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一下警惕起來,將小順子手里的籃子一下奪過來,「別打這些葡萄的主意啊,這可是我一上午辛辛苦苦摘的,皇後娘娘要用,你這當差的親自去摘去……」
小順子嬉皮笑臉道,「嘿,我滴個神仙姐姐啊,你摘了這麼多,皇後娘娘又不多吃,你說你提著還累……」
翠兒干脆道,「小順子你羞不羞,比我大,還叫我姐,這葡萄都是皇上吩咐的,你可一個不許偷拿。」
小順子笑笑,「翠兒,我就是開玩笑,不過,皇上吃得了嗎?這吃不了,該壞了…….」
翠兒伸手打了小順子一下,「等我回了皇上,說你背後月復誹皇上,看皇上不打死你。」
「哎呀呀,可不敢了……我自己去,我自己去……」小順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翠兒見小順子跑遠了,這才松了口氣。
別看翠兒小,可她確實是機靈著呢。
自太後薨逝後,自己居然還在太後宮里出入,就難免惹得一些人好奇和猜疑,雖然自己說每天是為太後灑掃,但是在某些人眼里,還是很神秘的。真不知道今天踫到這個小順子,是不是巧合。
想起,還有宮女太監問自己害怕不害怕什麼的,更有些宮女太監見自己還在一個已經死去的太後那里灑掃,料定自己不會有什麼出路,也懶得搭理自己了。
翠兒一邊想著,一邊月復誹著這些沒有眼光的奴才,心想,你們當差哪有我舒服,我就是累點,心里痛快,哼,于是頂著日頭回了明玉宮。
——
小順子卻是看明白翠兒確實是去了明玉宮的方向,這才悠閑地回去交差。
「你說翠兒拎著那麼多的葡萄去了明玉宮?還是皇上吩咐的?」皇後不信。
「奴才看得真真的……」小順子賭咒發誓。
「好吧,再探。」
——
明玉宮里,蕭琪琪上午的時候在美人榻上眯了一會後,這才起身,簡單梳洗後,找來紙筆,開始記錄︰
大明國五十二年,六月初五,晴。釀造紅酒第一天。
翠兒進來後,立馬關緊大門,氣喘吁吁地將葡萄提到寢宮,滿頭大汗。
蕭琪琪看翠兒熱的滿面通紅,有點于心不忍,將涼好的茶水遞給翠兒,「快喝口,瞧你熱的。」
翠兒感動死了,這主僕關系怎麼還反過來了。
蕭琪琪看著翠兒摘來的葡萄,很是滿意。
「翠兒,有白糖嗎?還要一個勺,哦,最好加一副手套。」蕭琪琪說道。
「糖有,勺也有,太後,手套是什麼?」
「……」蕭琪琪覺得無語。
最後呢,蕭琪琪約莫著重量,讓翠兒去御膳房要了一斤蔗糖,又在宮里找了個大的新的陶瓷缸來。
而後,蕭琪琪便開始著手對葡萄進行處理。
兩個人先是將葡萄抬到院子里的一處清泉前,開始清洗葡萄,洗完後又在院里干淨的布上平攤晾曬。
中午的日頭很毒,不到半個時辰,葡萄上的水珠便全干了。
于是,一籃子葡萄,兩個小凳,一口大的陶瓷缸,兩個人開始往里小心地放葡萄。
這可不是將葡萄簡單放上,而是要用手捏破再放進去,放一層葡萄撒一層蔗糖;二十斤葡萄,捏了一會翠兒的手就酸了。
蕭琪琪從小也沒有干過這些活,捏了一會,就覺得手指頭麻了,但是,總不能讓翠兒一個人捏完吧。
「翠兒,累了吧,堅持一下,很快就好。」
翠兒突然停下手里的動作。
蕭琪琪納悶,抬頭見翠兒眼中含淚,怎麼了?
翠兒抹抹淚,「太後,您待奴婢真是,讓奴婢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太後……」
蕭琪琪笑笑,「我不是說過嗎?我們那里,大家都是平等的,如果你要替我干活,我得付錢給你,才算公平……所以,不必說報答……」
「哦,」翠兒抹抹淚,「那宮中已經給過奴婢月例了……」
蕭琪琪被翠兒的話逗樂了,「所以,你干好你的活就好了,不要老想著那些報答不報答的事情……將來,我有錢了,我會給你發工資……呵呵……」
翠兒一邊捏葡萄一邊迷茫,太後還需要錢嗎?還給我發工資,工資是什麼東西?
蕭琪琪看她的模樣,「將來你就知道了。」
是的,這個世界,還是自力更生好。
兩個人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才將葡糖全部捏好,放在那個大缸里,不過才四分之一而已。
「翠兒,這不夠啊,還得去弄這麼兩籃子才成……」
可是兩個人的指頭尖都已經是酸麻脹痛。
蕭琪琪想想,自己再捏下去,也夠受的,翠兒還小,她再出去,也夠難為她的。
算了,先試試這些效果如何吧。
蕭琪琪又累又乏,加上昨夜和明鶴軒之間的放縱,確實是身子骨受不了,太陽一落山就躺下,一覺到天亮。
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寢宮里多了兩籃子葡萄。
翠兒卻趴在裝葡萄的籃子上睡著了。
蕭琪琪又是感動又是心疼,趕緊上前把翠兒叫起來,「翠兒,這樣要著涼的,趕緊回屋里睡去。」
翠兒朦朦朧朧的起來後回到她的小屋里去睡了。
蕭琪琪一個人就干了兩個人的活,又是洗又是曬,又是捏葡萄,一個上午下來,果然是累得腰酸腿痛。
翠兒醒來的時候,看到蕭琪琪將最後幾顆葡萄捏碎後放進缸中,禁不住又羞又愧,「太後,奴婢該死……這睡過頭了。」
蕭琪琪看她那睡眼朦朧的模樣,的確有些心疼,不過才十四而已,昨夜大約是連夜摘得葡萄提了回來,又備好自己要的糖,這才累得在籃子邊上睡著了。
等和翠兒把缸用油紙封好口,這才算大功告成。
蕭琪琪覺得自己的手指間又疼又麻,快要裂了,用熱水泡了好幾次才有了知覺。
唉,今非昔比啊!
翠兒心疼地幫蕭琪琪抹了點藥膏,一邊嘆氣,「唉,太後,這要是在以前,太後哪里需要做這等粗活?奴婢們一會就給做好了,太後您只管吩咐就好……」
隨後又憧憬道,「太後,您說這葡萄做那個紅酒就這麼簡單嗎?真的像您說的那麼好喝嗎?」
蕭琪琪說道,「以前我在國外的時候,在一個酒莊里幫過義工,看他們做過,不過,自己做,還是頭一次,做法就這樣了,這里沒有秤,具體的比例不好把握,先看看吧,不行的話再調整。」