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里話音剛一落下,就听旁邊一聲輕響,轉頭一看,就見陳釩已經舉起了槍。
他半跪在地上,面色冷凝,突擊步槍被端在身前,槍口正指著西江月。
我心頭一驚,但還沒來得急開口,陳釩就已經扣動了扳機。
刺耳的槍聲連珠炮一樣響起,槍口火舌噴涌,目標直指西江月!
槍聲響了五六秒鐘,這才停了下來。
陳釩依然端著槍,不過臉色已經微微有些變化。
我看著西江月,嘴角也是一抹苦笑。就見那一枚枚子彈在西江月身前一米的位置停了下來,就這麼漂浮在半空中,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托住了一樣。
火光下,西江月嬌艷欲滴,俏麗的臉頰帶著幾分暈紅。她嘴角依然掛著嬌艷笑容,不過雙眸卻眯縫了起來。
「找死!」西江月輕聲說了一句,右手輕輕抬起……
我心頭一驚,我不知道西江月要怎麼做,但我非常清楚,一旦她對陳釩出手,陳釩絕對沒有活命的機會!
猛地一咬牙,雙手在胸前陡然結印。
「兵!」
我一聲低喝,兵字真言化作一股颶風,朝著西江月就撲了過去。
而就在這一刻,西江月柳眉輕皺,目光落到了我身上。就見她抬起的右手輕輕朝我一揮,空中的子彈帶著呼嘯就朝我飛射而來。
空中,子彈和兵字真言的颶風撞到了一起,發出一陣吱吱的聲響。
只是轉瞬間,我就感到前方兵字真言中一抹森冷的氣息直沖而出,朝著我就飛射過來。
我心頭一陣狂跳,但現在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急了。
就在這一瞬間,我忽然感到身體一空,一陣眩暈感傳來。而就在這同時,那飛射向我的子彈,就如同當時陳釩向西江月開槍一樣,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在我身側的空間一陣微微扭曲,一個身影緩緩出現。鬼媳婦低垂著頭,婀娜俏麗的身影漸漸浮現于我的視野中。
那些停在我身前的子彈,也像失去了扶持一樣,落到了地上。
鬼媳婦輕輕抬起頭,一對明眸冰冷若水。她看著西江月,緩緩開口︰「再對我相公出手,我就殺了你。」
聲音清冷宛若山間清泉,清脆叮咚悅耳無比。但是落在我心底,卻是一陣說不出的暖意。
「這位靈鬼妹子,真是好久不見了。」西江月嬌笑道。
我微微一怔,不過立刻就反應過來了,西江月和鬼媳婦還真應該是見過。
在西河村的時候,鬼媳婦雖然一直沒有記憶,也不曾出手,但以西江月的實力不可能察覺不到鬼媳婦的存在。而且她身邊還有個和她暗通款曲的鬼王,恐怕早就對鬼媳婦有所防備。
兩人要說是見過,還真是有可能。
我轉頭看了眼陳釩,就見他悄悄把手往腰上模,我急得直朝他打眼色。好在陳釩也留意到了我這里,微微猶豫了下,就把手擱了下去。
看著他停了下來,我才舒了口氣。
我隱約能猜到陳釩腰上很有可能別著*之類的玩意兒,但是子彈都不管用,這*就算有點效果,恐怕也不大,除了激怒西江月,應該也起不到別的效果。
這時候,就見鬼媳婦微微掀了掀眼簾,淡淡地看了西江月一眼︰「再對我相公出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西江月嬌笑著看著鬼媳婦︰「不客氣?靈鬼妹子,以你現在的狀況,你敢和我動手嗎?我敢保證,一旦你和我動起手來,最多是十分鐘,你全身修為就得耗盡。那時候,只怕你連去投胎轉世都做不到,只能魂飛魄散了。」
听著西江月的話,我心頭一陣驚駭。
十分鐘?
我轉頭看了看過媳婦,就見她低垂著頭,臉色一片淡然。
「嗯,你說得沒錯。你的實力極強,我若是和你動手,必然要全力以赴。別說十分鐘了,恐怕五六分鐘,我就得耗盡修為魂飛魄散。」鬼媳婦淡淡地道。
西江月掩嘴一陣輕笑,道︰「既然如此,你還想攔我?」
鬼媳婦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抬起雙手。那掛在手腕上的鈴鐺一陣輕輕搖晃,發出悅耳的鈴聲。
她雙手平舉身前,我驚異的發現,那鈴鐺就好像是融化了一樣,迅速化成金色的水流。但是,這水流卻沒有滴淌到地上,反倒是朝著鬼媳婦手心流去。只是短短幾息之內,金色鈴鐺消失,而鬼媳婦手中,卻多了兩柄暗金色的匕首。
這匕首我見到過,在幽靈船上的時候,鬼媳婦就是用這東西干掉那魚怪的。
鬼媳婦抬起頭,看著西江月緩緩道︰「我其實蠻佩服你的。」
此刻,西江月臉上的笑容也已經收斂起來,她眯縫著眼看著鬼媳婦︰「哦,為什麼這麼說?」
鬼媳婦淡淡地道︰「你本身是祭品,被作為活死人埋在山里。但是你卻憑著自己的毅力和功法,生生的保住了一條命。只是這樣,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但你不僅如此,更是借著山下活人的生氣,讓自己得了這一身修為。我自問若是我有你這樣的遭遇,只怕被人埋在地里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西江月的來歷我一直不太明白,甚至長久以來,我都沒弄清楚她到底是人是鬼。
听了鬼媳婦的話,我才頓時恍然,原來西江月本身就是活死人,怪不得她的氣息這麼古怪。
西江月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僵硬,她雖然臉上依然是帶著笑容,但目光已經一片森寒。
「那又怎樣?」西江月冷哼了一聲。
鬼媳婦嘴角泛起一抹笑容,皓腕輕轉,兩柄匕首輕輕摩擦了一下,發出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音。
「那又怎樣?」鬼媳婦抬起了頭,晶瑩明亮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西江月,「我只是要你明白,既然我能看出你的真身,也就能看出你的修為。你覺得,我若是全力出手,你真能頂住五分鐘嗎?」
這話一出,西江月的臉色徹底變了。
原本如花笑顏,此刻變得猙獰森然。那一對冰冷宛若毒蛇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鬼媳婦,一眨不眨。
「你我同源都是橫跨陰陽兩界之物,而你更是靈鬼之身,本就是不死不滅。為了這麼一個殘廢,你這麼做值得嗎?」西江月森然道。
鬼媳婦看著她,緩緩道︰「第一,他不是什麼殘廢,他是我相公左源;第二,若是我再听你嘴里冒出什麼不干不淨的詞,今天我就算拼著修為大減,也要讓你這活死人……真的變成死人!」說著,鬼媳婦微微頓了頓,「至于說我是不是真要這麼做,真敢這麼做,你大可以試試。」
兩人相視而立,西江月面色冰冷宛若寒冰,鬼媳婦依然是神色淡然毫無表情。
良久過去,西江月忽然一笑,道︰「也是,咱們本就同為異類,我又何必跟你過不去。」說著,她目光落到我身上,「左源,咱們以後可要多親近親近。」
我抬頭看了西江月一眼,冷笑道︰「我和你有什麼好親近的。」
西江月笑眯眯地道︰「這可由不得你。」說著,她忽然眼眸微轉,朝遠處看了眼,「還有就是,這里面有些人,你可能很想見著,別怪我沒提醒你哦。」
話音落下,西江月腳尖輕輕點地,身體就好像沒有重量一樣飄向夜空之中。她的身影不斷變淡,只是一會兒功夫,就完全失去了蹤影。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鬼媳婦蹲子扶著我坐了起來。
「你沒事吧。」鬼媳婦關切地看著我。
那邊的陳釩也站了起來,走到我近前,低聲道︰「有沒有問題?」
我搖了搖頭,看著鬼媳婦,抬起手輕撫著她的臉頰︰「答應了我不出手的。」
鬼媳婦向我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也沒說話,身形漸漸變淡,直至消失于我的視線中。
我身上傳來一陣淡淡的寒意,但那虛弱的感覺卻漸漸消失。我知道,鬼媳婦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深吸了口氣,緩緩站了起來。陳釩扶著我的手,沒有問什麼。
我望著他抱歉一笑,一開始可是跟他說了,我是一個人來著……
正想著,就听密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釩,你沒事吧?!」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听到這聲音,我就忍不住一陣輕笑。這聲音于我而言,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就見片刻之後,兩個身影從左右同時沖出密林。
「這就是我那兩位同伴。」陳釩說道。
不過,此刻我卻沒時間去看他的神色如何,因為我的目光已經完全集中在了這兩人的身上。
左側的那個人,穿著一條牛仔褲,上身一件白色外套。在這大冬天來說,穿的是相當的薄了。不不過她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寒冷的表情,那一對明亮的眸子反倒是想得精神奕奕。
右側穿出密林那人也差不多,不過是穿著一條寬松的休閑褲,傷身一件單衣。他滿臉冷酷模樣,就好像天下人都欠他錢一樣。
這兩人穿出密林的同時,目光也都落在了我身上。
「左源?!」兩人不約而同地失聲叫了起來。
看著這兩人,不知怎麼的,我就好像又回到了清平谷的日子里。
我嘴角泛起一抹輕笑︰「姬師兄,張師兄,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