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達為了避免麻煩,天麻麻亮,就已經坐上車出發了。
三姨太是千叮嚀萬囑咐,要雲娟大虎把孩子帶好。
雖然蘇達帶著林榮離開選擇了低調出發,三姨太這邊也就是啞巴二蛋小月以及榮娣,可是,蘇達還不知道,在她的前方,早有一隊人馬在前面搖搖擺擺地走著,在她的後面,也有她看不到的一對人馬跟隨。
不管這些人是太皇太後派的還是皇上派的,還是地方上派的,不管怎麼說,都是官府的人。他們就擔負著保護蘇達這一路平安。
路上無話,蘇達的車進了京城之後,林榮就要與林大雙鄭小雙分手了。林榮抱著兩個孩子,有些舍不得,眼里冒了水,蘇達就笑道︰「你想看他們,就去鄭府看好了,又沒人攔著你,你擔心什麼?」
「一天都沒有離開過的!」林榮抹眼淚道。
「這個你要習慣!」蘇達道︰「總有一天,他們會離開你的,他們不可能一輩子守著你吧?」
雖然蘇達的話說的有道理,但是咋咋做娘的林榮,在孩子咋咋離開自己的時候,還是會哭。
「榮兒,我們哪里也不去,就在鄭府等你!」雲娟道︰「別哭了,啊?我們會照顧好他們的,你可以想象,夫人老爺不知有多疼他們呢,買好吃的買好玩的,比咱在蘇州幸福多了!」
話說的軟,林榮的心里就好受得多,況且,她對蘇達的家充滿了好奇,不知這個老太太的家有多大,有多少人,按說,應該比三姨太的娘家還要大才對。林榮總共一個心,被蘇達這邊的家的好奇又分散了點,還有多少難受的?
蘇達在進宮之前,帶著林榮在街上溜達,問林榮喜歡什麼,要給林榮買。
而蘇達帶來的那個宮女,早已離開她們,去回復太皇太後和大康去了,要他們嚴陣以待,不可小瞧了林榮這次進宮,蘇達帶話給太皇太後,說林榮雖然不識什麼字,可是她很有性格,若是把她給惹毛了,她是什麼也不管的,是個能鬧大事的人,蘇達說,林榮就像一個野孩子,暫時還不便于管束。
蘇達還讓宮女帶話說,她甚至都沒听說過宮女公公。
這話,還是小月跟林榮閑聊的時候,說公公那物件都被割了的,林榮還問了個幼稚的問題,說割了的話,那孩子還能不能生
小月與林榮說話,那是悄悄的,這兩個人,像個賊一樣在那里說,蘇達只好悄悄地離開。往下听,能听出什麼好話來?這兩個鬼!
所以在蘇達帶著林榮在外面逛了又個把時辰的時候,蘇達估計里面準備的差不多了,才帶著林榮上了車,往宮里去。
就在這個把時辰里,太皇太後下了道令人震驚的旨意,從現在起,在一個女孩子將要到來的這些天里,任何人等不得提公公兩字,公公若是偶遇林榮,不得說話,不得在林榮出現的地方拘禮,不得在林榮到來的時候圍觀,林榮想去哪里,不得阻攔,任何人等都得像一個大家族里的下人那樣。
總之,對于迎接林榮的到來,宮里作了大量的工作。太皇太後是身子發抖,期盼已久的孩子就要來了,她讓宮女給自己打扮了又打扮,一直在想著一個問題,那就是拿什麼送給林榮?
而大康那里,那簡直就不能提,大康的案子上堆著一堆折子,大康是無心審閱,他一會拿起來,看了半天卻不知道自己看了什麼,里面是什麼意思。
大康滿腦子都是林榮的相貌,蘇達說,林榮跟陳皇後是一模一樣,就是臉上有幾顆痘痘。
大康坐立不安,大康時而坐著,時而站起來,他滿屋子里亂竄,不知道該干什麼。
其實大康子女已經有很多,雖然存活下來的只要一半,可是那也不少了,大康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知道林榮要來自己會坐立不安,有什麼怕的?不就是個女兒嗎?自己怎麼就這麼不淡定?心里還惴惴不安?自己何曾有過這麼差勁的表現?
林榮坐的車一直往宮里去,在一個林榮不知道的什麼門的地方,蘇達和林榮下了車,坐上了大嬌,由八個人抬著她們往里去,林榮感覺在里面坐的很平穩。
「祖母,他們真的有勁呢,您看,都不顛!」
「那你說的!」蘇達就笑,笑著的蘇達攬著林榮,她怕林榮緊張,就攬著她。
林榮感覺走了好長時間,怎麼還沒有到?林榮就問蘇達,「祖母,您的家里到底有多大?」
「嘿嘿,大的很呢,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又走了一頓飯的功夫,轎子才在一個門前停下來,只听里面在嬉笑著,「來了來了!」
轎門被掀起,最先進入林榮眼前的,是一個個漂漂亮亮干干淨淨的女孩子,一個個都規規矩矩地站在那里,臉上露出笑容,都一個勁地在偷窺自己,卻又低著頭。
林榮有些懵,祖母蘇達家這麼大?
等到林榮下來,她才真正被驚呆了,她所驚呆的是眼前的這座宏偉建築,林榮在心里默念著︰乖乖,這得花多少錢?估計自己掙幾輩子錢,也掙不來這麼一座高大豪華的大房子。
「祖母,您家真大呀,瞧這上面,花花綠綠的真好看,真大」
林榮詞窮,她實在說不出自己心里的慨嘆,她大張著嘴,驚在那里。
蘇達知道,屋里還有人在等著,她必須把林榮給帶進去。蘇達就拉著林榮的手往大門里去。
「姑姑,辛苦了!」
跟蘇達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大康,大康跟蘇達說話,眼楮卻一刻也不肯離開林榮,大康眼里蓄了淚,接著就滾出了兩顆晶瑩的淚珠,大康太想上前擁抱自己的孩子了,可是,大康怕,怕嚇著林榮,此刻大康的心里復雜,真的是無法用語言去形容。
大康由一國之君,按說他此時已經失態了,不就一個女兒嗎,他的女兒多了去了,他處理很多棘手的事情,應該很穩才對,應該情不外露才對,可是,大康看到林榮的那一刻,他忽然就覺得他忍不了了,他太想把林榮擁在懷里,痛哭一場,這是大康作為一個爹所應有的感情。
林榮與別人還不一樣,她是林青的女兒,她是陳皇後的女兒?
大康忍不住,在那里滴淚的時候,把林榮給嚇著了,她忙地低下頭,心里想,這個男人好高好帥呀,比張孝武高半個頭都不止,林榮就想,他哭什麼?自己又沒招他呀?
就在林榮在那里像個兔子一樣緊張兮兮的時候,蘇達說話了,蘇達笑著對林榮道。
「榮兒,快來,見過曾祖母!」蘇達道。
林榮這才仔細打量著在大殿的上首坐著一位老太太,林榮的感覺就是她太老了,有些老態龍鐘的感覺,她也太貴氣了,林榮往前去的時候,都不敢走大步,人家那身上穿的,那家伙
特別是她戴著的首飾,簡直把林榮給震到了,這還是林榮第一次看到老太太打扮的這麼好看,都說你有錢她有錢,知道什麼叫有錢麼?林榮想,若是在面前的這位老太太面前敢提錢字,林榮都感覺他們是不自量力,在林榮感覺,全天下的錢可能都在她家了!
林榮有些誠惶誠恐,林榮的表情讓大康和座上的太皇太後心疼不已。
林榮緊緊拉住蘇達的手,林榮不知所措地看著蘇達。
「來!」蘇達就笑了,「榮兒,咱兩一起給您的曾祖母請安!」
說著話,蘇達就笑著不露聲色地帶著林榮,走到正中間,自己先跪下,林榮跟著也跪下。
林榮見蘇達的頭磕下去,自己就在那里看著。
「奴才給主子請安!」
「快起來快起來!」太皇太後說著話,她忽然站了起來,顫抖著手,只看林榮。
林榮听蘇達這麼說,說自己是奴才,奴才給主子請安!啥意思?
林榮在那里算賬,蘇達是祖母,那麼眼前的這位是曾祖母,那麼按說,蘇達應該是眼前的這位老人兒媳婦才對,兒媳婦怎麼能稱自己是奴才呢?
林榮忽又想,要麼蘇達家在京城,與蘇州的風俗不同?叫法不一樣?
林榮就撓撓頭,轉臉問蘇達,「祖母,我該怎麼稱呼呀?」
「你就稱自己是曾孫女啊?!」蘇達就笑著小聲對林榮道。
「噢!」林榮噢了一聲,學著蘇達的樣子,把頭磕下去,「曾孫女林榮給曾祖母磕頭請安!」
「哎喲喲喲!」太皇太後激動的厲害,她顫巍巍地上來一把抱住林榮,緊緊地摟在懷里,「我的小乖乖,待我等你好久啊!」
蘇達見時間差不多,太皇太後她不能老是這麼抱著呀,林榮此刻還蒙圈了呢!
于是蘇達就對太皇太後道︰「主子,您請上坐,榮兒還要給另外一位主子請安啦!」
「好好!」太皇太後抖著身子,連說了兩個好。太皇太後被兩個宮女扶回椅子上坐著,「磕完頭,還帶我這里來!」
「哎!」蘇達答應著,就帶了林榮,給大康面前跪下。
「奴才見過主子,給主子請安!」蘇達磕頭道。
林榮見上面坐著的是剛才那個好哭的帥哥,此刻他還眼淚嘩嘩的,正看著自己,林榮偷瞧了一眼,又把眼楮給耷拉下來,心里想,他這麼年輕,也就三十多點吧?他怎麼也成了主子啦?還哭鼻子,真沒出息,林榮想。
林榮就又問蘇達,「祖母,我該怎麼稱呼呀,他是誰呀?」
「他是」蘇達還真有些為難,該讓林榮稱大康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