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陳阿福,他也是認識的。他家的經濟情況不怎麼好,家里只有一個兒子,從小就是一個學霸級人物,記得前年高考時還是理科狀元呢。當時整個小鎮還著實熱鬧了幾天,由于他家的經濟情況,鎮上不僅給他家發了一筆獎金,還組織了一次捐款。
這陳阿福老實巴交的,他如果是黑衣人的同伙,那麼那位黑衣人是誰呢?腦中閃出一個人,陳阿福那位正在北京上大學的兒子,不可能啊,這樣一位天之驕子,為什麼要做自毀前程的事呢?
越想越坐不住,不一探究竟,心里不得安生。他決定立馬出去會一會那陳阿福。
打開鐵門就下了樓,但此時的他還是不放心樓上的她,來到一樓的王叔的房間,吩咐他上五樓的門口看一會兒,自己出去一會兒就回來替他。
阿斌的身影在夜色里急行,今夜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此時的天台上,從陰影中閃出一個人來,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而蒙小西坐在窗前,面無表情,看不出悲喜。剛接完西蒙的電話,他準備好明天開會的文件,就給她打電話過來了,電話里是滿滿的關心。
不得不說在看到電視里的席帆後,自己心里惶恐不安。不由自主地起身開始慢慢地收拾東西,她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但是她有強烈的預感離開這個小鎮的時間到了。
電話里,西蒙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關切地問她怎麼了?這一問,她喉間哽咽了,她不敢再吭一聲,在這茫茫人海中,自己舉目無親。此時的她多麼需要一個厚實的肩膀來靠一靠,就比如電話那頭的李西蒙,她承認,在這心里防線很脆弱的夜里,她不由自主地為他打開了心扉。
她靜靜地听著西蒙說著話,沒有反駁他在電話里說著很想她的話語。片刻享受過後,她覺得該掛這個電話了,一切還得要回到現實中來。
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其實也沒有什麼可收拾的,大件的她都帶不走,需要帶走的就是一些衣物而已。
爬上床,縮進被窩,耳邊仿佛飄來林憶蓮的那首《傷痕》「夜已深,還有什麼人讓你這樣醒著數傷痕……,雖然愛是種責任,給要給得完整,有時愛美在無法永恆,愛有多**就有多傷痕,你若勇敢愛了就要勇敢分……」
迷里迷瞪的,沉入了夢中。在那片銀白色的沙灘邊上,她正愜意地躺在那里享受著日光。此時的身邊出了西蒙的身影,在夢里她是不抗拒他的,她向著他張開了雙臂,他也向著她俯來,她閉上眼楮,多麼美的時刻,等待著他落下一吻。
那濕冷的雙唇緊貼著她的,修長的手指劃過她的臉。等等……這感覺好熟悉,不!她睜開雙眼,眼前席帆那一雙藍瑩瑩的眼楮正盯著她。臉上一絲陰冷的笑容,雙手緊緊地握住她的肩膀。
她的後脊背一陣發涼,掙扎了一番,在這夜里,她睜開了眼楮,醒了。
「席帆,曾經的你帶給我的是那麼多的歡樂,陪我度過人生最灰暗的時期。可如今,你總是陰魂不散,即使在夢里也是這樣。」
還記得那一年,快春節的時候。在江城第一醫院,媽媽蒙伊蘭終于熬不住,帶著對她,對這個世界深深的依戀走了,醫院四面白白的牆面,和濃濃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在她的周圍。
那時她的世界一片混沌,找不到方向。兩年前,最疼愛她的外婆走了,而今,媽媽也走了。在這個世界上她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
因為家里只剩下這麼一位孤女,媽媽的工作的單位,那家小小的雜志社還沒有放棄她。在單位的主持下,終于開了一個像樣的追悼會。
在追悼會上,她見到了芳阿姨。那位她沒有見過面,卻總听媽媽說起過的大學閨蜜。那位優雅漂亮的芳阿姨見到她就把她緊緊地擁有懷里︰「小西,我可憐的小西,不要害怕,有芳阿姨在,以後我就是你的媽媽。」
追悼會結束,她就離開了那間和媽媽相依為命的小兩居室。跟著芳阿姨來到了北方的海濱城市,住進了那間豪華的大別墅。
在那間大別墅里,芳阿姨在二樓靠海的那一面專門為她布置了一間粉色系的公主房。在那溫暖的房間里,躺在那張大床上,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心情如行尸走肉般低落。想著媽媽就這樣永遠的離開的自己,她陷入悲傷無法自拔。在夢里,看著媽媽與自己漸行漸遠,總是在午夜時分哭醒。
除夕那天,整個別墅里佣人們忙里忙外的。中午時分,芳阿姨特地把她從房間里拉了下來,說要讓她見一見芳阿姨的兒子席帆,今天要從美國回來了。
在大廳里坐了一會兒,就听見院子里的大門吱呀的打開了,車子進來的聲音,接著是車門開了又關上的聲音。
他從那扇金色的旋轉門里走進來,如沐陽光,渾身散發著光芒。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席帆,真的,她發誓他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他身上有一種自帶的光芒,是她在學校里那一群自以為是的生瓜蛋子不可比擬的。
特別是那雙藍色的眼楮,在大廳里掃過一遍後,走向她們,他和芳阿姨來了個擁抱後,又轉向她,伸出了雙手,她不置可否,以她現在的心情,即使國民偶像凡哥出現在她的眼前,也不會起什麼波瀾。
他給了她一個擁抱,在她的耳邊說︰「小西,新年快樂。」
短暫的見面後,這個家里因為他的到來熱鬧起來。誰也不會注意到她這麼一個外人,她又踩上樓梯,穿過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間,靜靜地坐在露台的椅子上,看著前面大海的波濤翻滾,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冬日的海風凜冽,吹得露台上掛著的那串風鈴丁當作響,空氣中一股咸咸的味道,可她對眼前的一切都沒有感覺,閉上眼楮,希望在眼楮合上的一瞬間的朦朧的光里找到媽媽的影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