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釩震驚地看了我半晌,不過卻沒有問什麼,跟著我就走進了森林。
這森林我是第一次進來,就見四周一片漆黑。不過有了鬼媳婦上身,這些似乎都不是問題。我的視野呈現一種灰白色,不像是有光的樣子,但什麼都能清晰的看到。
這難道就是鬼媳婦的平時的視野嗎?
不知怎麼的,我心頭莫名就是一酸。在我們看來五彩繽紛的世界,原來在她眼里只有簡單的黑白……
不過很快的,我就感到體內道力微微蕩漾,傳來一陣溫熱。我明白,這是鬼媳婦在安慰我。
輕輕點了點頭,也不用說什麼。
這時候我才忽然想起一件事,這森林里一片黑暗,陳釩怎麼辦?
轉頭一看,我就發現讓我驚奇不已的一幕。就見陳釩依然是滿臉冷酷的樣子,他雖然睜著眼,但明顯是看不到太多東西,畢竟這里的可見度極低。
但是,他行走的速度,卻分毫沒有減弱。
我留意了一下他腳下,就見他步子很小很低,一旦腳背被什麼東西絆住,立刻就迅速抬腳往上提,然後再往前踩下去。
這麼就表面上看起來,他的行動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腳下的動作那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但就是這樣,卻偏偏給人一種行雲流水的感覺,就好像自然而然,完全沒有刻意去做一樣。
我心頭又是佩服又是驚異,完全無法想象是怎麼樣的訓練,竟然能讓人的身體達到這種地步。
在密林里穿梭著,我不斷放開心神仔細感應小甲蟲的位置。但是,總是什麼都感應不到,就和當初在天下道門,小甲蟲被抓住了是一樣的。
我心下一陣疑惑,剛才腦袋里傳來劇痛,很明顯是小甲蟲被襲擊了。但是現在,又完全沒有感應。那小甲蟲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但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忽然感應不到了呢?
不過,我還是記得小甲蟲最後消失的位置的。
帶著陳釩一路急行,終于靠近了那個位置。不過越是接近,我心頭就越是警覺,因為周圍*靜了。
雖然這森林里一直是一片寂靜,但是這里的感覺完全不同。周圍好像連空氣都停滯了一樣,帶著一種莫名的滯澀感覺。
我抬手擋住了正往前走著的陳釩,低聲道︰「等一下。」
陳釩一怔,不過馬上就停了下來。身形微微放低,保持著一種極度警戒的狀態,那感覺就好像是一頭在黑夜中潛伏著的獵豹一樣。
我也小心地蹲在地上,抬眼看著四周。
這時候,我就發現在周圍的樹林旁,隱約可以見到一些白色的絲線。這些絲線看似雜亂無章,但卻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把中間一片區域圍了起來。
我心頭一凜,別說這是晚上了,就算是白天,如果不是鬼媳婦的視野,我恐怕很難發現這些東西。
鬼媳婦的視野我很難準確描述,除了一片黑白外,就好像是把所有的東西以一種很奇特的方式給標示了起來一樣。
我現在有點不確定,這到底是鬼魂的視野都這樣,還是說是鬼媳婦的什麼特殊能力。
但現在都不太重要,既然看到了那些東西,那我就決不能這麼靠過去。
而且現在這一幕我可是非常熟悉,當初在天下道門,我就是一不留神險些著道。當時如果不是張寧及時趕到,恐怕我和姬無夜都得死在那里。
但發現是一回事,怎麼破解卻又是另一回事。
我凝神感應了一**內,正如鬼媳婦說的一樣,現在這種特殊的情況,我體內的道力正不斷的在流失著。好在,速度並不算快,我體內至少還保有著三分之一左右的道力。
沉吟了下,我低聲道︰「陳釩,如果說周圍有什麼人在埋伏著,你有什麼好的辦法沒有?」
陳釩愣了一下,不過立刻冷靜地道︰「如果你能確定位置,我或許可以想點辦法。」
我微微點頭,深吸口氣,放開心神朝周圍看去。
死人有陰氣,活人同樣也有陽氣。
在三重境界的時候,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陰氣的存在。而四重境界和三重境界最大的不同,就是能夠把道力直接施加到第三者身上,讓他在短時間內擁有術士的部分力量。
這看上去似乎沒什麼,但實際上這代表的意義卻是完全不同,因為這代表著對陽氣一定程度上的感應。
因為,如果不能了解受術者的情況,一道符拍上去,指不定直接就把活人給拍死了。
當然,這其中還有相當多大呃要求。像上次能給陳釩直接拍上金光咒,主要還是因為那一片全是陰氣的地方,他的陽氣就顯得特別的明顯。
再加上陳釩本身就對術的親和度很高,否則也不可能讓巨力符堅持那麼久。
當時我還沒覺得什麼,事後回想也是一身冷汗。
要不是這些條件都正好,當時指不定那魚怪沒干掉陳釩,我就先把他干掉了。
道力入體,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果然,只是凝神片刻後,我就發覺在左側右後方的密林中,有一絲淡淡的陽氣。這個距離幾乎是我感應的極限了,畢竟陽氣不同于陰氣,我是活人,體內陽氣充裕,因此要感應到陽氣本就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但這畢竟是一片死寂的密林里,那若有若無的陽氣,就好像是黑夜里的燈火。
「左面二十米左右……大概六十度的位置。」我低聲說道。
陳釩微微點頭,貓著腰就出去了。
無聲無息,那感覺就好像是一只黑豹一樣。
我實在很難想象,在這樣的密林里,他的視野可見度幾乎為零,身上還背著一身裝備,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而事實上就是,哪怕是看著他,我都覺得好像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一樣,那是一種我很難描述的感覺,就好像是存在感一下子稀薄到了極點。
很快的,陳釩就從我的視野里消失了。
我趕緊凝神感應周圍,隱約能察覺到一股淡淡的陽氣從一旁的密林里經過,朝著那隱身暗處的人接近。
速度不緊不慢,等到了離目標還有大概五六米的位置,陳釩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就在我正納悶的一瞬間,我就覺得眼前一花,陳釩好像一頭獵豹一樣,猛然撲上……
「 擦!」
寂靜黑暗的密林中,響起一聲輕微的脆響。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扭動了下脖子……
陳釩就在原地沒有動彈,似乎在等著我的動作。
我等了將近五分鐘,凝神再感應了下四周,確定沒有任何其他人了後,我這才輕手輕腳地朝著陳釩靠了過去。
到了附近,我就見陳釩正趴在原地,朝著我這邊張望,看來是我移動的聲音驚動了他。
「是我。」我低叫了聲。在這黑漆漆的森林里,我可不想被他忽然沖過來擰斷脖子。
陳釩沒有說話,不過緊繃的身體看起來放松了下來。我靠到他身旁,趴了下來。看了看旁邊,一個穿著厚實羽絨服的男人軟軟地躺在地上。
讓我有些驚異的是,這男人居然是一副東方人面孔,不過看起來不像是國人,五官有些東南亞人種的特點。
在他身旁,還放著一個小竹簍。竹簍是封著的,陳釩也沒有去打開,也不知道是沒注意,還是說出于謹慎。
我猶豫了下,決定還是先別動這玩意兒,至少先找到小甲蟲了來再說。這里面很有可能是什麼奇怪的東西,我倒是不怕那些蟲子、降頭之類的,我體內可是有著一條萬蠱之王的心蠱在。但陳釩可不行,他雖然實力強橫伸手了得,但畢竟是一般人,要是被那些東西襲擊,鐵定玩完。
我看了看四周,就見那些白色絲線依然密布著。
皺了皺眉頭,現在這人雖然解決掉了,但真正礙事的這些絲線還在。
我不知道這些絲線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總覺得最好不要踫的好。
想著,我忽然心頭微微一動,目光落在一旁的竹簍子上。
竹簍這種東西我見得相當多,特別是在苗寨里,一般的蟲子之類的都是用這玩意兒來裝的。甚至于,幾次踫見降頭師,偶爾也能看到類似的東西。
那麼,那些絲線會不會是……
「你身上有火沒有?」我低聲道。
陳釩一怔,不過立刻就從包里模出一個打火機來。
「這東西行不?」
我看了看,微微點頭︰「成!你等我!」
說完,我就站起身來,小心地走了出去。
森林里一片寂靜,我現在已經從隱身的地方出來了,但周圍依然沒有什麼動靜,看來潛伏在這里的真就只有那一個人。
我走到一條白色絲線旁,沿著這絲線看了看左右。就見兩頭都是伸進了周圍樹木後,看不到那附近到底有什麼。
琢磨了下,就從地上隨意拾起一根枯枝,然後輕輕地撥弄起了那絲線。
這是一會兒功夫,我耳朵里就听到一陣沙沙的聲響。
就見從那絲線盡頭處,一只巨大的蜘蛛,緩緩爬了出來。
看著這玩意兒,我就覺得渾身寒毛倒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倒不是說我怕蜘蛛這東西,在苗寨里,我見過的毒蟲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大部分都還是听都沒听說過的。
之所以會舉得一陣毛骨悚然,是因為……這蜘蛛,竟然有著一張人的臉。
我可以非常確定,這絕不是像的問題,而是真正的,就是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