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達見皇上皺眉,也不好說什麼,就回去教淘淘讀書去了!
大康坐在那里,是渾身不舒服,心里就想,無論如何,這個口不能開,榮兒受得罪,不能就這麼算了,若是這麼算了,那他大康還配做爹麼?配做男人麼?對不得死去的林青麼?
大康死扛著,批閱奏折,可是,大康的眼前老是晃著一個身影,那就是林榮的身影。
听說林榮就住在京城的悅來客棧,因為張府的事情,三姨太不願意帶著林榮住進鄭府,那樣一來搞得好像是鄭府出面救張府的大老爺似的,要是真的那樣,東擬出面,大康還能說是什麼?
這一天,大康轉到蘇達那里,大康看著蘇達,蘇達也不好說什麼,林榮要救張府的大老爺,可是皇上心里得勁?蘇達也是處于兩難之地。
但是大康看著蘇達的眼神,又分明是要蘇達給他個意見,這個意見蘇達能給麼?
然而,蘇達看著大康,想了想,對大康道︰「皇上,您還是去見見榮兒吧,看她怎麼想!」
于是這天下午,皇上讓公公去通知門口的侍衛,讓他們避開,自己便衣出了京城,一個人不帶,他獨自來到悅來客棧,打听了林榮三姨太的住的地方,小二把他帶到門口,他讓小二去了,敲敲林榮三姨太住的地方。
林榮見了大康,是大為驚訝,林榮剛想說什麼,大康搖搖頭,林榮把到嘴的話給咽了回去。
三姨太敏感到眼前這位高高瘦瘦的男人,有著不同于常人的氣質,三姨太隱隱感覺到,他就是大康,然而,見他對林榮搖頭,三姨太又不便問。
三姨太所能做的,就是讓屋里的丫頭們出去,自己出去,留下林榮與大康說話。
「你是」大康看到低頭走到門口的三姨太,就委婉地問了一句。
「她是我娘!」林榮道。
「你留下,我有話說!」大康道。
三姨太的心砰砰直跳,別看三姨太在官員面前那麼瑟,可是,見到大康,她心里也一樣地害怕,怕說出什麼話,不管怎麼說,皇上畢竟是皇上!
三姨太從余光看到大康臉上的麻點,就猜到七八分了!
大康坐在那里,林榮親自給大康泡了杯茶,林榮此時說不出心里是什麼滋味,討厭來京城,又心疼張孝武,如今又不知皇上為什麼要來找他?
有一點林榮心里清楚,那就是皇上知道她們住在這里,一定是蘇達說的,蘇達會不會跟皇上說她們來的目的?這個林榮就不清楚了。
林榮見三姨太站在門口,低著頭,就過來關了門,對三姨太輕聲道︰「娘,這位是皇上!」
說著話,林榮已經跪了下來,「民女林榮給皇上請安!」
三姨太听了林榮的話,並不感到驚訝,但是林榮既然這麼說,那麼三姨太也順勢跪了下來,道︰「民女鄭婉兒給皇上請安!」
「起來起來,這里沒有外人,也沒有皇上!」大康道。
林榮就與三姨太起來,大康仔細打量了一下三姨太,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愧疚,當年在京城,讓她被人販子拐走,不得不說他對東擬的照顧沒有到位,哎,真是世事無常,一晃眼近二十年過去了。
大康見三姨太也在偷偷打量他,大康裝著沒看見,大康就問林榮道︰「你要救張大人?」
林榮被大康給問愣了,她沒想到,皇上是這麼直接。自己該怎麼回答?自己什麼也不是,能救張大人?
林榮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大康見林榮不言語,就道︰「榮兒,你別怕,有什麼你就說什麼,朕,嗯,我問你!」
大康把朕說出了口,又改為我了,道︰「我想問問,你是怎麼想的?」
「皇上!」林榮道︰「我在張府的時候,因為我舅舅的緣故,所以第一次坐牢,這個也不怪別人,民女確實是叛黨的親屬,第二次,因為那麼多官員都是吃了民女做的面,所以坐牢,但是到底是誰在鍋里下的藥,一直沒有查出來,民女就想,其實這跟張府的主子也沒多大關系。想民女在張府的時候,大太太她對我也沒什麼,如今民女听說大老爺他坐牢了,就因為當年堂爺販了私鹽,可是,大老爺他是及時制止了的,哎,我家爺日日為此奔走,整夜睡不著,奴婢就想問問祖母」
大康站了起來,看了看低頭的林榮,道︰「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大康出了門,走了。
「什麼意思?」林榮就問三姨太。
三姨太看著林榮,三姨太還懵著,自己就這麼見到皇上啦?見皇上就這麼簡單?皇上就這麼走了?
「皇上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林榮又問三姨太道。
三姨太眨巴著眼楮,對林榮道︰「別說,皇上還真帥!林青竟有這等福氣!」
林榮氣呼呼地瞪著三姨太一眼,道︰「娘,您想什麼呢?看我回去不告訴啞巴叔!」
「啊?啊啊!」三姨太方回過神來,道︰「我是說,嗯,你剛才是說什麼?」
「我是說皇上這麼帥氣,要不要祖母給你牽個線?」林榮說完,氣呼呼出去了,走到門口還說了一句︰「什麼人啊?」
林榮從大康走後,就沒理三姨太,好在到了傍晚,蘇達過來了,蘇達對林榮道︰「這事你讓皇上難為了,知道麼?」
林榮就看著蘇達,蘇達笑笑,然後對林榮悄悄道︰「回去吧!」
「那大老爺這事」三姨太問道。
蘇達就對三姨太道︰「這個事,你讓皇上怎麼辦?還得榮兒出面!」
「榮兒出面?」三姨太有些不懂。
蘇達就看著林榮,對林榮道︰「榮兒,你去告知小二,讓他準備幾個小菜,今晚我也不回宮,與你們在一起吃,今晚我跟你娘喝幾杯!」
林榮就出去了,蘇達見林榮走了,這才對三姨太小聲道︰「皇上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這個人情,皇上是讓榮兒做了,皇上這也是為了榮兒呀,你明白嗎?再說,你讓皇上去下旨放了他?那不是皇上自己打自己的臉麼?」
三姨太有些懵,對蘇達道︰「達姑,我不明白?」
「虧你還在社會上混了這麼久!」蘇達笑道︰「你跟榮兒回去,直接去找那欽差大臣,這事就好辦了,懂了沒?」
三姨太想了想,覺得懂了,又覺得沒懂!
蘇達就笑,對三姨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三姨太與林榮在第二天要啟程的時候,忽然宮里來了公公,送了三姨太和林榮兩人兩盒首飾,三姨太和林榮一臉的懵,來的公公不是別人,而是皇上身邊的德公公,德公公就笑道︰「這是皇上賞的!」
有些話,不便多說,皇上賞的不多,但是這是皇上的心意,林榮心里別扭,覺得自己若是拿了,就像是承認了自己是她女兒的身份似的,不拿,那皇上一生氣,大老爺的案子說不準就
林榮回到蘇州,對張孝武道︰「麻痹,因為你,難為死我了!」
「怎麼啦?」張孝武就問林榮,林榮能怎麼回答?告訴張孝武,說自己是公主?能這麼說?
林榮沒有理會張孝武,與三姨太決定去見還在蘇州的欽差大臣,與大太太約好,在蘇州織造的衙門口見。
欽差大臣正坐著與蘇州織造的官員曹大人喝茶,門子來報,說門口來了三位太太,求見欽差大臣。
欽差大臣就皺了眉頭,他這回來,就是為了大老爺的案子而來,不用問,來的太太里一定有大太太,可是,他已經跟大太太說明了的,怎麼還來?
「不見!」欽差大臣道。
「大人,來人是蘇氏制衣的老板娘,也就是榮面館的林榮」
門子的話還沒有說完,欽差大臣和曹大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來,斥責道︰「怎麼不早說?快請!」
林榮和三姨太還有大太太進來,林榮和三姨太跪了下來,嚇得欽差大臣一時不知所措,好在大太太在,她出面打了圓場,大家落座,欽差大臣才笑著對林榮道︰「不知夫人所為何事?」
三姨太道︰「大人大駕光臨蘇州數日,榮兒就跟我說,說也不知大人是什麼緣故,是嫌棄她的面館不咋滴,還是什麼緣故?怎麼別的官員都能到榮面館品嘗一番,大人到蘇州這麼久,為何不去榮面館品嘗?」
欽差大臣見三姨太這麼說,知她這是玩笑話,就笑道︰「公務在身,一直沒得空閑,這不,我剛才還與曹大人說,說改日要去榮面館嘗嘗呢,來了蘇州,不去榮面館嘗嘗,那不是白來啦?」
林榮就笑道︰「若是大人肯不嫌棄,改日不如撞日,奴婢今日此來,就是想請大人到趙家酒館喝一杯,然後再由奴婢給大人親自做一碗面湯,不知大人肯賞光不?」
「這,這」欽差大臣一時結巴了,他沒有想到,林榮與三姨太今日竟然是請他去赴宴,可是,她們怎麼會跟大太太絞在了一起,一時心里不明白。
「秦大人,榮兒也是一番美意,怎麼樣?」曹大人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欽差大臣呵呵一笑道。
于是幾個喝了一會茶,曹大人就出去安排了車轎,去了趙公子的酒館,趙公子見識林榮三姨太帶著欽差大臣來,慌得迎出門來,把欽差大臣請了進去,跪下給大人請安,又忙地親自捧了茶壺來,給各人倒了茶,便去廚房吩咐去了。
曹大人對秦大人笑道︰「這趙記酒樓,可是也有榮兒的股份呢!」
「哦?呵呵,榮兒,您可是發了大財了!」秦大人打著哈哈,心里卻是一直在嘀咕,不知道林榮和三姨太此回請他來,究竟是所為何事?
說話間,酒菜上桌,欽差大臣驚訝地發現,他們所喝的酒,是皇上在蘇州的時候招待大臣喝的酒,三姨太悄悄道︰「大人,這可是達姑見民婦好這一口,特意送了民婦幾壇呢!」
「噢,呵呵呵!」三姨太越是這麼說,欽差大臣的心里越不是滋味,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這位隱世的公主,究竟所為何事?
如今,林榮的身份幾乎在蘇州官場上,算是半公開了,秦大人作為欽差大臣,皇上點名他下來,辦張大老爺的案子,秦大人心里就什麼都明白了。
秦大人在與大太太的哥哥私下里接觸的時候,就說了,「你這妹婿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皇上的哎,讓本官如何是好?」
是啊,讓秦大人如何是好?
而此時,秦大人見大太太與三姨太與林榮一起來,他就不明白了,他有些糊涂。曾經在來的路上,問曹大人,說她們這是怎麼回事?曹大人也是一臉的懵呀!怎麼回事?
直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姨太才端起酒杯,站了起來,對秦大人道︰「秦大人,民婦敬您一杯!」
「哎,該本官敬您才是!」秦大人忙地站起來,對三姨太呵呵一笑道︰「本官初到此地,承蒙鄭夫人抬愛,心里慚愧!來,這杯算本官」
「哎?」三姨太笑著打斷了秦大人的話,道︰「我這一杯,算是替榮兒求您件事啦!」
「哦?」秦大人臉上笑著,心里確是一驚,林榮有什麼事情,能求到自己的頭上?
秦大人知道,三姨太這麼說,沒有毛病,一來因為林榮不喝酒,二來大家都心知肚明,讓林榮端起杯來敬秦大人,他秦大人是喝好還是不喝好啊?說白了,就是公主端杯來敬酒欽差大臣,沒有這樣的道理!只有他欽差大臣給林榮跪的份,沒有林榮給欽差大臣跪的份。就在剛才,在織造府的時候,林榮那一跪,讓秦大人到現在心里還愧疚的慌!
三姨太說替林榮敬酒,這話就可以另外去理解了。
此時,秦大人和曹大人雖然笑著,卻都豎起了耳朵,要听听林榮到底要干什麼。
三姨太卻不說,對秦大人道︰「大人,喝了這一杯,我在說榮兒所求之事!」
三姨太的話說完,三姨太端起酒杯往嘴里倒的時候,秦大人猛地一口,把酒喝干,亮出杯底給三姨太看,這敬酒,叫先干為敬!三姨太哈哈大笑,道︰「秦大人就是爽氣!」
三姨太說完,招呼秦大人吃菜,三姨太用手帕擦了嘴,這才對秦大人道︰「秦大人,這里也沒有外人,我就直說啦?」
「啊?您說!」秦大人道。
「差不多得了!」三姨太笑道︰「您看看,太太她也這麼大年歲了,張大人也那麼大年歲了,哪里吃得下牢獄之苦?」
秦大人尷尬了,他看著三姨太笑道︰「夫人,按說您說的這個事情,本官應該立即照辦,可是,皇上要辦的案子,誰敢徇情?」
三姨太就又倒滿酒,端起酒碗,對秦大人道︰「來,干了,干了這碗,我再告訴你個秘密!」
「啊?」秦大人心里覺得不好,好像三姨太在給自己設了陷阱似的,然而,他可以不怕三姨太,再怎麼說,三姨太畢竟不是東擬,可是,不怕三姨太,林榮卻坐在這里,雖然林榮是一句話沒有說,可是三姨太說的話,跟林榮說的有什麼區別?
三姨太亮了杯底,秦大人只得喝下!
三姨太就裝得歪了子,林榮忙地扶住,道︰「娘,您別喝了。」
「我高興!」三姨太就坐了下來,拉著秦大人的手道︰「我告訴您,我跟榮兒去了京城了!」
「去京城啦?」秦大人看著三姨太,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嗯嗯!」三姨太笑道︰「我住在悅來酒館,見到了一個人!」
「見到誰啦?」秦大人問道。
「我見到了一個大麻子!」三姨太道。
「娘,您胡說什麼呀?」林榮就站了起來,對兩位大人道︰「秦大人,曹大人,我娘喝多了,我得送她回去。」
「榮兒?」大太太站了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地叫了一聲。
林榮就道︰「我娘她喝多了,哎,她一喝多就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林榮扶著三姨太,告別了兩位大人,林榮請大太太陪陪他們,自己把三姨太扶上車,回了鄭府。走到路上的時候,兩個就在討論,這個秦大人接下來會怎麼辦?
趙家的酒館你,包刮大太太在內,三人都是傻掉了,大麻子?大麻子是誰?
大麻子還能是誰?林榮都緊張了!大麻子還是別人麼?三姨太竟敢說當今皇上是大麻子,這
就三姨太禿嚕出的這句話,讓欽差大臣是一夜沒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