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三姨太的姐姐又在蘇州逗留十來天,所以一家人是高興不已,只是三姨太,在外面的時候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旦回到鄭府,三姨太就顯得很小心的樣子,低人一等的樣子了。
三姨太的心理,她姐姐和爹娘東擬鄭坤都是沒有辦法,她們私下里還找林榮說這事情,問林榮有什麼辦法,林榮也跟三姨太說起過,但是林榮知道沒什麼用,三姨太的心里,不是自己能療傷的。
林榮只好替代三姨太,以家主的身份每日里指揮府里的日常。
東擬和鄭坤嘆了氣,他們都不知道如何跟三姨太相處了,三姨太所表現的老是一副做錯事的樣子,當年三姨太在花樓的那段時間,在三姨太的心里留下的陰影,傷害有多大是可想而知的。原本三姨太的爹娘和姐姐沒來的時候,這塊傷疤還不疼,他們一來,三姨太就感覺這傷口疼的她都不想活了。
東擬和鄭坤還有三姨太的姐姐商議,他們又听從了林榮的意見,暫時不要把三姨太帶回京城,林榮說了,等他們回到京城,過幾個月,等到三姨太的孩子鳳兒大些,林榮就跟張孝武、三姨太、大雙、小雙、曉雲、鳳兒一起回京城與他們相聚,順便也帶著雲娟大虎,讓他們榮歸故里!
這麼一算,看似**個人,可是,要去的何止是這些?林榮能不帶丫頭去?孩子不要女乃娘跟著能行?丫頭婦人就是一大幫,再加上護送的人,三月四月是定了的,到時候,三姨太有可能從原先的玉盤教的姐妹里面,有學過功夫的還要挑選幾個,再加上車夫跟班,這一算就是三四十個人啦!
林榮還笑著對東擬道︰「咱這麼多人,外祖母您怎麼著也得安排住宿吧?總不能讓這些人住客棧吧?到時候京城的鄭府住不下可乍辦?不是惹人笑話麼?」
林榮只是開了玩笑,惹東擬鄭坤一笑而已。
鄭府多大?林榮會不知道?只是東擬回去,讓人把有些空閑的房間收拾幾間出來,再加上鄭府久已不用的客房,住宿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牽掛著這樣的事情,東擬與鄭坤回去,就不顯得分離有多難過了,他們得回去準備,想著三姨太就要幾個月真正地回家,心里上總是激動!
林榮也跟三姨太說了,說她想過幾個月,帶著張孝武大雙小雙去京城,林榮這樣說,也是告訴三姨太好有個心里準備。
三姨太听了林榮這麼說,心里也是有小小的激動,又有些惶恐不安,鄭府就那麼幾個老人,三姨太都見了的。不知到時候
東擬回京城,是蘇達告訴東擬,到時候跟隨大康的船隊一起回去,這樣也方便。
也就幾日時間,皇上就要動身回京了。
這一日,林榮像往常一樣,到了榮面館,榮面館生意正火,因為有了花姐與雲娟,她們不讓林榮再下廚房,所以林榮去遲去早,都無所謂。
林榮到了榮面館的時候,就見在一個角落,有個熟悉的背影,林榮先是咦了一聲,等到那人轉過頭來,林榮的心里一顫,這不是自己的舅舅嗎?
林祥也看到了林榮,林祥眼里掠過一絲驚喜,繼而眼神黯淡下來。
林榮知道林祥就是叛黨,她悄悄地走過去,向自己休息的房間里指了指,林祥站起身來,跟了林榮進了里面。
「舅舅?您怎麼來了?」林榮甚為驚訝道。
「榮兒,我有話要跟你說!」林祥進了屋,就把門關上道︰「榮兒,你坐下!」
林榮就坐在那里,看著林祥,幾年不見,林祥是胡子拉碴,模樣兒蒼老了許多。
「我听你干娘說,你生了雙胞胎?」林祥問道。
林榮點了點頭,道︰「舅舅,我按照娘的意願,把大雙改姓林了,舅舅,林家以後就有後了。舅舅,我一直有個疑問,您能告訴我麼?為什麼當初您在林家灘的時候,要殺我?」
林祥低下頭,小聲道︰「榮兒,真的對不起!你對林家的恩德,我代林家的列祖列宗謝謝你了!」
「舅舅,您不會無緣無故地要殺我的,到底是什麼緣故?」林榮問道。
林祥抬起頭,看著林榮,過了片刻,林祥像是下了決心似的,對林榮道︰「榮兒,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告訴你,你能答應我,你能保護我的女兒嗎,也就是你的表妹?!只要不讓她流落街頭就成!」
「表妹?哦!」林榮明白了,林祥的女兒就是自己的表妹,林榮听到林祥說她的表妹,林榮感覺很親切,自己也有親戚啦?
林祥坐在那里,嘆了口氣,對林榮娓娓道來,林榮從她們林家開始,說以前他們林家在前朝也是做過大官的,後來,前朝覆滅,他的爺爺被官府殺了,把頭掛在城牆上,再後來,他們林家被抄家。
林祥很詳細地跟林榮說了林家的家史,最後,林祥告訴林榮,說她就是大康、也就是當今皇上的女兒,林祥說到這個的時候,是輕描淡寫地說的,林祥說到林青被大康買去的事情,他是不願意多說,這讓他覺得心里不舒服,不管怎麼說,大康是他們家仇人的後代。自己的妹妹還為仇人後代生了孩子,這
然而,林祥知道,如今大天朝布下天羅地網在抓他,他是不怕,然而他的女兒可怎麼辦?
林祥也是人,如今恢復前朝,是遙遙無期了,叛黨的組織是不斷地失利,大天朝還在緊鑼密鼓地抓叛黨!
林祥的女兒今年才六歲,天天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她們母女從來不敢在一個地方住超過兩個月,不斷地搬家。
林榮雖然懷疑過自己的身份,但是林祥說出來,還是讓她很是驚訝。林祥說出她就是大康的女兒,說她娘也就是林青,怕宗人府殺了林榮,就逃離了京城,後來被宗人府抓住,在半道上幸虧玉盤教的三月四月把她給救了下來。
此時林榮才知道,三姨太原來是玉盤教的教主,玉盤教是叛黨組織,林榮才知道,當年她娘為什麼不能見她,就是因為害怕玉盤教拿她做文章,林青是為了保護她,才不去見她的。那個時候林青是被玉盤教控制在手中的!
林榮坐在那里,想起自己的娘,哭一陣。又想到自己的身世如此奇特,想一陣,這事也太讓林榮震驚了。
這麼多信息,林榮得要一件件地去消化。
林祥感覺自己必須跟林榮交代清楚,就把當初三姨太的身份也說了出來,告訴林榮,玉盤教之所以選擇三姨太做教主人選,那是玲瓏的意思,不知為何,玲瓏到老來,忽然間疏遠了跟他們這些叛黨的來往。現在聯想到三姨太帶著玉盤教的四大護法投降大天朝,林祥才明白了玲瓏的當初想法,她是不想連累這麼多姐妹的性命,她不能在自己老死的時候,還要這些姐妹們陪她一起去地獄。
林榮一直是驚呆的樣子,林榮坐在那里,只是看著林祥。
「榮兒,我別的不求你,只求你給我的孩子一口飯吃,我妻子她可能也不願意活,我跟她聊過,她說她活著,反而連累咱們的女兒,女兒能跟著你,她也放心,榮兒,舅舅去日不多了,舅舅不會投降,但是舅舅要以死來保護我的女兒活著,榮兒,你答應我,救她,哪怕你讓她給你做個丫頭也行!」
那一刻,林榮的頭腦是很亂的,這麼多信息,一下子向她涌來,她還來不及想。
林祥已經走了出去,林榮是機械地跟了出去,只見林榮走到一個桌子上,坐下來,林榮發現,那張桌子上一直坐著一對母女,那個女子看上去很年輕,孩子也就五六歲的樣子,面黃肌瘦。她們听著林祥說著什麼,正拿眼轉過頭看著林榮。
不知林祥跟她們說了什麼,她們站了起來,跟著林祥又走回到房間,房門關上,那個女人忽然拉著孩子撲通一聲給林榮跪下,「少女乃女乃,孩子就交給您了,給您做個丫頭吧,您好歹給她口飯吃,到她大了,您就看著,給她找個老實點的人家嫁了」
女人已經哭得說不下去,林祥也是眼淚汪汪,他不願孩子看到自己的眼淚,把臉憋到一邊去。
林榮是嚇了一跳,不用問,這就是自己的舅媽呀,她怎麼能下跪?
林榮忙地把那女人扶起來,自己跪下道︰「舅媽,您這是折外甥女的壽呀」
「少女乃女乃,您千萬別說這話,我們也不認識您,您也不認識我們,我們就是路過,我們生活不下去了,就是求您給孩子一口飯吃!」
女人說著,慌忙把林榮給拉了起來,林祥對那女人道︰「你們先出去,我跟少女乃女乃再商議一下價錢的事情。
林榮看著母女兩個出去,帶上了門,林榮驚訝地看著林祥,「舅舅」
「榮兒,我們沒有跟孩子說你就是我的外甥女,我們只是說把她賣給您做丫頭,好讓她安定下來,不至于跟著我們整日里擔驚受怕。」
「這怎麼可以」
「榮兒,什麼話也不要說了,舅舅算是最後拜托你了!」
林祥說著,就拉了門出去,把那面黃肌瘦的女孩子叫了過來,對她道︰「少女乃女乃會對你好的,你以後要听少女乃女乃的話,听到沒?」
那個女孩子眼淚下來了,她哭得嗚嗚的!
林祥把女孩子抱起來,在她的臉蛋上親了親,那個年輕的女人也過來,跟林祥擁著孩子,一家三口,是眼淚汪汪擁抱在一起,久久不肯離去。
林祥終于放下孩子,對林榮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爹,娘」女接子站在那里,哭得稀里嘩啦!
「等等!」林榮忽然道︰「你們是不是還沒有吃飯?」
林祥站住,和女人回頭,最後看了孩子一眼,搖搖頭,對林榮道︰「不必了!」
林榮拉著孩子的手,從房里追出來,兩人已經騎上馬,去了。
孩子在林榮身旁,看著遠去的爹娘,是嗚嗚地哭。
林榮蹲去,給那女孩子擦干了眼淚,問她道︰「你叫什麼名字?」
「嗚嗚,爹娘都叫我丫頭,嗚嗚」
林榮嘆了口氣,對她道︰「好吧,以後你就叫林丫,你叫我姐姐!」
「嗚嗚,我娘說,您是夫人」
「以後,我就是你的姐姐,你就是我的妹妹,我認你做妹妹,你不是丫頭,知道不?」
「我就是爹賣給您做丫頭的,我不敢做您的妹妹!」那個女孩子的眼淚像是止不住一樣,她膽怯地抬起頭,看著林榮。
「就這麼定了!」林榮道︰「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正月初八!」
「唔,好日子!」林榮帶著林丫,往鄭府去。
回到家里,林榮讓人給林丫洗了澡,張孝武問她是誰,林榮道︰「以後,她就是我的妹妹!」
張孝武見林榮心事重重樣子,也就沒有再問什麼,心里想,等到時候,林榮心情平和了,她自然會說的。
然而,到了晚上,三姨太正想問問林榮,林榮卻面無表情地找她來了。林榮支走所有人,然後問三姨太道︰「我舅舅今天來了!」
「哦!」三姨太見林榮這副表情,心里明白了,道︰「你都知道啦?」
林榮點了點頭,問三姨太,「娘,您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三姨太坐在那里,攬著林榮的肩膀道︰「榮兒,知道了,又能怎樣?你如今雖然是大康的女兒,可是」
「您別跟我提他!」林榮打斷了三姨太的話道。
「榮兒」
三姨太的話還沒有完,林榮就站了起來,道︰「娘,我今兒個有點累了,我要帶著林丫去睡覺了!」
三姨太看著林榮出去的背影,皺著眉頭想了想,就去找蘇達商議去了。
林榮看到林丫站在那里,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林榮把林丫摟過來,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去睡覺了,林榮躺在床上,對林丫道︰「你知道麼?我是你的表姐,你爹跟我娘是親兄妹!」
林丫眨巴著眼楮,她此時還理解不了林榮的話,娘在之前告訴她,一定要听那位少女乃女乃的話。如今,少女乃女乃卻帶著她睡覺,林丫想,這個少女乃女乃真的很和氣!爹娘把自己交給她,算是跟對了人。
林丫就想,這個時候,她的爹娘回去哪里呢?林丫朦朦朧朧地睡去了,林榮看著林丫,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林榮也在想,舅舅舅媽把表妹托付給自己,他們要干什麼去?林榮從她舅舅林祥的話里,依稀听出了不好的預兆。
林榮想,三姨太既然是教主,她的爐路子廣,等明天,讓她去打探一下舅舅舅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