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蕭琪琪說到她所在的世界的事,翠兒就听得格外認真,甚至是浮想聯翩,那得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啊?大約是天上吧?你想,太後都說他們那里還不點蠟燭,晚上只要在牆上一按,就亮了,那不是神仙嗎?
——
這幾天,皇後冷一心是坐臥不安。
小順子居然說翠兒半夜三更拎著兩籃子葡萄去了明玉宮?還去御膳房拿了幾斤蔗糖?
這都是活人吃的東西,翠兒弄這些去干嘛?
但是,翠兒這個機靈鬼,說一切是皇上吩咐的,所以,有話也不敢問。
再聯想到明鶴軒那天既不是在勤政殿度過的,也不是在任意一個嬪妃那里度過的,那就奇怪了,皇上那晚去了哪里呢?
皇後有心問一下明鶴軒身邊的李公公,可是李公公這幾天一直沒得空,也就作罷。
憑直覺,她就是覺得這明玉宮有蹊蹺。
難道明玉宮自從太後去後,進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不成?以至于勾住了皇上的魂魄?更何況皇上還不許別人踏進去半步。
皇後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覺得此事關系重大,但又不敢貿然輕舉妄動。
于是,她又喚來小順子,「小順子,你再去打探一下。」
這回,小順子潛伏在出入明玉宮的必經之路上,卻是幾天沒有任何動靜,就連翠兒也沒見著是出來過還是進去過。
真是怪了。
而且,皇上也只是在勤政殿,倒沒有去過明玉宮。
——
明鶴軒這幾天可是煩心不已。
本來前朝之事無非是崇明教針對秋季的比武大會蠢蠢欲動,而且,這次,據傳崇明教的教主還重出江湖了,當然,這也不是大事,再說,他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先帝雖然在打擊崇明教上不遺余力,且收效強大。多年前,崇明教在先帝的一次突襲中幾乎毀于一旦,但單單沒有找到崇明教的教主,而且從那以後,崇明教的教主仿佛一夕之間消失了。
江湖各類傳言中,有說他已經死了,有說他受了重傷一直在療傷的,有說他已經隱退江湖,教主之位傳給自己的兒子的……
無論哪種傳言,都沒有人能說出這個崇明教教主的真面目的,甚至連男女美丑高矮胖瘦都不知道,只知道對方一直帶著面具,且易容術高超,因此從未有人見過真實的他,而且,連他的名字都沒有人能知道。由此可見,崇明教的教規可謂嚴格有序。
這讓明鶴軒都不覺佩服,一個小小的邪教,居然能在幾十年的時間里迅速發展壯大,且能兩次大規模征討朝廷,絕非泛泛之輩在操縱。
甚至明鶴軒也真希望自己能見到這個崇明教的領袖人物——教主,現在,終于打听到這個教主重出江湖了,按理說他應該興奮才對。
但是,他的身份除了是大明國的天子,九五之尊,還有一個身份是諸多女人的丈夫。
大明國習俗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但是,自己的後宮也實在是太龐大了。
三個女人一台戲,這三四十甚至可能更多的女人集中在一起,那天天得多少台戲呢。
明鶴軒這些日子除了朝政,便是把精力耗費在明玉宮那個醒來就奇怪地忽然變成另外一個女人的蕭沅沅身上。
先是用幾天的時間來弄清她到底是失憶了還是在演戲裝傻;
再用幾天的時間來試探她和之前有什麼區別;
然後,又接著去驗證她到底還是不是之前的蕭沅沅;
再接著,又去驗證她是不是被崇明教蠱惑甚至是不是崇明教的奸細;
然後,自己被其吸引,接連寵幸了幾次;
……
前前後後也不過月余而已,怎麼在後宮就掀起這麼大的動靜和風浪?
就因為自己這段時間沒有翻牌子,敬事房的太監們都被皇後叫過去罵了好幾次不說,連帶著後宮的嬪妃們每天早晨去皇後那里請安都不情不願,以為是皇後徇私、不知道是偏袒誰呢。
皇後冷一心也是有苦難言,而且,她自己都見不到皇上,又能怎麼說話呢。
听著嬪妃們吵吵鬧鬧的,皇後都煩死了,自己假裝身體不舒服皇上還沒來看望過呢,你們倒鬧上了。一氣之下,皇後去了勤政殿,和明鶴軒哭訴起來,說按照祖制後宮應該雨露均沾雲雲。
明鶴軒細細想來,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便不痛不癢地安慰了皇後幾句。
皇後這才說明來意,皇上有這麼久沒去各宮了,要不皇上得空這幾晚去各位妹妹宮中吧。
按照大明國後宮的規矩,為使皇家子嗣綿延,皇上要在一個月內起碼臨幸五到十位嬪妃,至于你要去哪個宮,在宮里做些什麼那是皇上自己的事,但是,數目不可錯。
少了于皇嗣不利,多了于龍體不利,反正就是這個區間。
那麼意味著,皇上要把空閑出來的這個月的差額補到這個月,也意味著,這五天之內至少明鶴軒不太適宜去明玉宮了。
這不是成心讓他著急嗎?
而且,蕭琪琪剛算開蒙就做出讓他如此驚喜的主動動作,上次的床第間的**更是令他回味無窮,這幾天自己不知道哪里來的無窮精力,就想和這個蕭琪琪膩在一起,這倒好,皇後這麼一安排,他的激情之火馬上被滅了一半,就算他再惱火,也不能發作。
因為,皇後的安排也不算為過,大明國的後宮規矩是要遵守的。
——
蕭琪琪這幾天算是清靜了。
自從自己和明鶴軒那自己主動激情的一夜過去後,蕭琪琪反而看開了很多事。
不過,這些天,她既沒有問明鶴軒為什麼沒有再過來,更沒有提明鶴軒一個字,只是每天將裝滿葡萄的酒缸打開,用干淨的木棍攪合一次,再封上。
然後在自制的本本上再記上一行︰
大明國五十二年,六月初六,晴,釀制葡萄第二天;
六月初七,晴,三
六月初八,晴,四
……
當蕭琪琪的本上記上這一天的時候,翠兒驚訝地看到,那些葡萄居然冒泡了,而且隔著油布居然能听到里面葡萄冒泡的聲音。
「太神奇了。」翠兒說道。
「這是發酵,」蕭琪琪說,「還得過段時間才能發酵好。」
于是,翠兒每天又多了個任務,那就是定期攪拌葡萄。
蕭琪琪這些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明鶴軒卻是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