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小西發現自己居然插不上手,只能在旁邊用說的,指點哪里該有窗戶,哪里該有門洞。
慢慢的她發現一直很沉默的小飛居然還和她說了好幾句話,特別是當他臉上和鼻子上沾上了一片沙粒的時候,她看著一向一絲不苟的小飛,那個滑稽樣子,不禁大笑起來。
「小飛,你……」她指著小飛的臉。
小飛被她笑傻了,伸手又模了一把臉,那臉上又沾上了一層沙粒,連那長長的眼睫毛上都是,讓她更是笑得停不下來。
她邊笑著邊從口袋里掏出紙巾幫他擦拭,慢了半拍的小飛這個時候終于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也不禁笑出了聲,調皮地伸手在她的臉上也抹了一把。
她沒有惱怒,心里想著,這才是一個小男孩正確的出場方式。
彎下腰抓起一把沙了灑在了小飛的身上,轉身就跑,小飛一愣,旋即跟著追了上來。
沙灘上跑著一前一後的身影,一片笑聲充斥在晨風里。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陽光灑滿整片沙灘的時候,她就要送小飛回去了。
再看看她和小飛,滿身的沙子,小飛的褲腿,她的裙擺,剛才在海邊你追我趕的時候已經是濕漉漉的一片,上面還拖著一些濕濕的細沙。
回到林家宅院的時候,周姐來開的門。一見到小飛的那個樣子,不禁大呼。
「天啊!小飛,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了。」
「對不起,剛才和小飛玩沙子了,玩得太瘋,所以弄得很髒。」她抱歉地對周姐說。
「沒什麼的,只是看到平時有潔癖的小飛,弄成這個樣子就點驚奇。」周姐倒是很客氣。
站在門口和小飛揮手要說再見時,才想起自己要出去旅行,還沒有和小飛說,忙叫住小飛。
「小飛,姐姐下午就要出去旅行一段時間。」
小飛轉過身來,剛才的高興勁頭立刻被一種失望所代替。
「姐姐,開學前能回來嗎?」
看著小飛期盼的眼神,她心里很是不落忍,但也不想撒謊。
「小飛,姐姐不能確定,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她從小飛的背上拿下畫夾,用畫筆在那張空白的畫紙上寫下了她的電話號碼。
看著小飛落寞的身影,隱沒在那漸漸合上的大門里。人生就是有許多的不盡人意,就像自己並不想要這一次旅行一樣。
回到家里,大廳的角落里整齊的放著幾個旅行箱。那是席帆昨天晚上就收拾好的,為了這一次旅行,看得出來他做了很多功課,好幾個晚上都看見他在書房查找旅行攻略。
席帆這一次計劃旅行的地方不像以前上學的時候,帶她去的那些和風煦暖的地方,而是選擇了頗具挑戰性的大西北。
她不知道他為何要選擇這樣的一個地方旅行,在她的印象當中,大西北還停留在古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的意境里。
在腦海里的第一個畫面是大漠孤煙。置身大漠,黃沙莽莽,無邊無際。另一個畫面是長河落日。落日低垂河面,河水閃著粼粼的波光。
一听說去的是大西北,在腦海里補出來的那一種悲壯而蒼涼的畫畫竟然讓她對于這次旅行有了一些期待。
席帆為這一次旅行確實做足了功課,滿滿當當的兩個大箱子,她不知道里面都裝了些什麼東西,但她只是按他的要求帶了自己要穿的一些衣物,听說那邊的氣溫較低,特意帶了些比較厚實的衣服。
中午時分,席帆從公司回來了,王彬將那些東西放在車子的後備箱里,一切收拾妥當。車子拐出了大門,一路往機場奔去。
在那片林子的陰影里,林文雄走了出來。
早上的時候,他正在畫室里畫著那幅好久也沒有完成的畫。門外響起了他所期待的聲音,透過窗戶,他看到了她。
看到她和小飛的渾身上下狼狽的樣子,他不禁啞然失笑,也只有她有那個本事,可以把那個成天不說一句話的小飛弄成那個樣子。
不過,在听說她下午就要出去旅行的時候,他相信在那一刻他和小飛一樣很是失落。
小飛進了房間清理過後,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而林文雄這個時候卻無論如何也畫不下去了,在心里各種猜測一涌而上,她是和她身邊的那位年青的男人一起去旅行,還是只是一個人?他知道她在寫一些東西,或許只是單純的出去找靈感也不一定。
雖然他知道不應該,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想要知道結果的想法。
那種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促使他下樓,慢慢的在林子里晃悠著。
在心里一直欺騙自己,自己只是無聊出來散散步而已。
在那棵高大的雪松下面,他停留在那里,透過草木的枝葉,這里正好可以看見那扇厚重的大鐵門,那個讓他心動的女孩就住在那里面。
點燃一根煙,煙頭在微風中閃著火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也已經不知道點燃了多少根煙,只是覺得那些煙味濃得讓他的眼楮快睜不開了。
他伸手撥了撥眼前的那團煙霧,一輛賓利車從路口駛了進來,很快,那扇大鐵門開了,車子駛了進去。
大鐵門並沒有關上,清晰可見那車上下來的一個人,正是那天晚上在海邊牽著她的手的那個男人。
他們應該是要出發了,因為他們正在往車上放行李。
很快,他又看見了她的身影。她和那個男人雙雙坐上了後座,那輛車就又出了鐵門,一路向前開去,很快消失不見。
那扇厚重的鐵門也緩緩地合上,眼前的世界又恢復了寧靜,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
這個時候的林文雄掐斷手中的煙頭,緩緩地轉過身來,在林間慢慢地走著。
一種嫉妒和失落的情緒在他的心頭徘徊,揮之不去,他在想著,年青真好啊!如果自己還像他們那麼年青,那麼他一定會沖上前去,不達目的不罷休。
而自己作為一個成熟的中年男人,他知道他不應該有這樣的一種情緒。
漸漸的理智終于戰勝了自己,快步回到家里,開車直接去了畫廊,只有在工作中才能讓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心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