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娘娘，您請這邊走。」
小蝶攙著阿芙，十七跟在後面，前面是一個很漂亮的宮鬟引路。
其實她走的穩，不過小蝶說宮里的妃子有地位沒地位都是這樣被攙著的，顯得更像一個有臉面的人。
終于來到前面，宮鬟說她的位子就在皇上邊上，阿芙順她手指的方向遙遙一望，皇上也朝著她的方向坐著，不過看不清楚眼神對著哪里。
她保持著一個淑女該有的姿態，步伐踏的很輕很慢，走到半路問身邊的小蝶︰「去幫我問一下，常小姐可來了？」
「剛剛有些人在議論，小蝶已經听見了，常小姐早就來了，正在後面準備著。」
「她們議論什麼？」
「沒什麼，就是在問個人給常小姐上妝。」
沒說其他不好的話就好，也許這些都是從藝的人，並沒有很強的女子名聲的意識，在她們眼里，能夠唱歌和跳舞的，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沒有可以說道別人的地方。
「姑娘怎麼問起她？要不要去找她。」
已經快走到上座的地方，皇上的眼神不是對著她的方向的，因為她站在離他這麼近的地方，他都沒有發覺。
「不用了。」
阿芙順著她的眼神向自己左側一點回頭看過去，大概一看，找不到焦點。她眯著眼楮，發現遠處坐著一個帶著面紗的姑娘，黑而深的眼珠子不停地在轉。大腿翹在二腿上面，不覺得粗魯，只覺得活潑有趣。
這種姑娘，哪怕不知道長相，即便她連動都不動，可是她還是能一下子點亮黑夜，成為別人眼中的焦點。跟她相較，自己顯得遜色多了，自己只有這張臉，卻沒有她的這種氣質，就好像黑洞洞的眼神里冒不出神采。
姑娘的著裝有異域的特色，今日歡迎越國皇子，她應該也是越國皇室。
「皇上，臣妾參見皇上。」
怪不得蘭妃娘娘沒來找她的麻煩，她算準了今日皇上的新歡好就會出現，等著她如自己一樣，不戰而敗。
皇上回過神來，特意注意了一下她的表情︰「芙蓉，你來了。」
他喜歡她的時候，會叫她愛妃；他冷漠的時候，多半叫她芙蓉。
他沒伸手，阿芙便自己坐過去︰「剛剛引路的宮鬟說臣妾的位置在這里。」
「沒有錯。」
宴會還沒開始，眾位賓客都很有修養的等待著，皇上作為主人，來的也早，作為客人的越國，恐怕也只有剛才那個姑娘來了。不愛擺架子，身邊也沒有丫鬟服侍，她看看自己身後的十七和小蝶，笑出了聲。
這一局，她又輸，了。
「你笑什麼？」
語氣里不冷不熱，阿芙也知道，自己這一笑很像是在故意地吸引注意力。
「沒什麼，就是耳邊听不到聲音，有點癢。」
她用著粗糙的說辭，愈發快活，皇上有了新歡，蘭妃以為阿芙也會難過，像她一樣嫉妒到發狂。她自得清閑快活，遇到做不了的事情也不用對七王爺準備解釋的話，或者皇上也不會想到她也就不會給她下不喜歡的命令。
那姑娘已經換了一個坐姿，遠處幾個戲裝的女子正在說笑，她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打探，樣子又分外可愛。
一輸再輸，也沒什麼。
越國的大皇子身後跟著使者和隨行的侍從，從院子口進來，他們大步走過來，在皇上面前俯首作揖︰「陛下。」
「你是皇子，不必多禮。」皇上大手一揮︰「請坐。」
這下使者開口︰「多謝皇上為爾等設宴的盛情。」
「姜國和越國兩相交好，諸位能夠屈尊到訪，朕豈能不款待諸位。」
阿芙戳著盤子里的桃子，心里唏噓︰這些客套話在書上就能看到，真不明白她們為何能每天樂此不疲地掛在嘴上，還你一言我一語地你問我答，更厲害的是都能夠保持恰到好處地微笑，要是她早就把桃子扔出去了。
主客上座，先品嘗了桌上的美食，每一種只夾了一小口，便開口說出早就打好的月復稿︰「我一直以為姜國只是人才輩出，沒想到這美食，也是一絕。今日一嘗，恐最難忘。」
皇上應道︰「過獎，過獎。想來越國最具特色的東西，便是魚尾舞吧。今日想飽一飽眼福，不知越皇子可否賞臉？」
「當然，我的佷妹便是跳舞的高手，請她出來，給皇上看一看，也給這宴會助助興。」
「有請。」
阿芙稍稍側頭觀察他的表情，眼楮像在發亮。
那跳舞之人，她心里便有數了。
果真，方才那個坐著的姑娘從座位上起來，盈盈如波地走上台來，隨意綁著的面紗不勞，她尚在走著，變落了在地上，看來也是一隨性女子。
那張臉平凡無奇，也沒有涂過胭脂。
她拱手︰「陛下，恬杏獻丑了。」
皇上無意識地挺直了背，恬杏看見了，以為自己容貌平凡入不了他的眼，解釋道︰「恬杏貌丑，不願侮辱聖眼，但是那面紗悶得很，恬杏怕影響發揮，才揭下來的。
分明就是不想帶，阿芙一眼就能過看穿。皇上卻像是喝了**湯，說著無妨無妨.
正題還是要切入，琴弦的奏樂聲響起時，皇上忽然叫停，說道︰「姜國也有一女子上擅長魚尾舞，雖然及不上姑娘，但是希望她能夠與你同台表演。
恬杏輕笑︰「為什麼不呢？」
她故意轉過了身子，听到腳步聲近前來，才又轉過去︰「小芯，別來無恙。」
常芯睜圓了眼楮︰「恬，恬姐姐。」
「我們一起跳舞吧，這可是檢查哦。」
常芯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好。」
樂曲聲又響起來，恬杏數著︰「一、二、三，開始。」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美麗並不一定只存在于相貌上，或許只是一個旋轉，像永不褪色的水仙花。
阿芙看著她們兩個在台上綻放，一下子回想起桃枝，在座位上望著她的眼神。那個女子，可還好了？
和恬杏一起在舞台上，享受著眾人投射來的目光，這種感覺就像沐浴在冬陽下，整個人都可以騰空，她轉了一圈又一圈，跳了一招又一式，完全忘記了她對劉書生的承諾。
劉書生在座位上焦急地等她停下里，卻看見她享受的神色，沒來由地不忍心。
他開始欣賞舞台上自己的準夫人另一面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