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蘇達為祖母,這個儀式相當隆重,等到屋里的女眷都在大廳的兩邊坐好,沒身份的都站在那里,丫頭老媽子都站在那里。
蘇達坐在上首的一張太師椅上,林榮跪在那里給蘇達磕頭,敬茶,喊祖母,程序是一點兒都不馬虎。
蘇達在林榮磕完頭後,蘇達說出了讓在場的人都驚得把下巴掉下來了。
蘇達道︰「榮兒,如今我身上也沒什麼禮物送給你,我呢,也這麼大歲數了,我的手里也沒積攢多少錢,這樣吧,以後蘇氏制衣就由你打理」
「達姑,您這什麼意思?」三姨太都驚訝了,她打斷蘇達的話道。
「怎麼什麼意思?你還沒听懂?榮兒是我的孫女,那我掙的家業,不給我的孫女,還能給誰去?」蘇達道。
三姨太捋著胸脯,心里想,蘇達這是要干什麼?她難道要讓林榮的身份暴露麼?若是皇上認了林榮,蘇氏制衣的這點家業算什麼?!不過,三姨太又想,蘇達盤下的這蘇氏制衣,雖然表面上值不了多少錢,但是蘇氏制衣的影響度,可大了去了。想當年,自己要是能有這個門店,那在金陵可算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三姨太正想著,蘇達繼續道︰「李氏?」
「師傅,徒兒在!」李氏上前,低著頭對蘇達道。
「以後,所有的經濟賬,你都得跟榮兒匯報,听到沒?」蘇達道。
「師傅,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把銀票以及所有的來往收入賬目,交給小姐!」李氏道。
「唔!」蘇達道︰「榮兒,你還得跟我回京城一趟!」|
蘇達說這話的時候,三姨太心里在蹦蹦直跳,林榮去京城,去見太皇太後,她不知道林榮將如何面對太皇太後和大康,三姨太為林榮擔心。
三姨太又想,蘇達認了林榮做孫女是什麼意思?這個問題,好像不那麼簡單。
蘇達只是個老宮女,如今是個姑姑,她有什麼資格認大康的女兒做孫女?雖然林榮是大康野生的公主,可是,野生的也是大康的血肉啊,蘇達作為一個下人,她承受得起麼?
可是,蘇達既然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三姨太想,三姨太忽然感受到點什麼了。
蘇達這麼做,有一點三姨太相信,起碼在蘇州這個地方,以後官府不會再找林榮的麻煩了,他們也不敢!林榮現在擁有了蘇氏制衣,也算是財大氣粗了,再有蘇達護著,誰還敢踫她一根毫毛?!
三姨太也只能想到這些。
還有三姨太想不到的,想不到的,咱在這里不說。
只說蘇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蘇氏制衣的所有權交給了林榮,蘇達的做法首先是在抬林榮,明眼人看的明白!
就有那些官太太在心里嘀咕開了,林榮雖然出身低微,又是個丫頭,如今是蘇達的孫女,這不得了,自己的兒子要是能娶林榮為妻,那
官太太打量著林榮,那眼里是充滿的期待,這麼漂亮的兒媳婦,如果能把她娶回家,那不但擁有了大量的錢財,而且,通過蘇達這層關系,那老爺的官是平步青雲一直往上升,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呀,據說,大康對蘇達很好,蘇達只要在大康跟前說句話,嘿!
她們都私下里開始盤算了,找什麼樣的媒人來說媒?跟誰提?
她們知道,跟蘇達她們說不上話,蘇達不會理她們。蘇達不會理,可是林榮的干娘三姨太會啊,就從剛才的三姨太那個表現看,她就是個財迷!喜歡這個就好說多了。太太們想,下面得組個局,請三姨太去家里坐坐!
好了,蘇達現在在跟林榮說話,說要帶林榮去京城去一趟。
林榮就看著蘇達,她沒言語,她不知道蘇達帶她去京城干什麼。
蘇達笑著道︰「我那里呢,還有點體己,到時候都拿給你,啊?!」
「祖母,我不要!」林榮小聲道,「我認您做祖母,不是為了錢。」
「你是我的孫女,不給你,我給誰去?個傻孩子!」蘇達說著話,就把林榮給抱過去,放在身邊笑道。
「達姑,要不,咱開席?」三姨太打斷了蘇達和林榮的思緒,這個話題,不易在所有的人面前提,于是三姨太轉移了話題,這麼提議道。
「開席開席,我真是老糊涂了,我自己不餓,可我的孫女兒怕是肚子早就餓了!」
且不說酒席的一些瑣事。只說酒席結束,蘇達帶著林榮回蘇氏制衣,去籌備去京城的事。
林榮就看著大雙小雙,一副舍不得的樣子,三姨太看在眼里,道︰「你就放心去吧,咱現在有錢了,你還不放心?」|
林榮就瞪了三姨太一眼,三姨太就不高興了,對蘇達道︰「達姑,你看榮兒,她還敢瞪我!」
「您干嘛要收人家的錢?」林榮沒好氣道,「人家跟咱啥關系也沒有,您卻收下那麼貴重的禮物!」
「又不是我跟她們要的,她們要送,我不要我不是傻麼?」
林榮就不說話,還在想離開蘇州,可怎麼辦?兩孩子起碼要一個月也見不到,這還不知道自己在京城要呆多久。
三姨太看出林榮的心思,晚上的時候,就與蘇達說,要她把大虎雲娟也帶上,他們來了蘇州一年多,也該回去看看了。
蘇達就看著三姨太,道︰「你回京城麼?」
三姨太的眼楮就躲閃,嘴里結巴道︰「我,那啥,您是知道的,我呢,嗯總之那邊很忙!」
蘇達見三姨太這個樣,就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三姨太想著張孝堂那邊的帳還未結。
三姨太就在那里想著要花幾桌酒席錢,三姨太的心就痛,三姨太忽然想起張府,想起張府的三姨太那氣就呼呼地往上冒,特麼的,林榮這回讓人給暗算,三姨太就想,這個賬得跟他們慢慢算。
三姨太這麼想著,就往張孝堂的酒館那邊去,三姨太還沒進門,就听里面的二老爺與張孝堂說話,三姨太沒有進去,站在門口,听到二老爺在打听蘇達認林榮為孫女的事情。
「娘,您怎麼不進去?站在這里干嘛?」冷不防,張孝武從茅房那邊過來,見三姨太站在外面,便這樣說。
听到張孝武的話,二老爺跟張孝堂都出來看,看到三姨太站在外面,三姨太覺得很尷尬,搞得自己好像偷听他們說話似的。
「特麼的!」三姨太罵了張孝武一句,往里面進,一邊進一邊大聲問道︰「孝堂啊,昨天的酒席多少錢?」
「都一家人,要什麼錢?」張孝堂就笑道。
「誰跟你一家人?」三姨太白了張孝堂一眼,其實話是說給二老爺听的。
「吶,姨娘,孝武是您兒子吧?我跟孝武是堂兄弟,您說」
「特麼的,少來套近乎,說吧,多少錢?」三姨太道。
「真的不用!」張孝堂笑道,「這點錢,您還放在心上?哎,姨娘,我就想問您一句,她們說,那個老太太真的把蘇氏制衣給了榮兒啦?」
「你打听這個干什麼?」三姨太眼楮往上翻,一副很驕傲的樣子。
「不是,你那佷兒媳婦吧,昨兒個還跟我說,說能不能跟林榮說說,給她也做一套裙子?」
「噢,怪不得你不收我的錢,原來是有事求我呀?」三姨太道︰「可是,咱得把話說清楚了,橋歸橋路歸路,該多少錢,咱就多少錢,老話還說,親兄弟明算賬呢,說吧,你這酒席,五兩銀子夠不?」
「姨娘,夠了夠了,哪用那麼多?」
三姨太墊著五兩銀子,往張孝堂的手里一扔,道︰「不用找了。」
說完,三姨太轉身就走!
張孝武看著三姨太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他道︰「就是哥哥的這一桌,也還差多了呀,她倒好,五兩銀子,還不用找?不給就不給,誰也沒給她要,給這麼點錢,寒磣誰呢?!」
「孝武,就這麼點銀子,我還能貼的起,你回頭再去跟榮兒說說,給你嫂子做一套,啊?多少錢,我一個子兒也不少呢!」
「哎,我這就去!」張孝武說著話,追三姨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