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爺只是道听途說皇上去了榮面館,如今經過花姐這麼一說,更加證實了。
再有那個孩子,蘇達帶的那個孩子,難道不是淘淘?不是皇子?
這些問題,直到公干的張大老爺經過金陵,拜見王老爺,王老爺才徹底明白了。
張大老爺耷拉著腦袋,跟王大老爺說了掏心窩子的話,「我舅爺說了,要我當心,哎,我是真不知道榮兒原來來頭這麼大!」
「榮兒她」王大老爺端著茶杯,皺著眉頭,看著張大老爺。
「蘇州那邊都在傳言,說榮兒是皇上的女兒啦!」張大老爺神秘道。
「哦!」王大老爺驚得茶杯里的水撒了出來,他忙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來,拿出手帕擦了擦撒在衣服上的水。
張大老爺唉聲嘆氣,王大老爺吸了口氣道︰「何以見得?難道就因為皇上去了榮面館?皇子叫榮兒姐姐?」
「林榮坐牢的時候,宗人府曾經去蘇州監獄提人,後被恭親王給提走了!」張大老爺道︰「恭親王把林榮給救出來,您可知道,是誰讓他出面的嗎?是攝政王的女兒呀!」
王大老爺听傻了,宗人府提人,這不用說,林榮與皇上有關了!
張大老爺搖搖頭,苦笑笑,對王大老爺道︰「哎,听天由命吧!」
王大老爺又是一番安慰,可是,連王大老爺自己都不信自己的安慰話。
認林丫為干女兒,這事不能再拖了,王大老爺心里也擔心,當初三姨太帶著林榮在金陵開面館的時候,兒子惹下的貨,怕皇上也記上他一筆。
要知道,林榮若真的是皇上的女兒,那這事就小不了,雖然兒子是針對三姨太,可是,三姨太是誰?三姨太就是好欺負的?
如今只有跟林榮搭上點關系,他們王家才不至于被皇上惦記上。如今張大老爺像個驚弓之鳥,他是讓皇上給惦記上了呀,王大老爺就想,這換做誰,誰心里不火?自己的女兒在你張府做丫頭,這且不說,還兩次差點就死在了大牢里,大康就是再豁達,也不至于豁達到這種程度吧。
林丫雖然是叛黨的女兒,可是,她是林榮的表妹,王老爺想,不管怎麼說,跟林榮牽上關系,就賭宗人府動不了林榮。
如今看來,蘇達認下林榮做干孫女,三姨太又是林榮的婆婆,林榮身邊有如此硬的關系,裕親王想動林榮,怕是沒那麼容易。更何況,東擬就像重出江湖一樣,東擬的出現,使得當年攝政王的余黨會對林榮坐視不管?
不會的!
即便賭輸了,也沒什麼後悔的!
王大老爺為了認下林丫做干女兒,可謂是大動干戈,把跟自己有關系的親朋好友,請了個遍,他這麼做,無疑是告訴所有人,他跟林榮以後就是親戚了,關系近的很,這樣的消息,不就將會傳到京城,因為林榮身份的特殊性的緣故,如果林榮是大康的女兒,大康就不會不知道。
在王家酒館大擺筵席,持續了好幾天的熱鬧,又是唱戲,又是舞獅,林榮身邊繞著花團錦簇的小姐和太太們,那幾日,林榮是被捧上了天。
然而,每當夜深人靜,林榮總會想到,這一切與皇上有沒有關系?
不管林榮怎麼想,反正林丫被王老爺認作了干女兒,林榮心里也是了了心思。接下來,王老爺又與林榮商議,說家學里有先生,王老爺想讓先生教教林丫識字,這事就這麼定了!
每天,林丫的身邊是丫頭小姐一大群,王老爺說了,這榮娣太小,雖然有兩位媳婦,還是要有大丫頭才好,王家老太太當即把自己的丫頭撥了一個過來,王太太也撥了一個丫頭過來,又讓王府的一個穩妥的婆婆撥了過來,林丫身邊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這下面還有粗使的丫頭。這回林榮是徹底放心了。
在林榮離開王府後,花姐是每晚必來林丫的房間里看看,或者照管著林丫睡覺,或者看看林丫還有什麼缺的,那一段時間,林丫只是睜著一雙莫名其妙的大眼楮,有時候,林丫想了爹娘,夜里還會哭醒。
這事一直鬧得王府沸沸揚揚,太太少女乃女乃輪番上陣哄她開心,最後,還是小月過來陪了林丫睡了一個多月,林丫睡在小月的懷里,倒是睡得安心。
王府這才想到,原來林丫還小,還是要大人帶著睡。
王府就令林丫的大丫頭,把小月換下,不能天天晚上讓小月陪,小月也是有男人的。
所以有那麼一階段,林丫床上,睡了三個人,榮娣也在,人多熱鬧,林丫還是個孩子,有這麼多人在身邊,倒也不那麼孤單了!
有關林丫這邊的事,就這樣了,話說林榮張孝武帶著林大雙孫大牛回到蘇州後,很快在鄭府的後面,買下一所房子,作為鄭府的學堂,也好讓孫大牛有個落腳之處。
光這個學堂的籌備,就有大半年,直到林榮和三姨太從京城回來,這學堂才真正地辦起來。
這個學堂辦起來後,除了林大雙鄭小雙,還有侯圓圓的兒子,也被接來上學,再有趙公子,就過來與林榮說,想讓自己的孩子也來讓孫大牛教,孫大牛畢竟有著真才實學。其實被三姨太一語就道破了,說趙家能缺先生?無非讓孩子過來,跟鄭府這邊的孩子走動,時間長了,感情有了,就這樣!
學堂辦起來,還是在三姨太林榮去了京城之後,把鄭小雙接回來。在這半年中,鄭小雙在鄭府,被東擬鄭坤老兩口慣得不行了,天天跟瘋了似的。林榮去後,見鄭小雙皮的時候,也在他的**上輪上兩巴掌,把東擬鄭坤心痛的什麼似的。
就因為鄭小雙與林大雙半年的分離,使得這兩個孩子產生了分歧,還一度鬧起意見來。這都是後話。
林榮與三姨太去了京城,也沒什麼好說,無非是三姨太小心翼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京城的家里,還到了十里溝,去見了自己的女乃媽,然後在回來的時候,三姨太把女乃媽接到了蘇州,一直到她的女乃媽老死在蘇州,都是三姨太養活!
在林榮與三姨太去京城的時候,蘇州還發生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大康讓人查張府大老爺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張府的大老爺很快就被審查,再有,張孝堂因為張大老爺任巡撫還有兩淮巡鹽御史期間(第十章有介紹),曾經私下里販賣過私鹽,也正因為這個的緣故,大老爺被上面審查。
張府的大太太一下子就慌了神,她是四處活動,可是,審查大老爺案子的官員,雖然與大太太的哥哥關系不錯,可是,這是皇上要他辦的案子,他也不敢徇私。
大太太在那些天是焦頭爛額,其實這個案子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大案,張孝堂因為私下里販私鹽,被張大老爺叫停,也就那麼一兩回,張大老爺當然明白,這事情捅出去會是什麼樣的結果,販私鹽可是要做大牢的。
然而,叫停也是做了的,審查官員就咬住這一口,他也是沒有辦法,大太太送去的禮,他又不能不收,因為大太太的哥哥畢竟在京城做京官,他不能把大太太的哥哥給得罪了。
于是那位大人,跟大太太透了底,告訴大太太,皇上是因為什麼生的氣!
原來是因為林榮兩次坐牢,差點要了林榮的命,也就是說,林榮坐了兩次牢,張府到底是誰把林榮給出賣的,這才是關鍵!
張孝武不在蘇州,大太太急得想熱鍋上的螞蟻,好在大太太知道問題之所在,那就是皇上記恨張府有人兩次把林榮告進大牢里。
查!大太太便找到當年定林榮罪的那個被削職的知府大人,問當年張府到底是誰告的密,可能是時間久遠,那位知府大人實在是想不起來,但是就是張府的,二老爺那一門的,這一點他是確認的!
等到大太太派去的人回來的時候,林榮和三姨太張孝武也回到了蘇州,這期間,二老爺曾經找過孫大牛,知道孫大牛與林榮的關系,要孫大牛幫幫忙,那個時候,大太太什麼也沒有瞞張府的二老爺,把有關三姨太的身份和林榮的身份都告知了二老爺。
不管怎麼說,撓人才是正事。
大太太又去見三姨太,求三姨太幫忙,三姨太也是一臉的懵,她也不知道張府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大太太就告知三姨太,說林榮的身份基本是確定了的,否則皇上不會這麼生氣。
可是,三姨太能有什麼辦法?她也不認識官員,再說,跟林榮說了,就等于白說,林榮听說張府的大老爺被抓,張孝堂被抓,也感覺意外。可是林榮她認識誰?
不管怎麼說,張張孝堂畢竟是張孝武的哥哥,大老爺畢竟是張孝武的大伯。張孝武就私下跟林榮求,求林榮幫幫他!這個挽救張府的事情,一下子就落到了張孝武的頭上了。
林榮就皺著眉頭,對張孝武道︰「這上面來查你大伯的貪污問題,你求我有什麼用?我要是官,放了便是,我又沒有這個本事!」
張孝武就告訴林榮,說皇上之所以這麼生氣,全是因為林榮當年在張府的時候,兩次被張府的人告進牢房,到現在,就是他們也不知道去官府告密的人究竟是誰!
林榮就皺著眉頭,對張孝武道︰「你來告訴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是啊,林榮能有什麼辦法?問題擺在大太太面前,三姨太不是不幫忙,林榮不是不幫忙,如今想幫怎麼幫?皇上是因為林榮被張府的人告了坐牢而生氣,而林榮根本就不知道這一茬事情。
那年年底,大太太寄居在二老爺的府里,三老爺也寄居在二來爺鄉下的房子里。他們的宅院,都被官府給查扣了!
怎麼辦?林榮就動了惻隱之心,林榮動惻隱之心,是因為張孝武整日里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林榮看小去了,心疼張孝武,就與三姨太商議。
「要不,我去探探祖母的口風?」林榮對三姨太道。
三姨太就在那里,想起與二姨太的過節,如今大老爺三老爺都倒了霉,而她如今在鄉下,倒是自由快活,三姨太心里就不是滋味,她就跟大太太道︰「您有沒有去大人那里活動活動?」
「妹妹,怎麼沒有活動?如今我跟老三家都花光了錢,可是,上面也說了,說只要能交出當年那個告狀的人,或許老爺的事情還能緩和。」
三姨太念在大太太當年自己在張府的時候,對自己的好,三姨太就對大太太道︰「你這樣,去跟二老爺商議,帶些錢,你跟我跟林榮去京城幫您看看!」
大太太就去找二老爺,可是,二老爺家也發生了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二太太堅持認為,大老爺三老爺那邊發生的案子,光花錢是救不回來的,把錢打了水漂,以後不過日子啦?!
大太太吃了癟,氣得吐了血了!這就是兄弟?
範氏又試著去跟張孝禮商議,可是二姨太說什麼也不願意拿出錢來!這事情就這麼尷著。
這可怎麼辦?
三姨太是有幫大太太的心,林榮又不忍看張孝武這麼難受,于是三姨太就跟林榮商議,說這個錢他們來拿,張孝武畢竟還是張家的種,不能讓張孝武不仁不義。
于是林榮和三姨太把家里的事情讓孫大牛照應著,府里有管家,蘇氏制衣有李氏,榮面館有雲娟,倒也沒什麼愁事。
趙公子听說林榮三姨太要進京,就過來問林榮,她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林榮就對趙公子道︰「哎,您要幫忙,就拿這兩千兩銀子去打點一下,好歹讓他們在牢里不至于受罪!」
「這個不用!」大太太道︰「這早在老爺進去的時候,我已經花過了!」
大太太雖然這麼說,趙公子還是通過曹家的關系,做了好菜拿了好酒進了牢里,見了張孝堂,見了大老爺,听說是林榮要趙公子去探看他們,兩個男人竟然哭得嗚嗚的,自己的兄弟不來,倒是被張府攆出去的三姨太和林榮幫的忙,再有,他們坐牢,還不是因為二老爺那邊讓林榮受罪了麼?還不是皇上一生氣,說是報復也好,就是要治治張府,到頭來,還是人家受害者林榮出面。
只說林榮三姨太帶著大太太到了京城,要見蘇達,也不是那麼容易,于是又通過大太太的哥哥的關系,把話遞到宮里,蘇達听說林榮來了,是好一頓抱怨。
「我不是跟你說了麼?你要見我,就直接報名,這宮里上下,哪個侍衛能不幫你的忙?」
當蘇達听了林榮和三姨太的來意,蘇達有些哭笑不得,她看看大太太,嘆了口氣。
蘇達回宮,見了皇上,「皇上,榮兒來了!」
「榮兒來了?」大康驚喜道。
「嗯!」蘇達道︰「皇上,您可知道,她和婉兒這回來,是干什麼來的?」
大康皺了眉頭,有些不明白。
蘇達道︰「是讓我出面,到蘇州幫張大人去說情呢!」
大康眼楮向天上翻了翻,蘇達就道︰「皇上,這事也太難為榮兒了,孝武是她的丈夫,哎」
大康坐在哪里,感覺渾身不得勁,這叫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