位妾,那是周家的丫頭,人生的水靈,模樣兒好,性子也好,她徹底代替了二小姐在周府的大少女乃女乃的位置,只不過名義上是妾罷了!

二小姐這邊垮台,對于二姨太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

這有什麼辦法呢?要說起來,二小姐若是不倒霉的話,估計三姨太還得搞事情。

秋萍與二小姐在周家,不受重視,兩個私下里還在斗爭,秋萍畢竟是個丫頭,失去了周大少爺的保護,她什麼也不是。

那二小姐不管怎麼說,人家還是主子,在周家的大場面上,二小姐還是主子!

秋萍在二小姐欺壓下,實在是受不了,她不得不跑去林榮那里,告了一狀,說當初林榮倒霉,全是二小姐干的!

三姨太听了後,鼻孔里哼了一聲。

周家得知秋萍去林榮那里告了二小姐的狀,嚇得魂飛魄散,這林榮是她們能得罪起的?三姨太那是響當當的,名聲在外呀!

到了這個時候,周家終于跟二老爺攤牌了,說他們家不能因為二小姐而毀了周家,要二老爺想辦法把閨女帶回家去!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把她帶回來算怎麼回事?

二小姐在萬般無奈之下,忽然有一天,去了一座庵里燒香,她再也沒有回到周家!

周家與張府,又編出各種好听的說辭,說二小姐這是悟了,出家也好!

秋萍因為二小姐的出家,周家也留不了她,最後周家給了秋萍一些生活費,隨秋萍去了。

經過好心人介紹,秋萍默默地嫁給了鄉下的一個光棍漢,生了一個女兒,從此過上了苦日子,在地里刨了一輩子土。

其實那個時候,林榮的事業已經蒸蒸日上,需要人的地方太多,只是秋萍不好去找林榮罷了,都說人要臉,樹要皮,秋萍是怎麼也不好再去找林榮了!

直到秋萍老死,周家都不準許她見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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