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阿芙哼哧哼哧的難受，覺得自己應該有事可做。柳老爺油膩的臉龐一直在她的腦海中回蕩，一睜眼便是黑夜。
柳公子身形欣長地立在憑欄里，用眼楮飲著清澈漆亮的湖水。
阿芙折騰地起身，套了一身輕便的黑色衣。
明日廷尉會正式地擺起架子審訊他，而不是像上次美其名曰的「拜訪」，阿芙深覺不妥，心里有強烈地去一趟柳府的**。如何去呢？
明明是一姓，她也許可以從大門進去的，對吧？
人在江湖飄，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阿芙也學會了一點點小功夫，翻牆頭的事情是輕而易舉能夠辦到的。她沒有驚動眾人，連小蝶都未找。只是擔心自己半路又打了退堂鼓，不想再去。
雖然心里這樣想著，不過她還是一路向前都沒有停留過。
柳家的院牆不算高，而且長條的雜草不多，都是有錢雇得起佣人的功勞。阿芙瞅準了幾棵大樹中間的隱蔽一點的位置，騰騰騰幾下踩著牆爬上去，兩只手扒住牆頭之後就方便多了。爬牆的第一要義就是要快，阿芙身子靈巧，又十分放的開。
跳下來之後，看見家丁在院子里巡邏。
「府里是有多少寶貝，派這麼多人守著。」話未出口，她在心里說給自己听的。
趁著一趟人已經繞到前面去了，她準備出來向長廊走去，沒承想那邊又有亮光閃起。也就是說，又有一趟家丁來了。
阿芙這里「咯 」一聲，第一個念頭是躲也躲不起來，要不就這樣算了吧，反正她也漂亮夠了。回去至多被丟回去給劉書生，然後被臭罵一頓，或者直接丟到牢房里面去。
身後有一只手將她向里面撈，速度極快，只幾秒她便又回去了原來的藏身之地，阿芙不敢喊出來，就任一個陌生人將自己擋在胸前。
听腳步聲，第二趟家丁也走過去了。阿芙才敢大聲地出了幾口氣。
頭頂傳來諷刺的聲音:「就這點膽量，也敢穿夜行衣做這種事？」
是少年的聲音。
阿芙猛地向前一扯，想從他懷里掙月兌，卻只是磕到了他的下巴，身子仍然牢牢地被他扣著:「黃毛小子。」
這家伙看著比她小也有三四歲的樣子，怎麼個頭卻那麼高，讓她完全找不到作為一個姐姐應該有的尊嚴。
「大姐，你來之前不該打探一下柳家的情況嗎？巡邏兩趟算一輪，連這也不知道心也真夠大的。」
阿芙不理他的嘲笑，轉而對他的神出鬼沒提出質疑:「為何我在哪里都能遇見你？」
「不要想多，我才不會暗戀一個蠢大姐，所以請排除跟蹤這個可能性。」說完他換了個耐人尋味的口吻:「大姐難道不覺得，只有在做壞事的時候，才會遇到我？」
咦，好像又被他說準了。那他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表示自己是個壞人。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少年見她掙了一次沒掙開就不動了，順理成章地賴在他身上，面上一僵，兩只手推開阿芙，低頭說道，眼楮卻不看她:「我就救你這一次，剩下的就自求多吧，若是被抓到了，他們可要將你當成小偷了。」
阿芙還在理解他的話，整個人又被一股力量帶起來，他用胳膊遮著她的眼楮，當雙腳落在結實的土地上時，身後的黃毛小子已經不見了。而她的眼前，是柳府的偏房，里面傳出幾聲咳嗽的聲音。
阿芙的精神一緊，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沒有動。
「老爺，事情都辦妥了。」
「後山上沒有踫見別人吧。」
「我們去的晚，沒有踫見其他人，立的牌子上面刻的是李氏。」
後山、牌子、李氏，阿芙捏住拳頭，柳老爺，你還有什麼話要狡辯？
睜眼說瞎話的時候真的不會心寒嗎？她現在想走進去指著那個人的鼻子大罵，可是不行，不能意氣用事，又壞了書生查案的行進。
柳老爺與那人說過話之後，就離開向前面的大院走去。因為夜色又晚了幾分，她回去的時候就方便了一些，也沒被人發現。
除卻柳老爺之外，那個少年說的話的意思，難道他是個小偷嗎？身懷絕技的小偷，他真的不知道，他這種身手，是不是從來都沒有被抓住過。
第二日，劉書生穿著官袍來到了柳府，許多老百姓在門外指指點點:看來茶館里又要有故事听了。
柳老爺自己坐在大廳里招待，家人一個都沒有叫出來，劉書生進來時，他剛泡好了茶，起身拜道:「柳某參見劉大人。」
「我今日是來審訊的，希望劉大人做好心理準備。」
「隨時奉陪。」
「想必柳老爺也能猜到，我們去過了林間的小屋子，也見過梅子姑娘了。」
劉書生在問柳老爺，阿芙歪著身子打量一旁站著的僕人。僕人出現時一直是埋著頭的，好像怕被別人看見，又不是嬌羞的姑娘，這樣姿態，令人不齒。
「這位大哥，讓在下看一看你的臉吧。」阿芙轉而一想:「要不，說句話也可以。」
「說什麼話？」
阿芙打了個響指:「好了，我知道了。」
這一位就是昨日他們在小屋里遇到的那個人，當時還跟她 嘴。上次在柳老爺身旁提醒的也是他，惺惺作態。
「柳老爺，你明白了嗎？」
「明白什麼了？」
「柳老爺嘴上說著芷彤姑娘不如梅子，其實還是挺喜歡的，奈何她只喜歡你的兒子呢？」
他震驚地望著阿芙:「這些混賬話你都是從哪听來的？」
「還有呢，」阿芙一把抓起低著頭的僕人的領子:「你說話時，他一直在身旁提醒你。想來柳公子那里得來的芷彤根本沒有去過小屋子的消息也是你們聯合編造的，只是因為覬覦她的美貌。」
「為何鄙人說的話各位不信？」
左監哼哼:「混淆視听。」
「我們搜集的大量證據都表明你的嫌疑最大，所以若是有些良知，就全都給承認了，不要再找麻煩。」
柳老爺忽然改為氣定神閑的樣子:「各位多慮了，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可能承認。各位請回吧。」
如此輕易就想趕人，左監有些氣惱:「柳老爺莫不是心虛了，這麼急著趕人。」
「各位不講情面地懷疑鄙人，難道不該送客？」
阿芙上前扯住左監的袖子:「莫著急，我們可以慢慢來的。」
在回驛站的馬車里，阿芙反思道:「我們是不是過分了？」
小蝶反問道:「哪里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