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珂狠下心,就要往平陽縣去,剛轉了身,卻看見那個方向有青煙冒起來,黑夜里辯不明晰。他騎著馬火速趕到時,已經能望見熊熊燃燒著的火光,火勢仍在蔓延。平陽縣本來就是很小的一塊地方,大火這樣燒下去,大半個縣城危在旦夕。
周圍的士兵慌亂起來,不知如何是好。
「不要慌亂,左右兩員去報告皇上。」
「城里還有百姓嗎?」
一個小將殷勤答道:「除了三王爺在,其他能出來的早就已經出來了。」
他還帶著些希望:「會不會假裝平常百姓跑了?」
「不會,他們被逼困在城中那一日,皇上怕他們以老百姓做要挾,將余下的無關的人全都運了出來。」
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著,王爺也實在不好月兌身。
不過這些圍圈的士兵可愛的很,只要不燒到他們腳邊上,他們就不動彈,反正他們也不清楚里面困著的人是誰亦或者有沒有困著誰。
皇上親自帶了人馬和水趕來,一隊人馬沖進去救援,皇上一來,守城的士兵紛紛也開始行動。
皇上大喝一聲:「守城的不準動!」
他坐在馬上,威嚴地看著錢珂:「不要告訴朕,這火是錢將軍故意放的。」
他攤開雙手:「跟隨我來的人都可以作證。」
「他們能夠作證不是你,還是作證是你?」
「真討厭和你說話,繞來繞去的,皇上想猜就自己猜去。」
皇上揪著心,難以自持:不能讓他跑了。
火光漸漸熄滅,只剩下幾縷青煙。人馬沿著平陽縣轉了整整一圈,里外搜了好幾遍,仍沒有見到人影。
王臣附在皇上耳邊:「還是在樂亭樓。」
「樓上?」
「不,樓下面還有一層。也許是以前打算藏身的地方,等到錢將軍沒有找到他再逃跑。」
皇上呼出一口氣:「那這火」
「這些天炎熱,平陽縣也沒有人在,這樣說也合理。而且我們看守的這麼嚴,他實在沒有理由逃出去。」
小將回來,貼在王臣耳邊說了幾句話,王臣又接龍一樣傳給了皇上。
「帶回去!」
「是!」
錢珂心里已經不存在希望,悲傷地閉上眼楮,回想了以前的年月,還是會有遺憾涌上心頭。
高漸清小時候是一個很倔的乖孩子,錢珂呢,調皮搗蛋。偏生遇上彼此,那個好像人畜無害的小哥哥一見面就給他來了個暴栗,他的暴脾氣一下子涌起,那小哥哥理所當然地對他說:「都說你平時嬉鬧得罪了不少少爺小姐,我今天代他們來修理你。」
錢珂想回他一句:「你憑什麼?」
話未出口,那家伙謙卑有禮地微微鞠躬,自報家門:「吾乃三皇子,不知閣下姓名?」
「問你听說的那些地方。」
說罷傲嬌離去。
風吹散了,吹開了褶皺,陽光燙出了地平線,雲朵打著轉。
皇上與王臣背著他說的話,他不用听心里也了然,該發生的終究還是要發生。
「姑娘,三王爺入了皇陵。」
阿芙拿起一個瓖著紅蕊金牡丹的珠釵,又拿起一個藍寶石的玉墜簪子,仔細比對,偏過頭望向身邊的小蝶:「你說哪一個好看?」
「我喜歡這個紅蕊金牡丹的,但是姑娘比較適合藍寶石這個。」
她將藍寶石的重新放在桌子上,將金牡丹的遞給小蝶:「那我戴這個吧。」
她反應一會,接過了珠釵:「也好,顏色亮麗。」
「姑娘,三王爺他。」
「我听到了。」
「那姑娘您?」
「我為了這件事做過了努力,可是沒有用,依然結局如此。」阿芙看著鏡中的自己,卻不再是盯著自己的容顏:「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無力回天的事情就應該認命。」
小蝶也沉默了,假裝還是以前的日子。
「你說我為什麼還有這麼多首飾?」
「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恰似住在冷宮里,看來是皇上還有點良心,留點好看的給我撐撐場面,沒全收了去。」
真巧,皇上正打外面來,听阿芙一番話,當即收斂了笑意,故意踏步很大聲地走到她面前:「芙蓉在背後如此說朕,該當何罪?」
她趕緊跪在地上,機智答道:「皇上恕罪,臣妾以為皇上再也不會來這里了。」
得逞的皇上終于笑了,將阿芙從地上扶起來,拉到一旁的座椅上。
「發生了大喜事,皇上看來很開心呀。」
話里帶著嘲諷。
「芙蓉知道了?捉拿了佞臣,當然高興。」
「臣妾這顆傻到透頂的棋子,是不是用的很順手?」
「順手得很,朕都舍不得放開。」
阿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皇上攥著,她要抽出來,卻發現他攥的緊。
「皇上。」
她向他挑明立場,不能讓他誤會自己是會逆來順受的那種人:「臣妾其實容忍不了,被別人欺負得人模狗樣。」
「芙蓉你就算落魄了,依舊美的動人呢,至少在朕心里是的。」
阿芙很想打他,奈何他是九五之尊,不敢動手。他說話時總能避開自己真的想表達的方面,而選擇無足輕重的一點稍作評價。
「請皇上不要回避臣妾的問題。」
他接話挺快,眼神認真:「那你讓朕給你怎樣的答案?已經利用過了你,難道還能從來一次嗎?」
「如果說,臣妾想要听到皇上的道歉呢?」
劉公公整個人為之一震。
皇上用冰冷的三字回應她:「不可能。」
「我猜到了。」
他將目光移到阿芙的頭發上,眼神聚焦在那根珠釵上:「芙蓉,現在的你不適合這一個。」
「皇上沒見過,若是在江左遇到就明白了,適合以前的我。」
「你以前叫什麼名字?」
上次這問題已經問過一遍,阿芙還是沒改口,堅持說道:「芳蘭澤。」
皇上失望地搖搖頭,她還是不願意告訴自己。其實有便捷的方法,直接問七弟就好,不過他就是想听她親口告訴他。
「皇上可以把牌匾還給臣妾嗎?」
「明日送來。」
「謝皇上。」
低下頭的柳阿芙抿唇淺笑,她要拿回自己的命運,不會再任他人隨意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