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也是忽然頓悟,七王爺現在也沒與她到底要做什麼事情,這些瑣碎的事宜自己還是少听為妙。
他說不會勞煩她太多,希望真如他所說。
一身粉紅荷葉裙的東方姝迎面走來,阿芙好久不曾見到她,已有些眼生了。她讓道到一邊,等她走過去。
她卻在阿芙面前停下來:「本小姐听你升了皇上的侍讀。」
「若是專門來奚落我的,蘭澤就不奉陪了。」
阿姝伸手攔下她:「你這心腸,虧我專門來看看你。」
「特地來看我?」
「是呀,我去熙雲哥哥府上時發現你不在,去問了他,他說你到宮里來了。」
阿芙若有所思地將兩只手臂交疊,上半身向後傾斜:「你是怕我還在七王爺府上,會與你爭搶你的熙雲哥哥吧。」
她咬了下唇,原本嫣紅的唇色有些泛白:「說笑,我會害怕你?」
阿芙懶得與她爭辯,話里有了趕人的意思:「東方小姐當然不用害怕我,蘭澤知道自己比不上您。」
阿姝稍稍抬起下巴,細微的動作表示她骨子里認同自己的尊貴。身後竄出來一個人高馬大的男子,走起路來腳底生風,她被嚇得不輕,開口正要罵,卻發現是自己的兄長東方灕。
「大哥!」
他仿若沒有听見,已經走出去老遠。
阿姝想他不是剛下朝回來嘛,怎麼這副失心的樣子,轉而問阿芙:「他這是怎麼了?」
阿芙攤攤手:「我如何能夠知道。」
「當本小姐傻嗎?你們分明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
阿芙認輸:「御書房里還有兩個人,二打一,先出來的這個輸了。」
「什麼?哥哥又不是武生。」阿姝沖動,要去為哥哥報仇:「欺人太甚!」
「沒有動拳頭。」阿芙指指腦袋:「用的是腦袋和嘴巴,為了一個女子。」
「你說的是公主姐姐?」
阿芙朝前走,頗有些高人風範:「公主有好幾位,蘭澤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自己想想。」
她確定是婉清公主,不然誰還能這樣影響她石頭腦筋的哥哥。御書房那邊又傳出響動,她閃身躲在大樹後面,發現是錢珂。
她猜到了對于哥哥最壞的原因。
阿姝回府,老管家跟隨著她急慌慌的腳步告訴她,宰相正在前堂氣急敗壞地問下人們小姐又偷跑到哪去了。她猶豫了一下,從前堂門口拐過去,一路跑到東方灕的房門口。
「啪啪啪」三下敲門聲:「大哥大哥大哥!」
東方灕出門來,有些不滿:「大白天瞎嚷嚷什麼?」
「哥,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從不沾酒。」
阿姝偷笑:「是,你清醒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沾過酒。剛才說話那股粗味兒,我還以為你又喝了。」
「有事快些說。」
「讓我快些說?留你一人在這暗自神傷?」
「你什麼都不知道。」
她要反駁,背後的父親渾厚有力地喊她:「阿姝!」
被叫到的家伙只好撒開蹄子逃跑,宰相在身後嘆道:「再敢跑出去試試。」
說她什麼也不知道,她倒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好,也不用替他操心。
錢珂這個壞家伙,給他甜頭就要不管不顧地收著嗎?該說他博愛還是說他蠢呢。
「啊!」東方姝替她的兄長著急,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身旁的丫鬟抓了空,想著自己剛才若是再用力一點,準能把她的頭發扯下來。
「明日早些叫我起來。」
「是,小姐。」
一大早,東方姝又偷偷出府堵在皇宮門口。東方灕看見她,驚訝地將她拉到一邊:「一會爹爹就出來了,你又想嘗鞭子了嗎?」
「六日慣例,爹爹要到皇上那里去。」
「以為是逢集嗎,逢六趕集?打探的這麼清楚,又想出了什麼歪點子。」
阿姝將他的手挽住:「替天行道。」
信她的人才是神志不清,東方灕也抓牢了她:「你要給我老實交代,我可不想又在事後幫你擦**。」
「這次保證乖乖的,只要你听我的。」
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听你的?」
「勇敢地告訴錢珂你和公主姐姐是兩情相悅,阿姝相信他會選擇成人之美,畢竟是大家少爺,有這點風度,而且他與公主姐姐也沒有感情。」
東方灕瞬間扳起面孔:「這些不過是你的猜測。」
「難道哥哥就不希望嗎?」
說曹操曹操到,錢珂老遠就看到他們,只是不敢確定,走到近處,發現真的是:「東方少卿,你們兄妹二人在這里做什麼?」
「錢將軍。」
阿姝搶先喊出來:「阿姝的兄長有事與你商議?」
阿姝?吃錯藥了。
「有事商議。」錢珂面對著東方灕,等待他的下文:「怎麼了?」
錢珂不知道他與婉清的事情,一雙眼楮里充滿了疑惑。
「我我,」見他說話打結,阿姝在背後用大拇指捅了他一下。
他低下頭,終究沒說出來:「沒有什麼事。」
她就是干著急也沒用。
錢將軍再看阿姝:「又是你在挑事。」
「才沒有。」
錢珂走開去,東方灕仍舊沒有動,站在原地低著頭。
阿姝直跺腳:「大哥怎的如此窩囊,就這麼丟臉,說出你喜歡她都不敢?男子漢大丈夫,即使是天塌下來了又有什麼?若是你真的喜歡公主姐姐,皇上賜婚時就該求他,跪下來也可以,難道就真在乎這點面子?」
「君令如鐵,少卿不得不從。你一個小丫頭懂的什麼?」
「好一個不得不從,為了皇上的一句話,你就可以堵上公主姐姐的終生幸福嗎?她還這樣喜歡你,阿姝真替她不值。」
阿姝在氣頭上,對著他罵了一通。好不容易消了氣,東方灕還是沒有抬頭。
他沉浸在自己的神思里轉不出來,阿姝上前握住他的手,觸模到的地方一片冰涼。
父親脾氣暴躁,自己從小又不听話,沒少挨過鞭子,大哥也沒少替他擋過鞭子。大哥念書時,她剛好路過,偷偷在門外听著,咿咿呀呀君與臣,無非是正直與忠心。
他跟她講禮義廉恥,三從四德,但也從不干涉她的生活方式。
她說他迂腐古板,像個老頭子。
阿姝看了他良久。
「大哥。」
阿姝心疼了。
「大哥,我們回家。」
大哥,阿姝幫你,幫你擋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