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年的除夕之夜,那是一個闔家歡樂的日子,震天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在這個家里也不例外,花園里,管家老周已把幾筒煙花擺放好了,一點火,嗖的一聲,那煙花就沖上了天,綻開了一朵漂亮的火花,在夜空里顯得格外絢爛。
她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坐在露台上,沒有挪動過,直到那煙花在夜空中升起。
廚房的阿姨已經來叫過她兩次下去吃飯了,但她無動于衷。此時正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她不想去打破別人家的寧靜。
露台上清冷,她回屋拿了圍巾裹在身上,暖和多了。
正站在露台上看著外面的世界發呆,啪的一聲,屋子里的燈被打開了。
「小西。」是席帆的聲音,顯然他看到了她。「這麼冷的天,為什麼要站在外面呢?感冒了怎麼辦?」
是的,北方的冬天真是冷啊,對于她這一個從未來過北方的人來說確實難以接受,在外面的風能瞬間讓你的臉變麻木了。他拉著她的手,他的手溫熱而又細膩,讓她覺得很安心,順從地由著他牽著她回到屋子里。屋子里的溫度恰到好處。
他拉著她坐在屋子里的沙發上,蹲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的眼楮,真誠的說︰「小西,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不好,但你要相信我們現在都是你的家人,你並不是一個人,有什麼心事就說出來大家一起分擔好嗎?」說完他模模她的腦袋,」今天是除夕,是我們一家人團圓的日子,沒有你怎麼行呢?來,我們下去好不好?」他像哄一個小孩子一樣哄著她。那一刻,她的心融化了。
飯桌上,芳阿姨,席帆,還有管家老周,廚房的陳姨,司機老王。芳阿姨說了,今天沒有主僕之分,大家一起坐下來過一個熱鬧的除夕夜。並吩咐老周把那瓶82年的紅酒起開了,大家一起盡興。
除夕的團圓飯進行了一半,芳阿姨接到一個電話,就放下了筷子。說公司有重要的事處理,就讓老王備車去了。
這時候的席帆不高興了︰「全中國人民都在放假,公司有什麼重要的事?」
芳阿姨一臉歉意︰「兒子,對不起。發往國外的那批貨在海關遇到了一些問題,必須去處理一下,明天好好地補償一下你。」
「算了,你去干什麼,自已心知肚明。」
「好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兒子,你能相信一下你媽媽嗎?。」不管怎樣,芳阿姨急匆匆地走了。
一頓飯吃得並不愉快,人並不多,一下子又少了兩個人。大家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很快就散了。
夜很深了,席帆站在大廳的窗前,良久。時鐘已經敲響了12下,芳阿姨還沒有回來。他那張蒼白的臉在夜色里更顯得陰晴不定。
她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看著他。兩人半天也沒有交流,各懷心事。終于他轉過身來向她走來︰「小西,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除夕的夜,一彎冷月掛在天空,他帶著她出了門,拐過幾個路口,就看到了一片沙灘,海浪的聲音一波又一波的。他帶著她坐在沙灘上,看著天上的彎月。
「小西,想你的媽媽嗎?她此時可能正在天上看著你呢,如果她看到你這麼不快樂,她該是有多傷心。」
「是嗎?」她望著天空,不知道媽媽在哪里?還有外婆。月亮上的那塊陰影部分還在,她的心被刺痛了,雙膝跪在沙灘上,嗚咽著聲音︰「媽媽,外婆,你們在哪里?為什麼不帶著小西一起走?」
那聲音在這午夜時分听起來特別的淒涼,他不由自主的走上前緊緊在抱住她抽搐的肩膀︰「小西,可憐的小西,我們都是被拋棄的孩子。」
「不,你的父母並沒有拋棄你。至少你們還能見到彼此。而我的媽媽和我的外婆,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我永遠也見不到了。」
「算了,他們只關心自己的生活,從來沒有關心過我真正需要什麼。所以我們是同病相憐之人。」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面無表情。只是更緊的抱住了她,在黑暗中抱團取暖。
那一夜,他們在海邊呆到了天亮。冬夜的海邊,奇冷無比,他用脖子上的那條圍巾披在她的肩上,她不知在夜色中嗚咽了多久,終于她累了,靠在他的懷里睡著了。睡夢中好像躺在媽媽的懷抱里那麼的溫暖,甚至還狠狠地往他懷里鑽了鑽。
醒來的時候,海邊的那片天空已經翻起了魚肚白,他的大衣正緊緊地裹在她的身上,而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那天回到家里,他就病倒了,發燒了好幾天。她覺得是因為她他才生病的,心里滿懷愧疚。一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對他關懷備至。
芳阿姨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回來了,無論芳阿姨如何討好他,但席帆始終沒有和她再講過一句話。芳阿姨看席帆這個時候只願意和小西一個人說話,就拜托小西照顧他。
那幾天,她寸步不離的呆在他的身邊。最開始的時候,他燒得很厲害,她不停的用熱毛巾給他擦拭額頭降溫。那天夜里,她靠在他床前的地毯上睡著了。
他燒得糊涂了,囈語中叫著她的名字︰「小西,小西,呆在我的身邊,我只有你。」
她立馬起身抓住他的手︰「嗯,我在這呢,我哪也不去,不離開你。」仿佛听見了她的話一樣,他終于安靜下來。
那時的她覺得,他的世界真的讓他看不懂。有這麼大的房子住著,有關心自己的親人健在,他還為什麼這麼不快樂。
經過幾天無微不至的照顧後,席帆徹底好了。
那時候的芳阿姨是整個席氏集團的老板,成天早出晚歸的。
席帆的病好後,就帶著她逛遍了這座海濱城市,她那陰霾的心終于開心起來。
開學後,芳阿姨在市里找了一家學校。她就成了這所學校高二年級的一位學生,而席帆也回了西雅圖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