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天,那一刻,他或許是被嚇到了。看到她被紅燭所傷,他終于停了下來。慘白著臉看著她,那一刻,她覺得他陌生極了,和她所熟悉的席帆簡直判若兩人。
她趁著他愣神的功夫,立馬作出反應,她只想逃出這個房間,離開他的視線。
還好,隔壁就是她原來的房間。她沖進去,關上門,迅速反鎖。在這個夜里,別墅里只有他倆,在婚禮的前一天,他就給家里的佣人放假了。
所以,她只能回到這個房間,才能讓她覺得安全。
這個時候她慌亂極了,貼著門听了听,外面沒有動靜。而此時她的背部那種灼燒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想著小時候有一回她手被開水燙了,外婆趕緊拿涼水幫她沖洗後就好多了。
此時的她已顧不得許多,跑到洗手間,打開噴頭對著背部沖了下來。流水嘩嘩的從頭頂噴灑而下,她驚魂未定。
而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又響起了席帆的聲音,他不停地錘打著門,叫著她的名字,讓她開門。
那一聲聲在這個夏夜里,叫得人心里發顫。她又回到房間里,也顧不得滿身的水滴在地板上。用力地拉過沙發抵在門上,她害怕他會用力過猛而撞開那扇門。
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也是驚恐的一夜。她從衣櫃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又從梳妝台的抽屜里拿出剪刀,把背部用剪刀剪去一塊,剛好可以不讓傷口接觸衣物。
她趴在床上,看著那扇門,席帆還在有節奏的一下又一下的敲著門。
那一時間,傷感一下襲來,這是她的新婚之夜,為什麼是這樣的一種方式呈現。眼淚止不住的滴下來,很快枕頭就被**了一大片。
她想起了媽媽,想起了外婆,還想起了和媽媽一樣愛護她的芳阿姨,眼淚流得更凶了,終于大聲地哭了出來。
而此刻在門外敲打著的席帆,他是讓她那麼信任的一個人,可在這個時候,卻讓恐懼不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歇下來,夜安靜了下來。靜得她只听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終于支撐不住,眼皮耷拉了下來,這一天又累又驚,疲憊如罌粟般襲來。然後,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艷陽已經繞過露台,穿透玻璃窗映照在地板上。仔細听了听,樓下已經傳來佣人打掃的聲音。在這個白天,仿佛昨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那樣平靜。
她挪了挪身體,渾身酸痛不已,而更讓她不能忍受的是背上的那片燙傷,動一下就感覺皮肉分離般痛苦。
她拿起床頭的電話打了下去,很快有人接了電話。是管家老周的聲音,她沒有多說,只是讓老周叫家里的家庭醫生來一下,自己昨夜不小心被燭火燙傷了。
打完電話,她起身走到露台外面,海風吹著那棵棕櫚樹的樹葉沙沙作響,吹在她的脊背上帶來一絲涼意,感覺就不那麼疼痛了。
終于響起了敲門聲,是老周的聲音︰「小姐,醫生來了。」
她拉開昨夜抵在門上的沙發,挪回了原處,她不想讓人看出任何不妥。
打開門,門外站著那位年青的吳醫生。自己剛到這個家的時候,因為對新的環境不適應,再加上才失去親人那種痛苦,所以經常動不動就感冒,芳阿姨總讓吳醫生來給她拿藥,所以她對他還是很熟悉。
也不需要更多的客套,吳醫生就很熟練的幫她處理了傷口,上了藥,並包扎好。
她記得那一天,她趴在椅背上,吳醫生剛給她包扎好傷口。
席帆就出現在門口,她見到他,身體明顯的震了一下,昨夜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又出現在眼前。
可他完全就像沒事人一樣,穿著齊整,頭發也弄得一絲不苟。
吳醫生很快就走了出去,又回頭叮囑她注意傷口別感染,然後又眼含深意地說,最好別做劇烈運動。
這時候的屋子里只剩下他倆,她正在惶恐中。他卻隨手關上了門,徑直走向她,她往後退了幾步,在分不清他的行動之前,她不想冒險。
「對不起,小西。是我不好,昨夜是我喝多了,搞砸了新婚之夜,也弄傷了你。我心里真的很愧疚。」他突然拉起她的手,用力的拍打著他的臉。
「看著你受傷,我的心真的很痛。我曾經發過誓,不會讓你受一點點傷害,我失言了,你就懲罰我吧,好不好?」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最後竟然把頭埋在她的懷里哭出了聲。
她知道,在那一刻,她立馬就原諒了他。因為那時的自己已經拼命為他找了借口,認為那只是酒精惹得禍。
其實她一開始就作出了錯誤的判斷,以至于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讓自己處于水深火熱之中。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就如同普通的新婚夫妻一樣。至少在外人看起來是甜蜜而又幸福的。他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也時不時的在下人面前跟她作出親呢的動作。
其實本來是計劃在婚禮的第二天外出旅行度蜜月的,但是因為她背上的傷口的原因,計劃就擱淺了,只能老老實實地呆在家里。
席帆害怕她在家里悶壞了,還特意讓她那幾位閨蜜來家里陪著她玩了幾天。
那一天,席帆從外面回來,給她帶來了一大堆衣服,全都是露背的。他說那樣就不會踫到她的傷口了,她也為他的細心而感動萬分。
隨同他一起來的是一位年青的女醫生,給她的理由很簡單。吳醫生因為家里有事月兌不開身,所以換藥的事就拜托那位劉姓女醫生了。
這個理由也很讓人信服,她也沒有絲毫的懷疑。
那燙傷的傷口好得很慢,足足有一個月的時間。那一個月里,她都住在自己的房間里,席帆也沒有怪她。
芳阿姨也從美國打來過好幾次電話,她也都說他們挺好的,在她的眼里,他們這樣確實挺好的。
那一天,她背上的傷口最後一塊結痂掉下來,已經長好了新的皮膚。唯一不足的是,那一塊留下了一條難看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